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谈庄子思想中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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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谈庄子思想中的“无”
作者：唐慧婧
来源：《中国·东盟博览》2013年第07期

【摘 要】《庄子》应该在先秦时期就已成书，流传至今的《庄子》只有三十三篇。庄子
的思想博大精深，历代文人墨客和众多的文学作品都受到了《庄子》的影响。虽历经几千年的
风雨沧桑，《庄子》却仍以其独特的魅力引人深思，并不断地被赋予新的内涵。本文由《庄
子》中“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这句话，从四个方面，简单叙述庄子思想中的“无”。

【关键词】《庄子》；无；无能者
文章编号：1673-0380（2013）07-0076-01
“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这句话出自《庄子·列御寇》，原文是：“巧者劳而知
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在这里，巧指人有工艺
之技巧专精，智指思谋之深灵聪颖；巧者，比喻肢体灵巧的人，故劳作；智者，比喻目光长远
的人，心怀天下，故忧国忧民；无能者得过且过，焉能有所作为。这句话的整体涵义是：有技
巧的人劳累，聪明的人忧虑，没有能力和本事的人没有抱负和追求。吃饱了四处闲逛，就像没
有被固定的小船。这句话历来被解释为贬斥“无能者”的经典，其实，这句话生动而具象地体现
了庄子一直追求的“无”以及庄子的的逍遥思想。

一、从“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看本义与误读
关于这句话的解释，现在绝大多数学者都是赞同上述解释的。但是，庄子想要表达的本义
确实如此吗？我们都知道，庄子继承了老子的思想，其主要观点是“逍遥”，也就是说，“巧者”
和“智者”并不是庄子所提倡的。相反，“无能者”才是庄子真正推崇的，这些“无能者”正是庄子
所提出的中心思想的践行者。庄子一生也在向着“无能者”靠拢，一生都在“逍遥游”。他崇尚自
由，返朴归真。所有本真的人，都是“无能者”，刚刚出生的婴儿，是最本真的，但同时也是
“一无所有”的。“无”才是“本”，才是“真”，“无”才是人们都应该追求的。可见，很多今人的解
释，都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揣度庄子，而非庄子的本义，这就是一种误读。

二、从“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看意识形态的束缚
在这句话的解释之后，往往还会加上一些这样的评价：“不同的人做的事各不相同，而无
能的人将一事无成。”“这句话体现了庄子消极避世的思想。”从这些带有评价性的语句中，我
们可以看出明显的贬义。为何孔子的儒家思想就是“积极”的思想？与之相左的就是“消极”的思
想？为何倡导“有”的思想才是积极的，倡导“无”的思想就是“消极”的？这未免对于庄子的思想
太不公平了。所有思想，特别是哲学思想，对于不同的主体，它们都有自己特殊的意义，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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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都是积极的。打个比方，一个利欲熏心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有人向他灌输
庄子的思想，让他改变原有的人生态度，这个时候，我们还能说，庄子的思想是消极的吗？

从汉武帝开始，董仲舒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受到了统治阶层的欢迎，因为当时，
武帝为了进一步强化中央集权制度，需要这样一种思想来巩固统治。历代统治着也延续了尊崇
儒家思想的传统，因此，与儒家相对的老庄便成为了“消极避世”的思想。如果在尊崇“黄老之
学”的汉初时期，庄子的思想肯定会受到统治者重视和肯定。统治者重视和肯定的思想，就是
“积极”和“有意义”的。其实，庄子的思想本身并没有发生变化，而是统治者的思想和以其主导
的意识形态发生了改变。意识形态的定格，使得很多观点被划分成了“正确”和“错误”的，或者
“积极”和“消极”的。作为一种哲学思想，没有正误之分，更没有绝对的“积极”和“消极”之分。

三、从“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看“无”和“有”的关系
巧者和智者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有”，他们拥有能力和智慧；而无能者是“无”，他们在
能力和智慧方面，甚至在生活中也一无所有。但辩证地讨论“无”和“有”，我们应该将“无”和
“有”放在不同的时空或者不同的语境之下关照。在某些时空中，“有”是一种“无”，而“无”却是
一种大“有”。巧者和智者因被世事困扰，无法摆脱一种困境和枷锁，有智慧和能力的同时，也
拥有了困扰、愤懑和迷茫。这些困扰、愤懑和迷茫，令他们很难得到真正的快乐和自在，使他
们无法拥有逍遥和超脱的境界，更不可能摆脱一切他们认为很珍贵的东西，譬如能力和智慧，
因此他们无法自由自在地遨游于世。无能者却因为“无”而成就了他的逍遥和自由，这种境界，
普通人无法达到，连巧者和智者也无法达到，但是无能者却拥有了这种境界。换个角度来看，
无能者的“无”变成了一种大“有”。吴世昌先生曾说：“比‘有’大的，是‘无’；比‘无’更大的，是
无‘无’。连‘无’都没有了，还有什么能与之相比呢？”此外，无“无”与黑格尔的否定之否定也有
相似之处。1

四、“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在《红楼梦》中
在《红楼梦》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迷贾政悲谶语”中，在薛宝钗的生日宴
会上，贾宝玉对鲁智深的一句曲文“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很感兴趣，并且认为这句是所有曲文里
面写得最好的。而后，黛玉因大家用戏子取笑她之事与宝玉闹别扭，宝玉心中愤懑。在读了
《庄子》之后，宝玉吟出这句最触动其心的“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接着，宝玉根
据这句话，加上自己的感悟，作了一首偈子：“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黛玉认为这个偈子还未尽善，因此在后面加了一句：“无立足境，是方
干净”，认为这样才算是真正达到境界了。

黛玉给宝玉作的偈子所加的一句话：“无立足境，是方干净”，可以回应上述提到的“无”和
“有”的观点。宝玉的偈子未尽善，因为他还希望“是立足境”，即有立足之境，而黛玉所加的
“无立足境，是方干净”将“有”立足之境归为了“无”立足之境，只有达到了“无”才能算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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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无”才是真正的“大有”，才能真正算得上“干净”。可见，道和禅有相通的地方，他们
都崇尚“无”。

以上四点就是笔者通过“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而想到的关于庄子思想中“无”的
一些感想。“无能者”是庄子所提倡的，“无”是庄子追求的至高境界，不能因为庄子的思想崇尚
“无”就将其定位为“消极”思想。“无”是庄子思想的闪光点，这种“无”正是一种大“有”，这可以
从庄子思想对文学作品的影响中看出来。在众多的文学作品中，我们可以见到庄子的影子，他
的思想无论经历了多长时间，依然熠熠生辉、璀璨夺目，仍然给后世带来无尽的思考和启迪。

注释
1.吴世昌：著名汉学家、红学家。吴世昌素以红学研究而著称于世，他的《红楼梦探
源》、《红楼梦探源外编》等巨著为红学研究另辟新蹊。

参考文献
[1] 庄子原著 郭庆藩撰. 庄子集释. [M] 北京：中华书局，2004.
[2] 曹雪芹著. 红楼梦. [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
[3]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译.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M] 北京：人
民出版社，2003.

作者简介：唐慧婧，女，出生于1989年2月，江苏无锡人，生于广东，现为广州大学人
文学院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2011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典籍与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