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阴阳五行说看农道同源

２０１１年第１期　学　术　论　坛　ＮＯ．１，２０１１　（总第２４０期）　ＡＣＡＤＥＭＩＣ　Ｆ０ＲｕＭ　（Ｃｕｍｕｌａｔｉｖｅｌｙ　Ｎ０．２４０）　

从阴阳五行说看农道同源　

谭清华，袁名泽　

【摘要］随着道教研究的深入，农业和道教的关系也渐成显学，由于道教本身和其他社会原因，人　

们对农业与道教关系以前存在严重的认识误区，甚至将两者割裂开来。为了更好地理解农道关系，从源头　上厘清两者关系显得十分必要。文章基于此目的提出了农道同源，并对其思想基础进行了具体分析，认为　阴阳五行说是传统农学和道教农学思想各自产生的共同思想渊源。　

［关键词］阴阳五行说；道家；道教；传统农学；农道同源　

［作者简介］谭清华，中共柳州市委党校副教授，哲学硕士，广西柳州５４５００６；袁名泽，厦门大学　人文学院哲学系中国哲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广西玉林师范学院社科部副教授，福建厦门３６１００５　

［中图分类号】Ｂ２２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４—４４３４（２０１１）Ｏ１—００２０—０５　

由于宗教本身和社会原因，宗教与农业的关　

系一直被人严重误解，常人认为两者是两条只能平　

行不能相交的平行线，学界对其研究也是风毛麟　

角，含糊其辞。虽然杨直民先生在其《农学思想　史》中有一节阐述了传说、宗教经典中的农学思　想…　们，梁家勉的《中国农业科学技术史稿》列　有大量道教的农学思想［２　呦），胡道静先生在其　

《论梦溪忘怀录》一文中提到“中国古代农书当中，　有一些可以说是属于山居系统的”【３“脚），已经注　

意到包括道士在内的“隐君子”对我国农学思想的　

贡献。但毕竟还没有具体地研究某一宗教的农学　思想。只有盖建民先生在其《道教科学思想发凡》　

中大胆提出了“道教农学思想”的概念，并将其界　定为“一个被人遗忘的领域”，开了研究道教农学　

的先河。但其所发表的《全真子陈劳农学思想考　

论》一文几乎成为绝响，实在遗憾。后学经过仔细　考证，在国家权威刊物上发表了几篇文章，例如，　

《太平经农学思想探微》《科技哲学视域下的象数　

学》《管子农学思想及其现代意义》《道教与农业关　系略考》《朱子自然哲学审视与纠偏》，对道教与农　

业、农学的关系进行了进一步探讨，本文欲在此基　

础上就道教与农业的关系问题从源头上做一个详　细的说明，以期得到方家的指正。　

阴阳五行学说是阴阳学说与五行学说的结合　体，是我国古代用以认识自然和解释自然变化的认　

识论，它具有朴素唯物主义和辩证法的性质，属于　中国古代哲学的范畴，成为我国自然科学中唯物主　

义世界观的基础，也是古代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的　科学方法论。它不仅作为祖国医学理论体系的重　要内容，对祖国医学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而且　

对各个时代的天文学、气象学、历法、农学、生物学、　化学等许多自然科学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就　

阴阳学说来说，它产生的重要标志就是作为群经之　首的《易》。《易经》以阴爻和阳爻为象，通过阴爻　

和阳爻位置的变化来阐明和预见天下之事的变化　

趋势，所以很多人认为阴阳学说和《易经》是一回　事，认为两者均讲阴阳问题，《庄子・天下》也早就　

有言“《易》以道阴阳”。实际上《易经》中的阴阳　问题和阴阳五行学说中的阴阳问题两者虽有可通　之处，但并不完全相同。《易经》虽然谈及阴阳问　

题，那只是阴阳观念，这种阴阳观念有很悠久的历　

史，它最早见于八卦阴阳爻。八卦的基础是阴阳，　

［基金项目］本文是国家哲学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道教农学思想史纲要》（ＩＯＸＺＪＯ００７）及四川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　业务费研究专项（哲学社会科学）项目——学科前沿与交叉研究重大项目的重要研究成果之一　

２Ｏ　每一卦都由阳爻和阴爻相互重叠或自相重叠所组　成。是古代关于自然界整体结构的一种原始的符　

号模型。《易传・系辞》认为阴阳观念的产生是　“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就是说，阴阳这对范畴是　

直接从人事和自然现象中抽象出来的。最初就是　指昼与夜，寒与暑、阴与晴、生与死、牡与牝等都是　

由两个不可分离的对立面中的某一事物与现象。　随着认识的发展，它所代表的事物逐渐增多，升华　到标示两种抽象属性的概念，代表一切具有这类属　

性的矛盾事物，因而产生哲学意义上的阴阳概念，　这种概念通过有形物表现出来就是《易经》中的阴　

阳爻。创造这种八卦和阴阳卦爻是有其特定的思　想观念基础的，詹石窗教授称这种特定的观念基础　为［４】（嘲）：生产生活过程中所形成的“对待”观、八　

卦阴阳爻符号是“直立”的人的自我立体性映像、　

是人对天地万物变动演化的直线流动之美的本能　简化之审美心理的积淀、是“河图”的原始面目有　

形物“太阳系时空反映表”——蜥蜴之颜色变化规　

律的激发。但阴阳观念的产生并不意味着阴阳概　念的提出，《易经》始终没有提出阴阳概念，“在《易　经》的经文中说到‘阴阳’的，只有‘鸣鹤，在阴’　（《中孚・九－－））这一条，而这也只不过限于阴的　古义——‘背日’的意义，完全未见有言及阴阳思　想的内容”［５】（嘲）。直至春秋时期仍未有以阴阳解　

《易》之事实，据考古学发现，以阴阳解易始见于　

《彖传》中对泰否两卦的解释。并且这种解易与儒　家无关，因为“《论语》中无阴阳词句，孟子是战国　

中期的儒家大师，《孟子》中亦无阴阳说。儒家典　

籍《中庸》据说是孔子之孙子思的作品，其中亦无　阴阳说。这说明战国中期以前鲁国的儒家学者，并　

不以阴阳为一种范畴解释事物的性质和变　化”［６　Ｊ（嘲）。以阴阳解《易》则与道家有关，阴阳这　

一概念最初是由老子提出的，他继承史官以阴阳二　气解释各种自然现象的传统提出：“万物负阴而抱　

阳，冲气以为和”。《庄子・大宗师》更明确指出　“阴阳于人，不翅于父母”。老子这种思想是对《国　

语・周语》把阴阳看作是两种特殊的功能属性，或　

者两种特殊的物质力量思想的继承，明确地指出了　阴阳属性普遍地存在于天地万物之中。这种阴阳　

气化思想正是以阴阳解《易》的理论来源，也成为　阴阳学说产生发展的基础。有了原本含义是很朴　

素的“阴阳”概念，再经过“精气学说”衍化而发展，　

产生我国古代特有的阴阳学说，并发展成为古代的　

一种唯物辩证法的哲学思想。阴阳学说的主要内　容有：阴阳的相互制约，阴阳的相互依存，阴阳的彼　消此长，阴阳的相互转化四点。鉴于篇幅和文章意　

指，不再一一论述。　阴阳学说只能说明事物内部的对立统一属性　

和相互关系及其与自然变化的相互关联，不能说明　事物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其与自然变化的相互关联。　

因此，在阴阳学说形成的同时，为了更好地阐释事　物之间的相互关系及其与自然变化的相互关系，五　行学说也就应运而生。如果说阴阳学说是关于世　

界存在状态的话，那么五行学说是关于世界的起源　与构成的唯物论、系统论和分类法思想，它产生于　

我国古代民间的宗教信仰和氏族部落时代的图腾　

崇拜，源于人们的生产、生活经验。人们在生产、生　活中，人们将木、火、土、金、水看作是构成万物的五　

种基本元素。并由此产生五的分类系统这样一种　上古思辩哲学的模式，这种分类系统模式早在阴阳　学说形成之前已被古人所习用。金、木、水、火、土　

的名称早在甲骨文、金文中已经出现。至于金、木、　

水、火、土到底是属于物质范畴，还是属于性质功能　范畴，抑或是逻辑程序范畴，现在学界存在很多争　

议。笔者认为它们的归属问题是一个历史发展的　问题，《尚书・洪范》所言及的“五行”是我国商周　之际的原始“五行”说：日：“一日水，二日火，三日　

木，四日金，五日土。水日润下，火日炎上，木日曲　

直，金日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成，炎上作苦，曲　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它基本上就是指具　

体的物质，只是对其基本性质略有认识而已，并已　具有初步分类的思想，“木日曲直”，凡是具有生　

长、升发、条达舒畅等作用或性质的事物，均归属于　

木；“火日炎上”，凡具有温热、升腾作用的事物，均　归属于火；“土爰稼穑”，凡具有生化、承载、受纳作　

用的事物，均归属于土；“金日从革”，凡具有清洁、　

肃降、收敛等作用的事物则归属于金；“水日润　下”，凡具有寒凉、滋润、向下运动的事物则归属于　水。而到了西周末年，由于受时代影响，中国西周　

末期思想家周太史史伯在同郑桓公谈论濒临灭亡　

的政局时，提出“五行”元素说：“夫和实生物，同则　不继。以他平他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归之；若以　

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　成百物。”［’】（ｍ’　这里不仅指出“五行”属于物质范　

畴，同时也指出了其化生功能，阐明了世间万物和　

“五行”的关系，这就涉及到了世界起源问题，把具　有固定形态的五种元素——水、火、木、金、土看成　

是构成世界万物的基本元素，突出其性质和功能，　

使“五行”作为哲学范畴而获得了完整意义。到了　阴阳家邹衍时，他创造性地使用类推的方法，从小　

２ｌ　物推至无垠，从今世推至古代，由此产生了一个伟　

大的思想体系：“土一木一金一火一水”五德终始　系统：“邹子有终始五德，从所不胜：土德后，木德　继之，金德后，火德次之，水德次之。”［　】（脚　）“五　

行”由此摆脱了指五种具体物质本身的局限性，对　

五种物质不同属性进行了高度的抽象概括，“同时　也强调五行之间的相克关系：木能胜土，金能胜木，　火能胜金，水能胜火，土能胜水。而所谓“行”者，　

运行之义也。故而，除了朴素的唯物观外，五行还　包含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念，便是恒动的观　念”　Ｊ。所以，英国科技史专家李约瑟指出：“五行　

的观念，并不是五种基本物质，而是五种基本的程　序。”ｒｉｏ］（哪　古人还发现气候异常导致农业歉收，　

灾情迭出，疾病流行。基于这种对异常气候的认　

识，古人又提出了相乘、反侮、母病及子、子病犯母　等五行规则，从而使五行之间的每一行均与其他四　

行发生了双相联系，成为信息、能量、物质、功能互　

通的系统结构模式。　在生产水平、科学水平十分低下的上古社会　里，农业生产几乎是唯一的生产部门。而在农业生　

产部门中，气候变化、物质性质、时令和土地性质等　对农作物生长的影响是十分明显的，所以，人们对　

这些因素的认识显得十分必要，人们对气候变化、　物质性质、时令和土地性质的认识也十分重视。在　

中国古代，观象授时成为古老而又简捷的测时方　法，早在黄帝时就行观察四方天象之事，他以自身　

标杆定太阳晷景于地为方，即左东右西，面南背北，　

己身立中，产生“四达自中”的观念，这一观念的建　立，自然地导致了四方、四季、五方之五行观念的建　

立。“中国古代曾藉黄昏时候北斗七星的斗柄方　向来决定四季”，又将“天道”分为五官，参照月亮　

在天空中的位置，简接推定太阳在二十八宿中的位　置测定一年中的季节”¨¨。基于天象观察方法和　

阴阳概念与日照方位的关系，因而具有很明显的时　空观念。古人就顺理成章地把四时、五方与阴阳学　

说有机地联系起来。五行与阴阳结合成为阴阳五　行学说之后，“五行各行就具备了阴阳属性，其中　

木为稚阳，火为盛阳，金为稚阴，水为盛阴。土，五　行之中也，生万物而法天地，是五行中阴阳交合之　行”Ｄ２］（Ｐ３８）。这种有机结合在我国古典经籍中具有　

明显的记载，从现有的资料来看，把阴阳与五行结　

合起来较早的文献《管子》的‘四时’。他说：“东方　

日星，其时日春，其气日风，风生木与骨，……南方　

日日，其时日夏，其气日阳，阳生火与气，……中央　日土，实辅四时人出，……西方日辰，其时日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