关于黑格尔的一个著名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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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黑格尔的一个著名命题

胡理毅

讲现实性的辩证法一般都得涉及黑格尔的一个著名命题:

“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

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

这一命题最初写在黑格尔《法哲学原理》的序言里(《法哲学原理》)中译本2页)。

恩格斯所著《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马克思恩格思选集》第四卷

第ZH页)中将这一命题译为:

“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

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

怎样全面地剖析黑格尔这一命题的意义,从而清洗这一命题的辩证法思想,得要弄清它

的来龙去脉。

黑格尔原来提出这一命题是为当时德国普鲁士专制国家辩护的。黑格尔在《法哲学原

理》中明白写道:“国家其自身是一种理性的东西”,“国家应是一种合理性的表现,国家

是精神为自己所创造的世界,因此,国家具有特定的自在自为存在的进程。……人们必须崇敬国家,把它看作地上的神物”。(法哲学原理》第285页)显然,黑格尔在讲国家理论时

提出“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凡是合乎理性的都是现实的”这一原理,其目的就是要从哲学上论证:现存的普鲁士王国是必然的实在的和合理的。恩格斯批判地指出“这显然是把

现存的一切神圣化,是在哲学上替专制制度、替警察国家、替王室司法、替书报检查制度祝

福”。(《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21页)

然而,黑格尔的这同一个命题中也包含着辩证法的意义。黑格尔在他的《小逻辑》再版时,在导言第6节里又补引了这一原理,在《小逻辑》第142节里对这一命题作了更为具体

的解释和发挥。

黑格尔强调指出,所谓现实性并不是指任何现存的东西,它是真实的东西,是必然的存

在,不同于“偶然的存在”(《小逻辑》第4页)在黑格尔看来,凡是现存的决非无条件地

曰是现实的。在他看来,现实性仅仅属于那同时是必然的东西。他明确地指出“现实性在其展开过程中表明为必然性。”(《小逻辑》第3的页)所以黑格尔这一命题,应用于当时的普

鲁士国家时,意思只是说:这个国家在它是必然的这个限度内是合理的,是合乎理性的。这

样,黑格尔的这一命题里,实际上就内在地包含着这样一种意义,即现实性决不是某种社会制度或政治制度在一切环境和一切时代所固有的属性。这样,他把现实性和必然性联系起来

了。既然只有必然性的东西才是现实的,那么一种现存事物当它失去其自身必然性的时候,

它就不再是现实的了,因而就不再是合理的了。这样一来,黑格尔这一命题本身就具有合理

的因素。恩格斯正是从本质上挖掘了黑格尔这一命题所具有的革命的辩证的意义。他指出:“黑格尔的这个命题,由于黑格尔的辩证法本身,就转化为自己的反面:凡在人类历史领域

中是现实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成为不合理的,吸而按其本性来说已经是不合理的,开始就包含着不合理性,凡是人们头脑中是合理的都注定要成为现实的,不管它和现存的、表

面的现实多么矛盾。按照黑格尔的思维方法的一’,i规则,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这个命题,

就变为另一个命题:凡是现实的,都是应当灭亡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212

页)当然恩格斯在这里不仅仅是发掘,而是改造成为一个辩证法的革命命题。

在马克思主义以前,除德国诗人海涅以外,儿乎没有人了解黑格尔这一命题所包含的革

命意义,黑格尔“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这一似乎是同语反复

的命题,曾经遭到许多人的非难和否定。

十九世纪初,德国资产阶级激进民主派、杰出的诗人政治家和海涅,在1833一一1834年他所写的《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史》一书中,已经看到了康德、黑格尔等人的迁腐晦涩的

言词后面,隐藏着革命的思想。关于黑格尔这一命题,海涅在184珍年所写的《论述德国的书信》中,有这样一段话:“我有一天对于,`凡是现实都是合理的’,这句话感到不高兴时,他

(指黑格尔)怪笑了一笑,然后对我说:`也可以这么说牡凡是合理的必然都是现实的’。

他连忙转过身来看看,马上也就放心了,因为只有享利希󰀀贝尔戈黑格尔的朋友一引者注)

听到了这句话。只是在稍后我才懂得他这套话的意思。”(《论德国宗教和哲学的历电》第161页)从海涅这段话可以看到,黑格尔本人己经多少意识到这个哲学命题水身所包含的革命意义。但是,无论如何,黑格尔命题所包含的辩证法思想,毕竟是隐藏的。“黑格尔并没有

这样清楚地作出如上的阐述。这是他的方法必然要得出的结论,但是他本人从来没有这样明

确地作出这个结论。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得不去建立一个体系,而按照传统的要求,哲学

体系是一定要以某种绝对真理来完成的。”(《马克思恩格选斯》集第四卷第213页。)

在对黑格尔“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著名命题的分析中,还应指

出,黑格尔的这一命题除了他的唯心体系和辩证方法的矛盾外,还有黑格尔当时政治上革命性

和保守性的矛盾。他当时在政治上的这种矛盾性处处可见。一方面,他认为法国革命是“一个光

辉灿烂的黎明”(黑格尔《历史哲学》第491页),表现出对法国大革命所带来的社会生活

的急剧变化的兴高采烈的情绪,当法国大革命胜利不久,他在1807年为他的第一部大著作的

《精神现象学》所写的“序言”中说道:“我们这个时代是一个新时期的降生和过渡的时代。

人的精神已经跟他旧日的生活与观念的世界决裂󰀀󰀀…。事实上,精神从来没有停止不动,

它永远是在前进运动着。……可见这种逐渐的,并未改变整个面貌的颓毁败坏,虽然为日

出所中断,升起的太阳就如闪电般一下子建立起了新世界的形相。”而另方面,他又为当

时还处在封建专制的普鲁士王国唱颂歌。认为德国则有的是“公平”、“安息”和“满足”

(《黑格尔《历史哲学》第491),把普鲁士王国说成是合理的现实,人们对这种现实,

没有革命的必要。因此,黑格尔哲学的矛盾性归根结蒂是当时德国资产阶级政治_L的两面性

在哲学领域的集中表现。

作者单位:本校马列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