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梦已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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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好,风景旧曾黯,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江南
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重逢!——题记记忆中第一次
听说江南便是因了白居易的这首《望江南》了。小学的语文课堂上老师绘声绘色的描述中不
乏向往。或许对于每一个文人来说江南的博大渊远的文化都是一个终身寻找的梦吧!我却更
向往那“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景色,猜想那是怎样瑰丽的色彩和灵动的翻涌。一提起江南便
不由得想到西湖的十里烟雨,断桥上的白娘子,还有那撑着油纸伞的含着丁香般愁怨的姑
娘„„。北国也有烟雨,每年的七月总有十几二十几天的连阴雨,庄稼便在此际卯足了劲地
生长。江南的连阴雨却因一个“梅”字而生动了起来,滋生了向往。十里烟雨是苍天的泪吗?
不然怎会如此牵绊人心,又何以如此壮观地迷茫了西湖的水。我想,那千年之前的油纸伞,
白素贞是没有还给许仙的。不然,我又怎么能沿着这气息一路寻到江南?又恋上前世那一杯
未曾饮尽的毒酒?而今雷锋塔倒,西湖水秀,断桥还在,残雪消融。那个撑着油纸伞的人啊,
怎么没了踪迹?那守在塔外的僧也无从寻觅?是否遗忘了千年前的那些山盟海誓?千年前,
是谁许下不离不弃的诺言,又把它无情地散落在风中?踏着月色如约而来,却是人去楼空音
杳杳。或许此际,她来,并不为重逢,也不为风月,只是想问一问那薄情的人:这千年来可
曾悔过?此刻我转而问那白娘子,千年之前你可曾有恨?千年之后你可曾无悔?她却笑而不
语,转身飘然离去。此一去该是了无牵挂,成仙成佛了吧!提起江南的女子似乎总和多情婉
约连在一起。看《潜伏》里的婉秋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吧,生的小巧玲珑,总是袅袅婷婷的样
子。弹得一手好钢琴。在一个晴朗的日子,他走近了她的生活听出了她曲中的深意。于是她
就引了他做知音。以为今生便爱上了。却是一生的忧伤相伴。一首忧伤的小诗让大咧咧不识
字的翠平也忧伤了。当余则成奇怪地看着她时,她才恍然大悟:“中了那小妖精的毒了!”偏
巧,我有个朋友便是这样的女子。写得一手淡然文字。绘得一手妙笔丹青,人又生在江南。
虽然未见其面,我想也定是貌美如花的。我只远远地看着,生怕自己的浮躁打扰了这份宁静!
北国也有婉约柔情的人啊!初一的下半学期,班里转来了一个女生,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
毛,忽闪忽闪地象含着一湖秋水。其实细看她的五官并不完美,眉毛是粗粗的一字眉,略有
些上翘的鼻子,不是十分整齐的四环素牙,只是眼睛还算漂亮却是眼头小,眼尾大的那种。
可以说单看哪个五官都算不上漂亮,可讨巧的是生在了一张娃娃脸上便整个妩媚了起来。竟
生出一种小巧别致的美来。象极了小家碧玉。她的性格也是极温柔的,总是低着头,说话也
是柔声细气的。高兴了就一仰脸,翘着鼻子抿着嘴嫣然一笑。生气了就转过头笑着瞪一眼,
嗔一句“真烦人!”决不会真的生气。我想古代那千金买一笑的妩媚也不过如此吧,以至于每
次读徐志摩的诗句“一低头,宛如水莲花般的温柔”时想到的总是她低头含情娇笑的样子。
就是这样一个婉约的女孩在校园里掀起轩然大波,引发了男孩子们疯狂地追逐。面对众多的
追求者各种方式的献媚,她总是婉尔一笑,不接受也不拒绝,真个是迷煞了眼,乱煞了心,
折磨了相思的人了。看着那些男孩们神魂颠倒的样子,我只是偷笑,而她却是很享受的样子,
或许从小到大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女孩子们却不淡定了,各种敌视。她也视而不见。
只是对我却是极好的。许是她知道我是不嫉妒她的,许是我的侠女风范能给她带来些许安全
感。而对这样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的主动示好,我是不能拒绝的,于是那一年,我们成了最
好的朋友。她的身材娇小只有155公分,那年流行公主裙,一袭白色的裙子把她映衬的象个
骄傲的小公主。我也被那层层叠叠的皱褶征服了,好歹说服了妈妈答应给我也买一件。可是
当我穿上那裙子时却不淡定了。由于那时我发育的比较早,162cm的身高让我穿上那裙子怎
么看起来都象一个新娘子,只好悻悻作罢了。哎,我少年时的公主梦就这样被无情地搁浅了。
就是现在走过橱窗看到类似的裙子,我也要呆呆地看上半天,也只能发挥想象美一次了。记
得有一次,我们刚走进校门,就有个小男孩,十岁左右。大声喊着:”小燕子,小燕子!”引
来众人侧目,是她的邻居,她的小名叫燕子。也许是她的美丽连小孩都喜欢,也许是孩子的
哥哥教他的,反正那孩子是一直在喊。她也是笑啊,一仰脸嗔了声“去”低回头又笑。那孩
子更得意了,直了嗓子喊。我看她娇笑的模样楞住了。她抬头看我:“怎么不走了?”“晕,
大姐,和一个小孩子你也这么妩媚呀!用得着吗?”她一楞,旋即又是羞涩的一笑“烦人哪!”
她的手是挽着我的胳膊的,她没抽出手,只有指尖轻轻一扣,就掐住了我一点点皮肤。一使
劲,哎呦!这个疼啊,仿佛入了骨,入了心,竟比掐了一大把还要疼呢!表面还不动声色,
眨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我跳了起来:“好狠呢,你!”“哼,让你说我。”原来美女连打人
也是不同的。武侠小说中的杀人于无形可能就是这样吧!无形中学了一个绝招。呵呵!绝对
最有效啊!屡试不爽!那孩子还在叫,我却不淡定了,她的学名叫丹儿,很多人不知她的小
名叫燕子,偏巧我的学名和小名是一个,惹得大家都看我。此时,我真懊恼我妈妈怎么给我
取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我大声喊到:“别喊了,上一边去!”那孩子没理会还在叫啊。我
做势往前快走了几步,那孩子就吓得一溜烟的跑了。回头就见她一只手捂着嘴笑,一只手举
着大拇指对我晃,笑的是花枝乱颤。“快收起你那狐媚的样子吧!我也是女生啊,不吃你那一
套!”说完我也跑了。怕了她的掐功了。而她是绝不会追来的,要优雅呢!只是每次体育考试
连补考,老师放低了标准也过不去,最后老师只好闭上眼睛无奈地给她来了个及格。她结婚
时,女孩子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同学。男生倒不少。或许这就是美丽女子的悲哀吧。她的公婆
也是不同意这件婚事的。就象旧时朝堂上的顾命大臣一样对于妖妃的入主东宫总是心存顾虑
的。老人们的想法是过于狐媚的女子似乎总和红颜祸水连在一起。结婚后,她就随老公去了
苏州。一直以来认为江南才是她的家,她的气质和江南如出一辙。隐约中觉得她或许便是一
只误入北国的雨燕,今天终于回家了。一切也正如预料中的一样,此一去就杳无音信了。这
是个对友谊极为淡薄的女子,对她来说,有爱情的滋润就足够了。我也没有再联系她。虽然
她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我却是她最好的朋友,或许这样就足够了,既然她选择了淡然,我
又何必再执着呢?只远远地道一声:“你若安好,我便晴天了!”偶尔,午夜梦回,也会想起
前尘往事,她便穿了素锦的旗袍,撑了油纸伞翩翩走来了,依然娉婷,依然袅娥!她喜欢穿
锦锻的旗袍,很合她的气质。我却从来不敢尝试。雪小婵说:“丝绸是薄凉的!”于我,它则
太过性感。会把人修饰的玲珑细致,曲线毕露。若是行走在这简朴的小镇上,不知有多招摇。
或许是我太过自卑了,总不喜欢把自己放在众目睽睽之下。年轻时的身材是极适合穿旗袍的,
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喜欢旗袍到了极点,就裁了两件。一件黑色的,一件紫色的,也算是
圆了自己的古典梦了吧!想来也不无遗憾!那件黑色的在领口处有一个水滴的造型,只露一
点雪白。材质是金丝绒的。可以略为含蓄一些。遗憾的是只有一对蝴蝶盘扣,在立领处。那
裁缝说:“盘扣多的只在戏里才用,生活中还是简约一点好。”每次穿上它,心情就不由的婉
约起来。仿佛自己也是那旧时光里走来的女子,安静又不招摇。可是那蝴蝶盘扣的情结终于
又让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说服了裁缝,再做一件双排盘扣的旗袍。这次选了紫色的丝绸。
款式,布料,颜色都是我喜欢的,却从来不穿出去。只在某个风轻云淡的日子,穿上它。沏
一杯清茶,静静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晾晒心情。不用穿出去,招摇过市,只自己品味这一
份精致,感受那份心仪。如此便满足了,生活原来如此美好!而今,那两件旗袍却高高地挂
在衣橱里,很多年没穿了。岁月磨平了人的棱角,也改变了人的形体。紫色的那件我已经穿
不下了。很多时候,我只是轻轻地抚摩。感受绒料的柔软,丝绸的润滑,回忆从前的美好,
却不敢再试了。偶尔,欲发挥一下想象,可只要一想到我如今略显臃肿的身材穿上那旗袍,
便觉得是对这美丽的亵渎了。或许,还是应该将这旗袍连同那美丽的人,连那旧时的梦一起
封存吧!江南便是我今生到不了的地方了!或许我只适合这北国的时气节令,更适合这北国
的气质吧!“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我路过江南的小镇惹了你”天青色等烟雨,而我
不等你了!谁路过谁?谁惹了谁?谁等着谁?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