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我国刑事辩护律师的独立性

THESOUTHOFCHINATODAY2009.08今日南国ＬＥＧＡＬＳＣＩＥＮＣＥ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法学研究

2009年08月（总第133期）今日南国

THESOUTHOFCHINATODAYNO.08，2009

（Cumulatively，NO.133）

从狭义上说，法律职业主要包括律师、法官、检察官三种具体的职业。律师是同法官和检察官共处于一个法律共同体之中的，都是法律工作者，共同维护社会正义和司法公正。然而，在我国现实中，律师并不像法官、检察官那样享有很高的法律地位、社会地位和拥有较强的独立性，而是缺乏其应有的独立性，尤其是“刑辩律师的独立性”问题更为明显。这在极大程度上妨碍了辩护律师辩护权的有效行使，影响了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合法权益的有效保护。一、刑辩律师缺乏独立性的表现1.理论上的表现。在刑诉理论上，学者们对刑辩律师独立性的详细论述较少，该方面的理论研究还处于不发达阶段。有学者认为：“辩护是刑事诉讼中的一种基本职能，它的主要承担者为被指控人，辩护人处于协助被指控人行使辩护职能的地位。”该论断就能说明很多学者认为刑事辩护人（多为律师）处于附属于被指控人的地位，没有其显著的独立性。2.法律上的表现。我国《宪法》第一百二十六条和一百三十一条分别规定了，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各自职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这些规定牢固确立了我国的人民法院和人民检察院的独立宪法地位。然而，同为法律职业共同体“三驾马车”之一的律师的法律地位却在宪法中只字未提。这足以看出国家对律师法律地位的重视程度。《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了，犯罪嫌疑人可以申请律师保护的最早时间以及律师可以享有的权利和限制。此时律师所享有的权利和审查起诉阶段、审判阶段辩护律师所享有的权利差距何止千里，但是侦查阶段是最有可能对犯罪嫌疑人的各项权利进行侵害的阶段，而刑辩律师却仅享有区区几项权利，其独立性可想而知。《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针对辩护律师义务规定了一条：辩护律师不得帮助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隐匿、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或者威胁、引诱证人改变证言、作伪证以及有进行其他干扰司法机关诉讼活动的行为的；违反此义务的，应当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对侦查人员的违法取证行为，由他们自己的机关查处，而对刑辩律师的违法取证行为却由公安、检察机关来查处，律师没有对他们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有失公允啊。同时，新《刑法》第三百零六条还专门对律师毁灭证据、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罪作出了规定，这是各国立法中绝无仅有的。《律师法》规定了刑辩律师的诸多义务，如提供有利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材料和意见，维护其合法权益等，但是对其独立性缺乏明确规定。3.实践中的表现。在司法实践中，刑辩律师缺乏独立性的事例是并不鲜见的。根据《刑事诉讼法》、两院三部一委《关于刑事诉讼法实施中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规定，律师有权要求解除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强制措施，或者要求变更为取保候审等强制措施，而且对有权机关的答复期限做了限制。但是在当律师提出取保候审要求时，绝大多数的情况是：既无结果，也无答复。即使同意了，也会因为保证金过高，而使申请人望而却步。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有涉及“国家秘密”的案件，刑辩律师会见嫌疑人才需要经过侦查机关的批准。两院三部一委《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对于不涉及国家秘密的案件，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不需要批准。”然而，我国刑辩律师要想会见被告人依然是困难重重。正如有学者指出的，律师对在押嫌疑人、被告人的会见要想成功，至少要经过两个批准程序：一是案件办理机关的批准，尤其是侦查机关的批准；二是看守所的批准。因为辩护律师通常只能向法院申请查阅案卷材料，而在检察机关庭审前只向法院移送“主要证据”复印件的有限制的案卷移送主义制度下，辩护律师所能查阅到案卷材料也相应地受到极大限制，缺乏应有的独立性。除上述刑辩律师在实践中缺乏独立性的表现外，还有很多其他情况，比如取证难、维权难等。

三、刑辩律师缺乏独立性的原因造成我国刑辩律师缺乏独立性的原因是多方面的。1.法律文化原因。两千多年的封建集权统治和中华法系的传统培养了公民对国家权力的信任感。相当多的公民笃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认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就是“犯罪分子”，而刑辩律师却为了“恶人”辩护说理，让他们逃脱惩罚，是不正确的，所以中国古代的人们称当今的律师为“讼棍”，而且认为这些律师颠倒黑白、拨弄是非。在中国的法律文化里，人们就普遍对律师这个职业评价不高，对他们缺乏正确认识。尤其是一些公检法机关工作人员甚至认为他们是在妨碍国家侦查机关、司法机关追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刑事责任，并对刑辩律师百般为难，积极限制其独立性。2.司法理念原因。《刑事诉讼法》在1996年修改后，的确加强了对犯罪嫌疑

[作者简介]白雪（1984-），男，河北邯郸人，河北大学政法学院法学系2008级诉讼法学研究生。

浅谈我国刑事辩护律师的独立性白雪（河北大学政法学院，河北保定071000）

[摘要]我国司法实践中，律师的独立性问题颇多，其中刑辩律师的独立性问题尤甚。在我国宪法中，检察机关、审判机关都有其合法地位，而律师却不曾有，这极大地限制了律师诉讼作用的发挥。在刑事诉讼中，刑辩律师存在取保难、会见难、阅卷难等诸多难题，这与刑辩律师的独立性关系密切。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而要解决这些问题，不仅需要转变司法观念，更重要的是在制度上加以完善。[关键字]刑事辩护；刑辩律师；独立性[中图分类号]D91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1190-（2009）08-014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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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告人权益的保护，有意使我国诉讼模式向英美当事人主义靠拢，淡化超职权主义的浓烈色彩，然而从法律规定中依然可以看出其是以职权主义为主，以当事人主义为辅的，而且依然过分看重发现案件实质真实，将嫌疑人、被告人的人权保障置于次要地位，是我国“重实体，轻程序”的司法理念的延续。既然刑辩律师是为维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而存在的，而国家却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并没有给予足够重视，则当然刑辩律师的独立性不能被国家给予充分重视了。3.理论研究原因。虽然对辩护人的理论研究浩若烟海，而其中对其独立性的理论研究就较少或者较浅了，更别说对作为我国三类刑事辩护人之一的刑辩律师独立性的单独研究了。理论指导实践。没有强有力的理论研究作为指导，刑辩律师的独立性问题就不会最终体现在法律上，更不会明文规定在宪法、诉讼法、律师法等法律法规中。4.律师自身原因。有很多刑辩律师或者是为了胜诉或者是为了得到更多的辩护酬金或者其他原因，不顾职业道德、纪律处分、法律惩罚，进行串通证人作伪证，唆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等向法官、检察官行贿等恶意地妨碍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正是在现实中存在诸多这样的刑辩律师违法乱纪现象，我国刑法、刑事诉讼法才作了严格的惩罚规定。所以刑辩律师只有严于律己，加强自身的职业道德修养，提高自己的职业道德水平，坚持依法办事，改变自己在社会大众心里的负面印象，得到人们的真心尊重，其独立性才能真正得到人民大众的认可。四、刑辩律师独立性程序机制之完善笔者认为，我国并不是没有刑辩律师独立性的程序机制，而是其有诸多缺陷之处，我们需要对相关刑事诉讼制度进行完善，从而保证刑辩律师独立性得到显著增强，强化其保障人权的职能。1.确立刑辩律师独立性的宪法地位。首先，宪法是我国的根本大法，具有最高效力。由宪法确立刑辩律师的独立法律地位足以体现出国家对刑辩律师独立性的重视。这样可以有力地规范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社会团体、公民等的对刑辩律师的科学认识。其次，律师作为同法官、检察官一样维系司法大厦矗立的基柱，应当在相当程度上和他们受到同等待遇，尤其是刑辩律师。否则，一旦有失偏颇，利益分配不均，则势必会使法官、检察官权力过大，侵害到刑辩律师的正当权利。现如今，法院、检察院的宪法地位已经明确，这也就是要求应当明确律师（尤其是刑辩律师）的宪法地位。2.加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合法权益的立法保护。在刑事诉讼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辩护律师共同行使辩护职能，共同对抗控诉机关的指控，共同阻止各种不当刑罚的适用，维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产和人身权利等，甚至是生命。加强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力度，因为毕竟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大部分是被羁押着的，无法自由行使太多的权利，所以其必定是通过扩大辩护人（尤其是刑辩律师，下同）的权利范围，允许辩护人更大的维权自由，从而更为有效地对抗控诉机关的强有力的有罪指控。3.取消对刑辩律师的刑事处罚条款。《刑法》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的辩护人毁灭证据、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罪就像一把时刻悬在辩护律师头上的利刃。它也是一把双刃剑，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辩护人毁灭证据、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的违法行为，确保了刑事追诉任务的顺利完成，但是，却在更大程度上，使绝大多数刑辩律师在办理刑事案件中，如履薄冰，甚至是干脆尽量不代理刑事案件，生怕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他们在维护刑事当事人的权益时，有诸多顾虑，极大地降低了辩护效果。笔者认为，应该在《刑法》中将该条取消，为刑辩律师解开这个“紧箍咒”，使他们放开手脚，全心全意地去维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漂亮地完成自己的辩护任务。4.强化对刑辩律师会见权、阅卷权的保障。鉴于实践中，刑辩律师会见难、阅卷难问题严重，笔者认为，对这两项重要权利必须给予高度重视，要坚决强化。会见权关系到刑辩律师对案件细节、对自己当事人心理状态的详细了解，关系到完美的辩护方案的制定，关系到给与自己当事人战胜侦控机关刑讯逼供、威胁、引诱等攻势的信心。阅卷权关系到刑辩律师对控诉机关所掌握的指控证据的深入了解，关系到有效防御措施的拟定，可以防止证据突袭。两者都是意义重大。在刑事诉讼法中，应该明确规定影响刑辩律师会见权的救济途径和惩罚措施，如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或者对有关人员给予行政处分、纪律处分等；也应该明确规定刑辩律师可以在审查起诉时，到检察机关详细了解所有必要控诉证据等。5.建立刑辩律师辩护无效制度。有学者认为，依照法律，在审判过程中，被告人可以拒绝辩护人继续为他辩护，也可以另行委托辩护人，但是，此种程序上的救济显然不足以贯彻有效辩护原则。笔者认为，我国关于刑辩律师违反法定义务的规定较为粗糙，并缺乏可操作性，应当对其进行补充。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刑辩律师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没有达到一般委托辩护水平，造成被告人被判处刑罚，应当将判决结果视为无效，并对该律师进行经济惩罚，不仅应返还委托人的辩护酬金，而且应当支付一定的赔偿。另外，由法院重新指定或者要求被告人重新委托刑辩律师，进行再次辩护。6.建立刑辩律师辩护解除规则。刑辩律师辩护解除规则是限制刑辩律师独立性的一个规则。刑辩律师不能滥用自己的独立性，不能有故意协助被指控人藏匿赃物等严重违法行为，干扰公安司法机关的刑事诉讼活动，影响对被指控人刑事责任的正确追究。所以在发生类似行为时，应当排除该律师的诉讼参与，剥夺其诉讼参与权。7.建立刑辩律师定期培训制度。我国《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了，律师协会应当组织律师业务培训和职业道德、职业纪律教育，对律师的执业活动进行考核。但是，这仅仅是一个概括性的规定，没有具体的培训内容。笔者认为，应当建立有关刑辩律师执业独立性教育专题培训，首先提高律师的执业思想的独立性；其次，应当通过培训让每个律师明白律师行业的职业道德水平和自己执业独立性的“唇齿关系”，激励每个刑辩律师自觉提高自己的职业道德水准，努力树立良好的职业形象，增强社会大众对刑辩律师独立性的认可度，从而使法律的规定能落到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