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萨克提”观念看印度教的女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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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社会科学人文视野・历史
从“萨克提”观念看印度教的女性观
陶笑虹
(华中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湖北武汉430079)
摘要:印度教经典中关于萨克提的观念,在印度教徒的信仰中反映为对女神的普遍崇拜,尤其反映在印度
教的性力派和密教信徒的信仰中。从印度教的“萨克提”观念考察,印度教的女性观具有双重性。 关键词:萨克提;印度教经典;女神;生活规范 中圈分类号:K34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8477(2007)01-0126-03
在印度教社会中,妇女的地位呈现出多种画面,或为
神通广大的女神、或为备受敬爱的母亲,更多见的是历史
上屈从于父亲和丈夫的妻子、境遇凄凉的寡妇,和今日印
度依旧流行的重男轻女观念下的不利处境。同时,印度教
的重要派别性力派自中世纪起,在印度拥有大量信徒,该
派的主要崇奉的是多位女神,本质上即“萨克提”(Sakti)
即女性活力。
一、印度教经典中的“萨克提”观念
作为印度教重要的宗教信念,萨克提观念存在于该教
(包括其前身吠陀教和婆罗门教)的经典文献中。
“萨克提”一词在印度教哲学思想中,义指能量尤其是
专指女性活力。这种力量被构想为宇宙中的活力因素,并被
人格化为一位女神。其他每一形式的活动力都从这一根本
的或原初的活力即萨克提生发出来。它以许多不同的名字,
作为女天神或母亲神受到崇拜。在<梨俱吠陀>里,关于大
圣母的如此观念并未出现,但却一直被当作一个基本主旨
提出来。这一巨大的生发活力存留在背景中,散布于众神的
各种属性,而众神“管辖着自然秩序,击败强大的邪恶势
力。他们主宰着众生;没有什么能避开他们的命令,活过他
们指定的时间;意愿之实现也有赖于他们。”【l】㈣
在梨俱吠陀的几首晚期颂诗中,永生女王阿迪蒂(A—
did)神和生主普罗闰帕蒂(Pnjapati)神被认定为不仅是
所有的神灵,而且是自然界。他们也分占了女天神或天女
(Devi)的所有特性。阿迪蒂是一抽象的神祗,其身影存在
于全部吠陀诗篇。人们这样说她,“阿迪蒂是天;阿迪蒂是
苍穹;阿迪蒂是母亲、父亲和儿子;阿迪蒂是所有的神灵; 阿迪蒂是五个等级的人;阿迪蒂是产生和诞育。”圆㈣这个
阿迪蒂不是小神,这个名字代表“解脱”、“自由”、“绝对
的”和“无限的”。她主要的特征被描述成从肉体痛苦和
罪过的束缚中解放的力量。在吠陀中她时常作为超越世间
的力量受到祈求。事实上,她在吠陀众神中最为抽象。被赋
予宇宙能量和品质的另一神祗是生主普罗闰帕蒂。他经常
被认同为达刹(Daksa)。如<百道梵书=}说:“最初,生主
普罗闰帕蒂独自是这宇宙的全部。他奉行祭祀。他自身被
叫作达刹。”他也称作Visvakarman、Hiranyagarbha等等。
一首向献给普罗围帕蒂的颂诗——著名的Sukta包含的
叠句Kasmai devaya havisa vidhema,经常被翻译为:“让
我们向伽(Ka)神奉上祭品。”它实际的意思是“我们该向
什么神奉献祭品呢?”阁㈣这说明普罗闰帕蒂也并非一具
体的神。
说明吠陀中体现萨克提即女性活力之存在的还有这样
一个例子:“伽亚特利”(Gayatri)是一种24个音节的吠陀
韵律,但它在仪式上被特别地运用于一首诗,是献给男性吠
陀神祗娑维德利(Savitr)的。该诗本身以OM开头,其三个
神圣音节“布”(Bhuh)、“布瓦”(Bhuvah)和“苏瓦”
(Suvah)被看作整个吠陀中最神圣者,经常指称吠陀诗篇
的母亲。然而传统认为它是献给女神伽雅特利的,她被描述
为有五面十手。她被视作是代表五重祭祀,她手持武器是加
纳帕蒂、毗湿奴、湿婆、萨克提和苏利耶【4】的象征。这—献给
<梨俱吠陀=}中一位小神的不起眼的诗,恰恰被看作是所有
宗教文献中最为神圣者。其重要性在于,<天女薄伽梵往世
书=}以伽雅特利祭祀为天女崇拜的最基本形式。相关的另
作者简介:陶笑虹(1951 ,女,华中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南亚东南亚研究室副教授、项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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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一事例,是《梨俱吠陀》中最短的颂诗Jatavedase(仅包括一
个诗节),是献给A Jatavedas的,可以翻译为“我们向
Jatavedas奉上苏摩(Soma)祭品;愿他享用对我们怀有敌意
者的财富;愿他使我们渡过一切难关;愿阿耆尼(A )使
我们渡过一切邪恶,如同乘船渡河一样。”嘲㈣
女神在《梨俱吠陀》中并没有扮演重要的角色。在各吠
陀本集中“她都是出现在众多神灵的身后,在众神之母阿
迪蒂半被知觉的暗淡形象中。”日㈣吠陀经中的女神中,还
有瓦克(Vak)、罗德丽(Ratri)、普利特维(Prthvi)和一群
较小的神,包括身影颇为模糊的众神之妻。献给罗德丽的颂
诗需要特别提到,因为它被作为天女祭祀之辅助来使用。在
这方面,布里吉・拉尔・穆克吉论吠陀和密教的一篇论文中
写道:“为了求得永久福祉,他们祭拜罗德丽女神(R.atride~
、,i),她被描述为一个正长成妇人并施与幸福的少女。她有
下垂的长发,手中握有绳套。如果她高兴了,所有其他的天
神(Devas)都高兴。”阁㈣
《梨俱吠陀》的一首著名诗篇()(.6.4)中这样对阿迪蒂
作了神秘而深奥的说明:“达刹诞生自阿迪蒂,其后阿迪蒂
(又)诞生自达刹。阿迪蒂,她是你的女儿,哦,达刹,出生
了;继她之后,众神出生了,值得崇拜;从死亡的束缚中解脱
了。”哪㈣表明了永生女神与生主相互从对方诞生,又产生
众神的观念。同时,“尽管女天神一直以宇宙本身的形式呈
现,充斥并维持着宇宙,可她特有的外表还是可以以各种方
式来解释。”而“尽管她是永恒的,她被说成是只有当她以
众神的名义现身时,她才现身。”在宇宙之创造一毁灭一再创
造的循环过程中,当众神处于其荣耀中并得到他们的适当
的祭祀时,便没有女天神现身的理由。只有当他们被逐出各
自适当的领域时,她便形成一个由居于众神之中的能量所
构成的身体并现身于世,使命是“让因陀罗在所有三界
(1okas)中重新成为至高无上,而让众天神成为其适当祭品
的接受者。”当这一目标被完成时,女神即萨克提便重新消
失,她隐没到若干神的形式和性质中去。”㈣㈣
总的看来,印度教经典中的萨克提是创造宇宙和生命
的力量,是梵天神通之化身,正如伍德罗夫所说:“神被当
作大圣母来崇拜,因为在这一方面,神是有活力和多产的,
滋养并护持。但这是就崇拜而言。神非男非女,即是中性的。
神是超性别的……神的内在能力或活力被称为萨克提。在
她稳定的静谧状态时是母神,即萨克提,是湿婆,即德行。那
就是,从哲学上说来,湿婆是不变的思想意识,而萨克提是
不变的表现在思想和物质上的活力。” ㈣
二、印度教徒信仰中至高无上的女神
存在于印度教经典中关于萨克提的观念,在印度教徒
的信仰中反映为对女神的普遍崇拜,这尤其反映在印度教
的性力派和密教信徒的信仰中。 中世纪以来在印度一直兴盛、至今犹存的性力派分支 众多,湿婆教性力派在西北的旁遮普和克什米尔继续流
行,乔罗伽陀(瑜伽师名——笔者按)的教派,徒众更遍于全
印度,嘲 ,)其众神是以一对双神即湿婆和他的配偶雪山神
女(即帕尔瓦蒂)为首。传为破坏和再生之神的湿婆本来是
被性力派当作日神,而雪山神女则被当作月神,是他的光辉
的反射。不过,她同时是他的女性活力萨克提;并且作为宇
宙创造力的象征,她还靠自己本身成为一个强有力的女神。
自从她与其他女神合并,便很快把湿婆贬到了第二位。在早
期经咒中,时而是以湿婆,时而是以雪山神女作秘术传授
者。而在晚期文献中,主要人物却只剩下雪山神女。发展出
一种对至高女神的特殊崇拜。对这些女神,约翰・马歇尔在
《莫亨殊达罗与印度河文明>中说:“她是圣母或大圣母,
和发展成为萨克提的威力的原型。她的代表是伽罗摩提婆
多,即村落女神,她们的名称众多,她们的地区属性各有不
同,但一起都是同一力量的化身,她们是丰产丰收的创造
者。毫无疑问它们在非雅利安人的民族神祗中占有最卓越
的地位。这一点同样地为原始部落中对它们的崇拜普遍流
行所表明。”
在近代印度19世纪的印度教宗教和社会改革浪潮中,
宗教改革家和哲学家室利・罗摩克利希那也借用了传统印
度教关于萨克提在乱世或衰世现身以摧毁衰败的世界、再
创新世界的思想,指出随着时间的流逝,印度教的积极能量
已经耗尽,印度教的各种观念,无论其一度多么有活力,这
时也已徒存外表,而不具以往的能动神力,而那外表本身成
为恢复印度教活力的最大障碍:它变成了一堆死的传统,只
有空洞的神名保留着,但在实际生活中他不再是能动的力
量。“用象征的语言说,它意味着好象是萨克提离开了湿
婆。没有萨克提,湿婆便没有了行动能力……那时,法
(Dharma,达磨)衰败了,非法(Adh:,rma)流行起来。在这
样的时代,大神(the Lora)自身采用了一种形式,走入到俗
人的世间。……为了引导正直,灭除罪恶。为了吸引和从错
误观念收回那能量即萨克提,为了在正确观念引导下重新
积蓄它和重新激活它们。它象征性地是要收集分散了的萨
克提,并把她放回到湿婆。”同㈣人们将室利・罗摩克利希那
看作是这样的“大神”,下降到这个“黑暗时代”(Kali Yu—
ga),恢复印度教的生命力即萨克提。
三、印度社会的普通妇女的生活状况
在主要信奉女神的教派中,不免将对女神的尊敬多少
延及现世生活中的妇女。与传统的印度教相反,密教认为女
人的地位应与男人平等甚至比男人更高。其《考拉瓦利经
咒=}说:“应向任何一个女人鞠躬,不管她是小姑娘,妙龄女
郎,或老太婆,也不管她是美是丑、是善是恶。绝不可欺骗女
人,对她说不义之言,对她行不义之事,亦绝不可打她。所有
这些行为都会阻止人们修成圆满”。I哪 固在印度,妇女理想
人格的化身或载体是母亲而不是妻子。在殖民地印度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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