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翼自题画像诗与乾嘉学人风尚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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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画像题词 , 大多数是一种 抬高身份 、 附庸风雅的 行为 , 当然付 出的酬金数 目不菲 , 其中已带有商业交 换因素。而绘像 自题者则大都表现为一种文人 习尚,
显 示 出独 特 的个 性 ,往 往 是 题 咏者 真 实 心态 的 直 观
力追求不朽 、 奋发有为的精神却跃然纸上 。此时的赵 翼 自乾 隆三十八 年( 1 7 7 3 ) 归隐耕读 已二 十六年 , 但 史学 和诗学著作大都 刚刚刊刻或正在修订中l l 1 ] , 因此
诗》 的 编定 , 用 文献 直 接证 明 题 画 是 文 士 名 流 相 互 酬
生 的小 结 。透 析 赵翼 的这 些 微 型 “ 自传 文 本 ” , 能 够 更
加真实地了解赵翼的心态和 自我认知的变化 ,其 中 又透露出乾嘉盛世文人群体风 尚之变的痕迹 ,可谓

酢的普遍 社交 活动 , 画像题 咏为其 中重要的一环 。时 人“ 手持画卷乞题诗 ” ( 赵翼 《 子才席上遇闲云女郎 以 小 照乞题醉后 书三绝句 》 其一 ) 翻 , 爱好 写真 , 无论 自
画 像 ,文 中道 出 了乾 嘉 时期 人 们 热 衷 于绘 像 索 题 的
之赞 , 可 以说是最早的题画诗。到了明清时代 , 题 画 诗赞再度盛行朝野 , 而突出表现为通俗化 , 不 仅传统
现象 。袁枚乐于此类应酬 , 其略带矫情 的抱怨 , 正反 映 出时人动辄索求题咏 的狂热成风 ,以及名士们疲 于应付 的窘境 。“ 明清世俗化社会 已然成熟 , 经济蓬
在不 甘 “ 与屠 沽 辈 流 , 冉冉 以终老” 的形象 中, 还 是 潜 藏着 赵 翼 求 名 的焦 虑 。无 独 有偶 , 赵 翼 的好 友 钱 大 昕
显露 ,其独特价值 正如 台湾 学者 毛文芳所 指 出的 : “ 画像 自题 的每一个 文本 ,都可视 为一则 微型 自传 。
诗不存 。 ’ 偶 然 翻撷 《 全集》 , 存 者 尚多 , 可 见 割 爱 甚 难。 然所 存 , 亦 十 分 中之 一 二 。 ” 所 谓小照 , 就 是 人 物
中国的人物画像题赞 , 最早见于汉代 。 汉代时的
人 物 肖像 多 见 于 功 臣 画 像 ,而 东汉 武 氏祠 石 室 画像
风 气 , 显 示 出 乾 嘉 时 代 学 人 风 尚的 改 变 , 具 有明 确的 典范 意 义。在 明清诗 文题 像 热潮 中 , 赵 翼 提
出 了形 神 兼 备 的 写 真 理 论 。 这 种 清 醒 的 理 论 认 知 , 既表 明 了赵翼 对绘 像 的审 美趣 味 , 又 说 明 了 赵 翼 对 画 像 作 为 自 我 认 知 媒 介 的 高 度 重 视 。 自我 意 识 的 高 扬 ,亦 成 为 乾 嘉 学 人 面 对 时 代 环 境 作
勃发达 , 传统 阶级 混淆 , 个人 主义抬头 , 人 际交 往热
络, 展示 姿仪 的画像 , 为文士 、 画家 、 观众 所感兴趣 ,
写 照铭刻特定人物或纪念事件 的风气极为盛行 。举 凡仕宦 、 儒士 、 道 隐之流 、 医生 、 科学家 、 画家 、 禅师、 山僧 、 武将 ……各色人等 , 均有 写照记 录 , 画像 已具
叶落 而 知 天下 秋 。
赵翼第一首 自题 画像诗为 7 3 岁时作 的《 自题小 像》 : “ 官 至四品不为小 , 富过千金 不为少 , 寿逾七 秩
不为天。此亦书生之极 , 乃 犹 不 免 抚 心 自悼 者 , 则以 出无 可 记 之 绩 , 处无 可传之稿 , 竟与屠 沽辈流 , 冉 冉 以终 老 。” [ 1 O l 这 是 赵 翼 对 自己一 生经 历 的客 观 总 结 与 自 责 自励 。并 无 一 笔言 及 自己的长 相 外 貌 , 但 诗 人 极
本文系上海 市教委重点科研创新项 目“ 近世中 日韩城 市文学及艺术创新 比较” ( 批准号 : ¥ 3 0 4 0 3 ) 中期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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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社会科学 2 0 1 3 年 第 2期
文学艺术研究
有纪 念性与赞颂 性 的特质 。” 嘲 康熙御定 《 历代 题画
赵 翼 自题 画 像 诗 与 乾 嘉学 人 风 尚之 变
赵 翼 自题 画像 诗 与乾 嘉 学人 翼 的 五 首 自 题 画 像 诗 可 以 看 作 是 其 浓 缩 版 自 传 及 自 我 评 价 。 在 这 些 自 题 画 像诗 中 , 赵 翼先后 以求 名才子 形 象、 富贵 魁 星形 象 、 立 言不朽 形 象示人 。这 些形 象的依 次更替 , 反 映 了赵 翼 人 生 目标 的 不 断 调 整 与 实现 过 程 。 这 种 人 生 目标 的 主 动 调 整 . 促 进 了 仕 退 而 学 进 的
的贵族士族继续绘像题诗 ,就 是下层 文人乃 至于市 井百姓 , 都有绘像题诗的风气 。袁枚《 随园诗话》 卷七 记载道 : “ 古无小照 , 起于汉武梁祠画古贤烈女之像 ,
而今则庸夫俗子皆有 以行乐图矣 。索题者累百盈千 , 余不得 已, 随手应酬。尝 口号 云 : ‘ 别 号称非 古 , 题 图
画还是他 画都喜欢请人 品题 , 如袁枚 《 梅圃临石 田画 作 自己小像索题》 、 《 蓝士贤刺史 乞病归以画像 四幅
属题》 l 5 l , 均是应酬 画像索题之作 。 对于个人画像题诗 , 自题 和索 题是大有区别 的。
明清 诗 歌 中绘 像 索 题 者 为 数众 多 ,乞求 显 宦 名 士 为
出 人 生道 路 抉 择 的 重 要 动 因 。
关 键 词 赵 翼 自题 画 像 诗 立 言 意 识 学 人 风 尚 之 变
严 明 . 上 海 师 范 大 学人 文 学 院教 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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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云 . 上 海 师 范 大 学 人 文 学 院 博 士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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