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参与1899年海牙保和会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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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卷第2期 2011年5月 五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Wuyi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 Edition) V0L 13 No.2 May,9.011 

晚清参与1899年海牙保和会始末 

袁灿兴 

(无锡城市职业技术学院旅游系,江苏无锡214153) 

摘要:1899年清政府派团参加在荷兰海牙举行的第一次保和会,会后决定批准海牙公约中的三约。但由于 

1900年的庚子之乱,清政府未完成批准条约的工作,直至1904年d-/ ̄,z.国际红十字会并批准第一次保和会三 

约。海牙保和会之参与,是中国外交现代化的滥觞,并推动了中国红十字A.ilt e_y ̄事业的发展。 

关键词:保和会}红十字会;杨儒 

中圈分类号:142,56.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1513(2011)O2—0o76一o4 

一、首次保和会及中国参与之背景 

1899年,经俄国沙皇发起、荷兰政府邀请, 

有26个国家派出代表到海牙参加保和会(海牙和 

平会议Hague Peace Conference),各国所派文武官 

绅合计101人。[】】23眙应俄国沙皇之邀,清政府于光 

绪二十五年(1899年)初派遣出使俄、奥大臣杨 

儒率领参赞官何彦升、胡惟德和翻译陆征祥、金楷 

理(美国)等组成代表团与会。 

第一次海牙保和会是1864年日内瓦公约的延 

续与补充。1864年日内瓦公约共十条,主要体现 

三个原则:1.军人因负伤、患病而失去战斗力和 

防卫能力的,应当不分国籍予以尊重和照顾;2. 为了伤兵的利益,医院与野战医院的人员均应享受 

中立待遇,即应予保护,不使他们遭致敌对行为; 

3.“白底上加一个红十字”为鲜明的救护符号。[2] 

1864年制定日内瓦公约时,主要考虑的是在 

陆战中人道地对待受伤军人。随着时代的发展、技 

术的进步以及战争的扩大,到19世纪末,日内瓦 

公约已经远远不能适应需要。首先,从保护对象 

看,日内瓦公约主要涉及交战中的军人,而19世 

纪末战争规模越发庞大,战事一开,平民备受其 

害,所以有必要X,-t ̄战双方进行限制以保护平民, 

其次,随着技术的进步,毒气、达姆弹等杀伤力惊 

人的武器被投人战场,为减少交战军人的痛苦,有 

必要对此类武器加以限制;再次,19世纪末各大 国争锋的主战场已从陆地走向海洋,所以有必要制 

定系列规则,以在海战中人道地对待士兵。 

此外,当时各强国均意识到战争的危害性,为 

了避免战争,应当尽可能的进行协商调解。所以, 

1899年荷兰政府邀请26国至海牙参加保和会的目 

的之一,就是设立国际仲裁法院,当国家之间发生 

争端时,鼓励各方将争端提交国际法院裁断。第一 

次海牙保和会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召开的。 

而清政府派遣代表团走出国门,参加国际会 

议,签署国际条约,既是中国国家心态的一次重大 

转变,也与当时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有关。近代以 

前,中国一直处于朝贡体制的中心,以“天朝上 

国”而自居,19世纪西方列强的崛起也未使这种 心态改变;直到经历了甲午战争惨败、签署屈辱的 

马关条约之后,“天朝上国”心态才大为改变。“中 

国被日本打败并签了马关条约,看世界的心情才真 

的大变,天朝大国的架子才真正放下,认真地审视 

自己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 ]此时,清政府不得不 

直面西方列强,并调整自己的对外政策。 

1895年甲午战争的失败给清政府以前所未有 

之重创,军事失败的恶果在战后以外交形式表现出 

来,列强在中国掀起了新一轮瓜分狂潮,中国所处 

的国际环境日趋险恶。出于对俄国在“三国干涉还 

辽”中表现的错误判断,清政府在外交上的重大决 

策就是连俄反日,将俄国作为战略伙伴。“盖中国 

于甲午战役以后,清廷诸人,精神上已不克自振, 

嗣见三国一言,辽东归还,对俄国之迷信日深。以 

收稿日期:2010--11--23 作者简介:袁灿兴(1979一)江苏靖江人,博士研究生,讲师,主要从事中国近现代社会史研究。

 第13卷第2期 袁灿兴:晚清参与1899年海牙保和会始末 ・ 77・ 

俄为世界巨强,若得其援助,不但日不足惧,列强 

亦当望而却步,此种观念,不仅横亘慈禧与李鸿章 

之脑中,即刘(坤一)张(之洞)等疆吏及一般言 

官,亦莫不同此见解。,,[4]中俄两国#I-交的高峰,以 

1896年李鸿章赴俄参加沙皇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礼 

及《中俄密约》的签订为标志。《中俄密约》签订 

以后,李鸿章不无得意地对黄遵宪说:“二十年无 

事,总可得也。”[5 

但清政府对俄国的满腔热情,在“胶州湾事 

件”后渐渐褪去。对1897年底发生的胶州湾事件, 

清政府本希望俄国履行《中俄密约》,调停中德冲 

突。但俄国之介入,不但未能达到清政府期待的效 

果,反使俄国得以强租旅顺I和大连。胶州湾事件实 

际上宣告了清政府联俄外交的彻底失败,中国外交 环境由此更加恶化。所以,1898年张之洞、刘坤 

一等地方督抚提出联盟日英的#1-交设想,并得到盛 

宣怀等的大力支持。在此背景下,当1899年沙皇 

邀请中国出席保和会时,中国积极回应并参与,希 

望通过在会议E联络西方列强,缓解外交压力,获 

得更为宽松的国际环境。 

二、1899年首次保和会之过程 

第一次海牙保和会上形成三个条约、一个声明 

文件,分别是和解公断条约、陆地战例条约、推广 

日来弗原议行之于水战条约、禁用猛力军火声明文 

件。与会各国对诸条约与声明文件反应不一,有全 

部签署者,有部分签署者,而德、奥、英、意大 

利、El本、瑞士等国代表则选择暂缓签约。杨儒亦 

暂缓画押,先将条约具体情况汇报于清政府。 

在九月十一日的奏折中,杨儒就1899年保和 

会三个条约与一个文件进行了分析:“和解公断条 

约”决定设立常设机构以调解各国争端,凡国家间 

争端均可交予论断;至于是否听从其处理,则由各 

国自定。“禁用猛力军火声明文件”则禁止从气球 

上投掷炸弹、释放毒气、使用达姆弹,而当时中国 

国内军工厂尚未生产此类产品。杨儒认为此两项与 

中国并无滞碍,均可签署。至于“推广日来弗原议 

行之于水战条约”,当时中国各口岸尚无官办西式 

医院、医生与救援船只,杨儒认为如果批准该约, “一旦与外邦开战,或中国为局外之国,所有病伤 

军士必须照约施行,似与中国究有滞碍”;但杨儒 

也认识到,“日来弗约之红十字会各国均视为最开 

化之善举”[1]2 。,如果中国不签署该条约,则必定 被全球视为未开化之国家,尽管中国缺乏相应的救 

护条件,但签署该约x,-j-中国并无实质性影响,又可 

显示善德之意,不妨签署该条约。对“陆地战例条 

约”,杨儒认为,西方各国操练已久,行之方便, 

而中国各省陆军虽已有部分改习洋操,但尚未熟 练,“设或准约,一旦有疆场之事,转多滞碍”,故 

而建议“此一股,自应毋庸画押”。[1]2 

基于杨儒之建议,总理衙门于九月二十八El奏 

请:“一律从众画押。,,[1瑚 但军机处持谨慎态度, 

在同日给总理衙门的回复中称:“所有拟准画押各 

款,究竟有无滞碍者,该衙门再行详慎复核,并所 称红十字会系何等善举,一并查明具奏。”【6]1 

十月二十二日,总理衙门在奏折中对准备批准 

各款一一作了分析:“和解公断条约,据杨儒声明, 

愿归公断与否,仍听自便,不至有牵制之虞”[6]m } 

就禁用猛力军火声明文件一项,经与各省正在兴办 

洋务的督抚们沟通后,总理衙门认为“现在各局厂 

并未制造于行军利器,无出入,无滞碍 6] f对 

军机处特意要求阐明红十字会系何等善举,总理衙 

门称:“西人称红十字会,始自同治三年各国立约 

十条,大致遇有战事,在战地设立医院,救治伤病 

军士,两军视作军外中立之人,公同保护。此次推 

广会章,行之于水战,详列十四款,添设救护船 

只,意在广施医药,救溺扶伤。故环球各国,均视 

为最要之善举”[6lj1 ,认为签署该约对中国并无滞 

碍,反可显示中国大公仁爱之意。 

19世纪末,西方列强对中国虎视眈眈,中国 

所处的国际环境险恶,故而清廷对于保和会诸条约 

中的“和解公断条约”颇有疑虑。清政府担心若有 

战事,会被“和解公断条约”所牵制,影响到备战 

与战事机宜,故而回复总理衙门:“此条应否从众 

画押,着该衙门再行妥议具奏。”[ ]㈣对此,总理衙 

门从4个方面详细加以阐释:其一,条约中规定调 

停解决如若相争国难以遵从,立即作罢;其二,由 

相争国自愿请局外国调解,毋得勉强;其三,虽然 

相争国许可他国调解,但这并不影响到一国备战, 

对战事机宜并无阻碍;其四,业经订约之国,将来 

如不愿遵从本约,只需备文知照,声明不愿遵从即 

可。总理衙门称:“虽经准约,而操纵之权仍可临 

时自定机宜,不受公会之牵制。”所以建议:“请一 

并从众画押。”[ _J1 。 

总理衙门的建议于十一月五日经朱批同意,六 

日总理衙门电告杨儒:“除第二股陆地战例条约无 

庸画押外,其余各约及声明文件,均一并从众画 ・78・ 五邑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1皋 

押。”杨儒遂遵令备文,并在预先知照荷兰外交部 后于十一月二十五日率翻译陆征祥、随员王祖同等 

抵达荷兰首都画押。对未签署“陆地战例”一事, 

“告以中国极愿从约,惟陆军尚未概用西操,俟练 

有成规,再行知照人会”[1]2 眠 

但荷兰外交部却告知中国使臣,“第三股推广 

红十字救生善会,行之于水战条约,实本瑞士国Et 

来弗公会之原议”[1]蝴,此次保和会凡签署“推广 

公约”而未签日内瓦公约的国家,均已向瑞士补签 

日内瓦公约。故而荷兰外交部忠告中国,应补签日 

内瓦公约,以免日后造成纷争,并建议中国行一简 

便办法:“不必另派专员,于原议国中,择一和好 

之国,给予该国外部代为补签之文凭,即可转行该 国派驻瑞士公使就近办理。”[ ]粼杨儒在征得荷兰外 

交部同意后,建议清廷授权荷兰驻瑞士公使代中国 

补签日内瓦公约。 

依保和会会章规定,签约各国应当将约本带回 

本国,用印批准后,再送荷兰外交部存储,才算完 

成人会手续。但风云突变,1900年的中国内外交 

困,“旋值光绪二十六年拳匪之变,前次约本遗失 无存,,[ ]麟 。本可于1900年批准的保和会公约与加 

入日内瓦公约,成为泡影。 

三、1904年完成保和会入会交涉 

1904年初,在日俄战争爆发前,清政府就已 

考虑如何在战争中救济难民,“百姓流连颠簸,呼 

号无门,救死扶伤,将何所赖?”[8] 此时清政府想 

到了红十字会,“东西各国所立红十字会,虽为医 

治病伤军士而设,藉前往战地救济难民,实为推广 

善举之办法,,[8] 姗。 

公元1904年2月8日,日俄战争爆发。东三 

省同胞惨遭兵燹,“援手无从,呼天奠应,,[9]。清政 

府在此次战事中声明中立,不便直接出面从事救助 

难民,“中国政府未便与闻,盖恐违犯局外之义 

也”[ 。于是清政府授意在上海的商约大臣吕海寰、 

工部左侍郎盛宣怀、会办电政大臣吴重熹等,“转 

商寓沪英、法、德、美各官商,合办红十字会,,[ ]。 

经沈敦和与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发起,由吕海寰、 

盛宣怀、吴重熹等约集上海官绅与英、法、德、美 

等国驻沪机构代表商议,于1904年正月二十日 

(西历3月1O日)成立上海万国红十字会,这就是 

中国红十字会的前身。 

但上海万国红十字会要以中立地位在日俄战事 中救助难民,就需向瑞士补签日内瓦公约,加入国 

际红十字会,取得各国承认。而在1899年保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