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演变规律与打击机制的完善_吴照美

青海社会科学2014年第4期

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演变规律与打击机制的完善

吴照美许昆摘要：正确认识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演变规律、及时完善犯罪的打击机制，对于遏制此类犯罪的高发态势具有关键意义。作为电信诈骗犯罪的一种表现形式，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经历了“台湾－跨海峡两岸－第三国(或地区)”的发展演变历程。此外，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还具有组织形态与行为特征由低级向高级演进、犯罪职业化、动态变化性与结构多样性以及打击难度不断增大等现实特点和发展趋势。对此，应当以《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为立足点，从联络管道、情报交流、协助取证、人员遣返、罪赃移交等方面丰富和完善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打击机制。关键词：跨境电信诈骗犯罪海峡两岸演变规律与趋势打击机制完善中图分类号：D924．3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1－2338(2014)04－0110－07作者简介：吴照美，男，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刑法学专业博士研究生，中国刑警学院刑侦系讲师。研究方向:刑法学、侦查学。许昆，男，中国刑警学院刑侦系教授。研究方向:侦查学。

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源自于上个世纪90年代末的“台湾式诈骗”。进入21世纪以来，随着网

络、通讯技术的飞速发展，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也迅速蔓延，已成为当前危及两岸民众财产安全的最为活跃的犯罪手段之一。两岸司法机关在打击犯罪方面付出了不懈的努力，也积累了很多成功的经验，但无须讳言，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还是呈现出高发、组织形态和行为特征从低级向高级形态演进的态势，其发展势头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而出现这一局面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缺乏对两岸跨境诈骗犯罪演变规律的正确把握以及犯罪打击机制的及时完善。因此，从理论上厘清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现实特点、演变规律及其特殊危害，并以此为基础，及时完善犯罪的打击机制，对于遏制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高发态势具有关键意义。

一、认识的起点：跨境电信诈骗犯罪概念的嬗变

概念作为反映事物本质和思维规律的形式，其本身是否科学，即是否符合既定条件下的客观实

际，决定着构建打击跨境电信诈骗犯罪对策理论体系与机制的出发点是否正确。概念本身如果脱离了事物的真实，只能导致理论的混乱和对策行动上的失误。如何认识和界定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直接关乎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理论探讨及对策体系、机制构建的根基。（一）“虚假信息诈骗犯罪”概念的提出

011跨境电信诈骗犯罪属于诈骗犯罪的一种特殊形式，2003年前后电信诈骗首先由台湾地区传入福建地区，随后逐渐蔓延至大陆的其他省份。因此，大陆地区最早提出“电信诈骗”概念雏形的是福建政法机关。2007年，福建政法机关随着执法工作的需要，首先提出了“虚假信息诈骗”的概念，这是今天广为

使用的“电信诈骗”的前身。限于当时对此类犯罪认识的局限，为了指导对此类犯罪的打击，根据《刑法》关于诈骗犯罪的一般规定，福建政法机关将此类犯罪称为“虚假信息诈骗犯罪”，提出了此类犯罪认定的三个基本原则，即符合三个主要特征的即可认定为“虚假信息诈骗犯罪”：第一，手段与对象的特定性，即利用互联网、电话等通信工具，或通过投寄信件、张贴广告、报刊登文等方式针对不特定的多数人散发虚假信息；第二，具有非接触性，即实施上述诈骗过程中，行为人不与被害人发生直接接触；第三，数额达到法定处罚标准，即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1］这一雏形概念和指导性意见的提出，对于当时社会条件下社会主流人群认识此类犯罪和司法机关打击此类犯罪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二）“电信诈骗犯罪”概念的提出

随着此类犯罪在大陆不同区域的蔓延，为了便于各方交流，大陆于2009年前后正式将此类犯罪定名为“电信诈骗犯罪”，从此在大陆司法机关的办案实践中就将此类案件称为“电信诈骗”。具体来

说，电信诈骗犯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话、计算机网络所依托的电信技术的信息传播功能，向社会不特定的人群发布虚假信息，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应受到刑罚处罚的行为。这一概念的提出，突出了此类犯罪的行为特征以及通过电信手段实施诈骗的时代特征，突出了此类犯罪对现代电信技术的依赖性，反映出了这类诈骗的远程控制性、与被害人的非接触性。同时也凸显了电信诈骗犯罪在缉捕犯罪嫌疑人、调查取证和定罪量刑等方面存在的技术困难。（三）“跨境电信诈骗犯罪”概念的提出

随着大陆各级司法机关对电信诈骗犯罪认识的逐步深入，发现电信诈骗犯罪的组织者绝大多数为台湾犯罪团伙，基本模式为台湾犯罪团伙利用大陆和台湾地区政治分治的现实以及法律规定的空白，通过在台湾地区设立诈骗窝点对大陆地区民众实施电信诈骗，受害群众在大陆；或者在大陆设立诈骗窝点对台湾民众实施电信诈骗，受害民众在台湾；或者在台湾和大陆以外的第三地跨境对台湾和大陆地区民众实施诈骗，受害民众在台湾和大陆。“跨境”成为此类犯罪案件重要的组织与行为特征

和打击难点，“跨境电信诈骗犯罪”也随即成为了大陆理论研究和司法实践中的一个专有名词。所谓的跨境电信诈骗犯罪，是指犯罪嫌疑人利用电信、网络或其他现代传播媒介以及金融通兑服务等手段而实施的跨越不同国境、边境或地区的诈骗犯罪行为。跨境电信诈骗犯罪是电信诈骗犯罪的一种特殊形式，其最核心的特征在于其组织与行为特征的跨境性，即诈骗活动的全部或部分环节在大陆以外的国家或地区完成，如通过境外话务窝点呼出诈骗电话、在境外提取或转移赃款等。这一概念的提出，涵盖了电信诈骗犯罪演变规律、特殊危害和现实特征等实质性内容，为相关理论研究的提升和对策机制的构建奠定了逻辑起点。

二、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演变轨迹：台湾－跨海峡两岸－第三国（地区）（一）电信诈骗犯罪起始于台湾地区

根据资料显示，利用电信手段进行诈骗犯罪最早发端于20世纪90年代的台湾地区，大陆地区称

“台湾式诈骗”，至2003年前后造成台湾治安重大威胁，台湾地区调动各方面的资源，成立跨部会组

织，从立法、管理、宣传、侦查等多角度采取对策，同时，民众对于此类诈骗具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许多类型的诈骗案件逐渐销声匿迹。［2］（二）台湾电信诈骗犯罪集团为了逃避打击，跨海峡两岸实施电信诈骗犯罪

2003年前后，台湾电信诈骗团伙开始将目标转向通讯、金融环境快速改善的大陆地区，

早期台湾

诈骗团伙利用福建的厦门等沿海地区可以接受台湾电信服务讯号的特殊地理环境，实施犯罪人在境111外，使用台湾电信服务向台湾民众实施诈骗，以规避司法机关的打击处理。随后随着通讯技术的飞速发展，电信网络与电脑网络已经可以互相连接，跨境电信诈骗犯罪逐渐发展为台湾诈骗集团在台湾犯案大陆地区受侵害、在大陆地区犯罪侵害大陆民众等方式。由于大陆各级司法机关对跨境电信诈骗犯罪还处于初步认识的阶段，另外，相关的法律法规也不尽完善，因而，电信诈骗团伙得以在大陆地区肆意妄为、肆无忌惮。（三）随着大陆司法机关对电信诈骗犯罪打击力度的加大，台湾电信诈骗犯罪集团开始利用第三

国（地区）实施电信诈骗犯罪2007年以来，随着大陆司法机关打击力度不断加大，电信诈骗犯罪在大陆的生存空间不断受到

挤压。2009年以来，台湾电信诈骗集团开始将犯罪窝点转移到泰国、柬埔寨、印尼、菲律宾、越南等国家和地区，在境外服务器上搭建诈骗网络平台，招募台湾籍人员和大陆人员出境充当话务人员，对大陆民众疯狂进行诈骗，诈骗金额也屡创新高。据权威资料显示，2010年以来屡屡发生大陆民众一人被骗金额在千万以上的案件①。（四）诈骗行为手法演进的基本轨迹

诈骗行为手法主要经历了以下几个阶段：中奖通知，假借亲友出事、遭绑架诈骗等；假借银行卡被

盗刷；法院通知出庭接受调查，要挟受害人缴交欠款；假冒公务人员要求监管被害人账户等。从发展趋势上来看，由于民众防骗意识不断提升，对于一般手法的电信诈骗已经具有防骗能力，诈骗集团再次变换诈骗方法，利用大陆民众对于公权力部门信任的心理，冒充公务人员提醒受害人账户可能被盗，要求对账户进行监管的诈骗方法最为迷惑公众，此种手法诈骗的金额也最为巨大。

三、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的现实特点与发展趋势（一）犯罪组织形态和行为特征从低级向高级演进的特点和趋势

纵观自上个世纪90年代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产生至今20余年来，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来的

10余年间，大陆如同周边许多国家和地区一样无不深受电信诈骗犯罪之侵害。与此同时，预防和打

击电信诈骗犯罪，特别是跨境电信诈骗犯罪的力度也在不断增强。但无须讳言，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依然呈现出高发、组织形态和行为特征从低级向高级形态演进的态势，其发展势头也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笔者在对2010年以来大陆司法机关侦破并顺利诉讼的10余宗具有代表性的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案件分析发现，其具有以下特点：一是近几年跨境电信诈骗犯罪个案损失不断攀高。在2010年大陆司法机关成功办理的3宗具有全国性影响的跨境电信诈骗案件中，每宗案件中都有被害人一人就被骗1000万以上的事实发生，其中被骗金额最高的一名被害人被骗的金额就高达2300余万元，说明犯罪集团在选择目标上更加具有信息的针对性和准确性。二是案件涉及到的国家和地区越来越多、犯罪集团规模越来越大的趋势明显。例如，2010年大陆司法机关办理的4个具有代表性的跨境电信诈骗案件②，涉及柬埔寨、泰国、马来西亚、印尼、斯里兰卡、斐济等6个国家，

摧毁电话诈骗窝点

400余个，两岸司法机关共抓获并依法判刑的台湾籍和大陆籍犯罪嫌疑人2000余人。鉴于两岸政治分治的现实，不同国家、地区法律的空白，以及打击此类犯罪的死角难以从制度上消除，因此，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仍将在一定时间和范围内继续存在。根据对跨境电信诈骗犯罪自身发展演变特点与规律的把握，我们认为，今后一个时期两岸跨境电信诈骗犯罪将会呈现出以下趋势：1.在大陆地区，随着沿海发达地区群众对此类犯罪认识的提高和司法机关打击防范能力的提

211①②例如，2010年3月29日，深圳群众王某被骗2264万元；2011年11月29日，苏州群众沙某被骗1266万元，等等（资料来源：

2013年8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关于依法严惩电信诈骗犯罪活动有关情况的新闻发布会）。分别是“11.30专案”、“3.10专案”、“9.28专案”、“11.29专案”（资料来源：2013年8月29

日最高人民法院召开关于依法严

惩电信诈骗犯罪活动有关情况的新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