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狂热与战争伦理的互动关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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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卷第3期 2008年9月 邢台学院学报 JOURNAL OF XINGTAI UNIVERSITY VoI.23.No.3
Sept.2008
民众狂热与战争伦理的互动关系研究 唐 靖,陈 明 (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政史系,云南昭通657000)
摘要:在现代技术手段的动员下,民众往往狂热和自觉地参与到战争中,这对于战争程度的加强和战争时间的延续, 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而在人们追究战争责任的时候,民众的热情常常是一个被忽略的因素。因此,研究群体性狂热与 战争伦理的关系,就显出其重要性。 关键词:群体;狂热;战争;互动关系 中图分类号:KO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4658(2008 J03~0086—03
虽然战争的全民参与并非近代以来才有的事,但现代 文明社会传媒与交通手段使得民众对战争的狂热格外地显 眼,它延续了战争的时间,并在二者之间形成一种互动关 系。因而从全民参与的狂热中考察战争伦理问题,对于我 们反思战争具有重要的意义。 “全民动员”视野下的战争伦理 在西方学者的研究中,所谓“全民动员”的概念意味着 两层含义: 其一,国家动员的意旨。国家不仅要动员军事资源,还 要动员经济资源和意识形态资源。比如在1793年的法国 大革命中,妇女儿童就被号召起来制造武器。那些没有经 历革命的国家,为了抵抗法国拿破仑军队的入侵,也不得不 如法炮制,编造各种意识形态的理由,达到总动员的目的让 全体人民都参与战事。这样,交战国双方的所有人群就都 成了对方战争的靶子。近现代历史上频繁发生的每次战 争,都伴有火药味越来越浓的宣传。对敌国的丑化和妖魔 化,使得敌人都成了失去人性、无恶不作、罪行累累的群体, 这为实施各种报复,甚至为采取先发制人的措施提供了正 当的理由。 其二,平民对敌方军人实施暴力成为一种“正义”之举。 公民被动员起来,为保卫自己国家、信仰或者革命果实而战。 不管是确实遭受了敌人的暴力攻击,还是只停留在假想敌方 将要这样做,针对敌军常规力量进行非正规战斗或者恐怖活 动都是平民自觉自愿、踊跃参与的行为。l1]P59-66 以上两层含义同时导向了一个结果,即没有界限的 “全民战争”。非武装人员直接或间接地参与战争暴力和 针对非武装人员使用暴力,这两者就成了难分因果的问题。 尤其是在现代战争中,民族意识Et益强烈,战争的处境就给 参战者带来了巨大的、持续的压力,成为暴力行为升级的动 因。一个非常有力的例子是1914年夏天德国人对比利时 和法la:lL部平民的残忍行径,他们就宣称是一种因为目睹 了战争最初几天的大量死亡和同伴们惨不忍睹的肢体损伤 后的反弹行为。这使人们意识到,只要战端一开,“武装人 员和非武装人员之间的严密划分只存在于纸面上,只存在 于1899年和1907年的《海牙公约》中0”[2 JP67。 虽然正是由于现代的通讯、传媒和交通运输手段使得 全民动员变得更高效和更具有现实可能性,但全民战争却 并不是现代的事。不管是出自于内心的恐怖还是民族主义 等意识形态原因,也不管是因为利益争夺还是信仰冲突,战 争都很容易刺激起群体的非理性狂热,不管组成这个群体 的是军人,还是平民,都不例外。中国古人所谓“国之大 事,在祀与戎”的说法,已经揭示了战争作为历史和国家主 题的不可避免性。要了解人类的文明,就必须深入了解人 类在战争中的种种行为和心态。历史呈现出来的矛盾在 于,厌恶战争的民众在投入战争时,往往不是被动的,而是 充满热情的。古希腊奥林匹克大会的比赛项目几乎都是冷 兵器时代的作战技能,可以想像,当一个民族把战斗技能作 为13常生活的娱乐消遣并受到普遍的欢迎时,这个民族尚 武精神所达到的程度也就不言而喻了。真正的问题还在 于,从群体心态的角度来考虑,这种尚武精神并非某一时 代、某一民族所独有,它是一种世界性的普遍现象。对战争 暴力的指责永远只存在于弱者的控诉而非强者的反省中, 至今一些“爱好和平”的中国年青人仍对汉唐时代那种“虽 远必诛”的大国气概留恋不已,就是这种心态的一种反映。
[收稿13期]2008—03—28 [作者简介]唐靖(1972一),男,云南昭通人,副教授,硕士,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近现代史、中共党史.E—mail:tangling0629@126.e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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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唐靖,陈王月:民众狂热与战争伦理的互动关系研究 反过来,当我们遭受外国侵略的时候,如果仍然认为侵略战 争只是“帝国主义”或者“法西斯政府”一手导演的恶劣行 径,那就显然太把战争动力简单化了。 日本是近现代史上多次发动侵华战争的国家。但在战 争结束后,不管是当时的国民党政府还是建国后的新中国 政府,都在表达相同的概念:侵略战争是少数军国主义分子 的作为,与普通民众无关。这种想法并不符合事实,也遭到 日本有良知的学者善意的批语。日本军国主义和德国法西 斯主义一样,都是狂热群众运动的缩影,其侵略战争也曾得 到国内民众的积极支持与狂热参与。军国主义思想和法西 斯主义思想,是作为一种社会历史思潮而存在的。中国学 者王也扬指出:“如果我们总是习惯用阶级分析方法,把日 本军国主义与日本人民相区别,”就会忽略了军国主义战 争自有的“整体的结构”和它的社会基础。l3 奥地利 哲学家和心理学家威尔海姆·赖希在他1983年出版的《法 西斯主义群众心理学》一书中写道: 战争的责任唯一在这些人民群众的肩上,因为他们手 中握有防止战争的一切必要手段。部分地由于他们的冷 漠,部分地由于他们的消极,部分地由于他们的积极,这些 人民群众使得这些战争成为可能,而他们本身又倍受这些 灾难之苦。强调人民群众的这种罪过,唯一地让他们承担 责任,这意味着严肃地看待他们。相反,把人民群众当作牺 牲品来怜悯,则意味着把他们当作束手无策的小孩子来对 待。 , 以这样的视角来反观日本,我们不难发现,在战争 倾向上,民众往往比政府更狂热、更不宽容。如果说政府还 会在重大抉择面前作理智的权衡,那么民众则更多地任随 群体性癫狂所左右,军国主义的发生拥有深厚的社会基础。 二、“二战”前后日本民众的战争狂热及对战争的推动 日本先后通过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击败了中国和沙皇 俄国,这两次胜利不仅使日本民众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同时 还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好战情绪,日本也正是在全体国民 狂热推动下一步步走向全面侵华战争,在这当中,日本政府 往往让人有一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感觉。全面侵华前 的“九一八事变”,就是在日本政府并不同意甚至并不知情 的状况下由关东军一手导演的。日本军方不服从国内政府 的命令,擅自发动事变,并在中国东北扶植了伪满洲国。经 国联调查后,这个伪政权没有得到任何国家的承认,包括了 事变制造国的日本政府。当年接任首相的犬养毅,就极力 反对在满洲搞一个独立的满洲国,认为这样露骨地违反九 国公约势必造成日本和欧美列强的严重冲突,恶化日本的 国际关系,同时也会助长军队中“下克上”作风的恶性蔓 延。首相的抵制行为不仅激怒了军国主义分子,还激怒了 日本广大的民众。1932年5月15日,一伙狂热的军人冲人 首相官邸,明目张胆地杀害了首相。行刺的军人虽然随后 被逮捕并庭审,但被审者在法庭慷慨陈词,却感动得旁听席 上时而雷鸣般的掌声时而又泣声一片,弄得审判凶手的法 庭变成“爱国主义”的宣讲场所。这群具有强烈使命感并 决心“杀身成仁”、以生命“改造”国家的下层官兵形象使得 社会大众普遍为他们“舍生取义”、“视死如归”的精神所蛊 惑,各地要求宽恕凶手的请愿书像潮水一样寄给主审官,其 中用血签名甚至用血写成的请愿书竞多达11万多份。有 9名青年更提出愿意代替凶手服刑,为了表示诚心,他们还 把泡在酒精里的9颗小手指寄给主审官员。 在这种气氛中,法庭没有宣判任何一个凶手死刑,即便 对杀死首相的主犯也仅处以数年徒刑了事。在对天皇和国 家的“大忠”面前,堂堂首相的生命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当 1933年国联对中国满洲问题进行表决,并以41票对1票 (一票为日本)通过要求日本从中国东北撤军的决议案时, 日本代表松冈却在表决后宣布日本退出国联,并微笑着退 出会场。此举受到日本国民的热烈欢迎,国内舆论一致盛 赞松冈“有骨气”,为本已狂热的气氛再燃了一把火。一方 面是本国的迅速崛起,一胜再胜;另一方面,呈现在眼前的 是亚洲各国的混乱和落后腐败,日本人觉得他们有责任和 义务来拯救和“解放”亚洲,为此,不惜以战争或者其他暴 力形式来向并不理解他们“苦衷”的国家推进他们的“理 想”!通过广泛的国民教育和舆论宣传,这种想法逐渐成 为笼罩在日本民众头上的“集体光环”。 对外发动的历次侵略战争成了国民忠诚意识和民族优 越感的高效催化剂。在侵华战争和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 捷报频传,而在东京皇宫门El,一队队的人们自发组成游行 队伍集会庆祝。各大城市的街上挂满灯笼和国旗,人们高 唱国歌,头系写有各种支持战争字样的白色条带不分昼夜 地进行庆祝。有的阵亡者家属连夜赶到靖国神社祈祷,向 死者报告胜利喜讯。在城乡各地,人们眼含激动的泪水,聆 听着来自东京神圣的天皇陛下的声音,心潮澎湃。妓女们 则对青壮年嫖客加倍收费,并对他们说:“你应该在支那战 斗。”工业界、金融界积极筹措巨额战争经费,教育界则掀 起拥护“圣战”的狂潮,大批狂热的大中学生离开学校成群 结队地参军,文质彬彬的知识分子也毅然换上军装走向战 场。文艺团体都要求去前线慰问演出,艺人们日以继夜地 编排鼓舞士气的歌舞戏曲。宗教团体则不断举行祈祝胜 利、慰祭战死者亡灵的活动。每当阵亡者的遗骸送回国内, 人们常常万人夹道参加“英灵”安放仪式,现场哭声动地, 甚至有战死者的家人在祭奠仪式上当场自杀。这样的场景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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