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视域下的“经济人假设”及当代启示

马克思视域下的“经济人假设”及当代启示

内容摘要:当前,物质需要的满足成为社会个体的首要目标,个体对财富的无限追求一方面给社会注入了积极的动力,另一方面造成了贫富差距、传统价值观衰落等问题。在今天,重新阐发马克思关于经济人的理论,对于个体和社会的发展有着重要的启示。

关键词:马克思 经济人假设 劳动异化 启示

经济人假设的意义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作了如下表述:“请给我以我所需要的东西吧,同时,你也可以获得你所需要的东西:这话是交易的通义。我们每天所需的食料和饮料,不是出自屠户、酿酒家或烙面师的恩惠,而是出自他们自利的打算。我们不说唤起他们利他心的话,而说唤起他们利己心的话。我们不说自己需要,而说对他们有利。”虽然斯密并没有明确提出“经济人假设”,但已经提出了理性自利人的概念,其后穆勒沿着斯密的思路提炼出了“经济人假设”。经济人实际上是打上启蒙思想烙印的早期资产者,他们的特点是:拥有内在的才智和能力;要从教会的传统和权威的重担下解放出来;白手起家、精于计算、自控力强。每一个为着自己私利打算的经济人在市场上交易的结果是各得其所。

在马克思之前,黑格尔洞悉了现代“经济人”的秘密,他认为一个由经济人组成的社会是市民社会,经济人从传统伦理关系中解放出来,因此经济人代表了时代的进步。在市民社会中,经济人以自身为目的,其他人成为达到目的的手段,特殊目的通过同他人的关系取得了普遍性的形式,在满足他人福利的同时满足了自己。经济人在相互满足对方需要的过程中彼此尊重,产生了平等意识。马克思从生产方式的角度肯定了经济人在社会发展中的进步作用,他同意黑格尔的观点:经济人是人自身发展的一个必然环节。“从现实的发展进程中,必然产生资本家对土地所有者的胜利,即发达的私有财产对不发达的、不完全的私有财产的胜利,正如一般说来动必然战胜不动,公开的、自觉的卑劣行为必然战胜隐蔽的、不自觉的卑劣行为……,精明机敏的开明利己主义必然战胜眼界狭隘的、一本正经的、懒散的、幻想的迷信利己主义,货币必然战胜其他形式的私有财产一样。”针对浪漫主义对经济人的批判,马克思认为越是在发展的早期阶段,人们还没有造成自己丰富的关系,因此个人的发展显得比较全面,他们所创造的社会力量还没有同他们本身相对立。但是马克思认为如果因为人曾经处于“自然状态”而以此为标准来批判现代社会的话,那是可笑的。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历史性地评价了现代经济人在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他认为现代经济人是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的一系列变革的产物,它曾

经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起过非常革命的作用。首先,它推动了全球化的进程。现代经济人为了扩大产品的销路,奔走于全球各地,到处落户,到处开发,到处建立联系,在向世界市场进军过程中,他们每天都在消灭落后民族的工业基础,他们加工的原料来自于国外,他们的消费市场遍及世界各地。千百年来闭关自守的民族交往方式被各方面的相互往来和相互依赖所代替。一句话,现代经济人按照自己的面貌构造了他们所需要的世界。其次,它创造了发达的生产关系。现代经济人所创造的生产关系是在封建社会内部产生的,它代替了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封建所有制关系,在经济人统治社会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最后,它创造了民族国家。现代经济人一旦在社会财富上获得优势地位,必然谋求政治统治,相较于以血缘、地缘为纽带联结的社会组织,现代经济人以市场联系为组织社会的原则,由此必然带来的结果是要求政治权力的集中,“各自独立的、几乎只有同盟关系的、各有不同利益、不同法律、不同政府、不同关税的各个地区,现在已经结合为一个拥有统一的政府、统一的法律、统一的民族阶级利益和统一的关税的统一的民族。”

经济人假设的内在限度

经济人是纯粹的、抽象的资产者,并非是本原性、一般性的人。因此它并没有真正反映人类行为的复杂动机和个体行为的丰富性。自“经济人假设”提出后,不断有经济学家对此批评。新古典经济学奠基人马歇尔认为“经济人假设”过于片面,人的道德力量也必须被经济学家考虑,“他的正常的动机被默认为包括家庭情感在内……他的动机既包括家庭情感在内,为什么它就不能包括其他一切利人的动机?”并且经济动机也非一切利己,对金钱的欲望并不排斥金钱以外的影响,这种欲望本身也许出于高尚的动机。新制度经济学派代表人物诺斯在《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一书中指出:“人类行为比经济学家模型中的个人效用函数所包含的内容更为复杂。有许多情况不仅仅是一种财富最大化行为,而是利他的和自我施加的约束,它们会根本改变人们实际作出选择的结果。”诺斯认为经济人假设不能解释人的利他行为,因此,可以在个人预期效用模型内建立一个更为精致的关于人类复杂行为的模型,并将利他性的某些方面整合进去。马歇尔和诺斯认为人并不是单面人,“经济人假设”抹煞了人的道德性,但是这样的批判方法并没有触及问题的根本,正如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批判为了改善工人境遇要求强制提高工资那样,无非是给奴隶以较多工资,而且既不会使工人也不会使劳动获得人的身份和尊严。马歇尔和诺斯对于“经济人假设”批判的立场本身是非批判的,他们只不过是在“经济人假设”的概念中兜圈子,在他们的理论体系中,人终究是要被归纳为“经济人”的,他们的理论体系仍然建立在“经济人假设”的基础上。

马克思认为国民经济学家关于猎人和渔夫之间交换的故事是属于18世纪缺乏想象力的虚构,他们把应当加以说明的东西假定为一种具有历史形式的事实。因此,马克思认为对于经济人本质的揭示应从当前的经济事实出发。当前的社会现实是“工人生产的财富越多,他的产品的力量和数量越大,他就越贫穷。工人创造

的商品越多,他就越变成廉价的商品。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贬值成正比。”工人的“贬值”对应的是资产者即现代经济人的“增值”,这样的事实按照国民经济学的理论来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在国民经济学家看来,工人的劳动是“经济人”的本质,是经济人的私有财产,因此工人成了经济人的规定。那么这样的不合理事实又是如何发生的呢?马克思以写实的手法批判了不合理的社会现实,认为不合理的根本原因在于劳动的异化。在他看来,劳动是人的本质,“可以根据意识、宗教或随便别的什么来区别人和动物。当人开始生产自己的生活资料的时候,人本身就开始把自己和动物区别开来。”因此人的本质是什么样的是和他们的生产一致的,“既和他们生产什么一致,又和他们怎样生产一致。因而个人是什么样的,这取决于他们进行生产的物质条件。”但是事实却是劳动的现实化表现为工人处于快要饿死的地步,劳动的对象化表现为工人被剥夺了最为必要的对象。那么这些劳动产品、劳动成果到哪儿去了呢?现代经济人不劳动却成了劳动的主人,由此马克思戳穿了“经济人假设”的真相,“经济人假设”实际上是统治阶级的支配思想,现代经济人是社会上占支配地位的物质力量,因此它必然支配着精神生产资料。“经济人假设”的流行是以绝大多数劳动者成为“非人”作为代价的,“劳动为富人生产了奇迹般的东西,但是为工人生产了赤贫;劳动生产了美,但是使工人变成畸形;劳动生产了智慧,但是给工人生产了愚昧和痴呆。”马克思用异化劳动理论不仅揭示了工人异化的现实,他认为现代经济人也只是人自身发展的一个环节,它以人的本质的发展为根据。因此马克思认为人要实现自己的本质必须以工人解放这种政治形式,工人的解放包含了普遍的人类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