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劳动力

当前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新情况、新特点及其影响因素分析——基于2004年以来“三农”政策调整的视角曹利平1【摘要】经过30年的发展变迁，中国农村劳动力的流动随着政府对其就业和流动政策的演变而呈现出了比较清晰的阶段性特征。

文章通过对现阶段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数量、流向、行业分布和在不同地区务工收入水平的变化分析，得出现阶段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新特点，并基于“三农”政策调整的视角，对在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务工的农村流动劳动力减少、跨省外出的人数比重下降、省内务工人数增加、农村流动劳动力呈现出回乡创业步伐加快和双向流动新局面的原因进行分析。

【关键词】农村劳动力流动；现阶段；新特点；“三农”政策调整一、引言经过30年的发展变迁，中国农村劳动力的流动随着政府对其就业和流动政策的演变而呈现出了比较清晰的阶段性特征：1979-1989年，我国政府对农村流动劳动力采取的是鼓励农村内部非农就业政策，因此农村劳动力主要在乡镇企业非农就业，“离土不离乡”是这一阶段的主要特征；1989-1991年是我国对国民经济进行治理整顿时期，政府对农村非农经济尤其是乡镇企业的发展采取的是保守调控的态度，乡镇企业吸纳的劳动力数量锐减，导致大量农村劳动力盲目涌入城市，寻找就业机会，出现了社会各界关注的“民工潮”现象；1992-2002年，政府对农村劳动力外出流动就业持有了积极的态度，中央和各级政府在政策上一再鼓励农村采取多种经营形式，充分发挥农民的积极性，到乡村内部的各行各业就业，以达到“离土不离乡”的基本政策目标；2003年至今，政府在治理、调控农村劳动力就业的政策思路上做出了重要的转变，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开始逐步推行城乡统筹就业的政策，农村劳动力的流动也因此呈现出由“候鸟式”循环流动向“迁徙式”永久迁移过渡的特点，常年外出和居家外出的比例增加。

相应地，学术界对农村劳动力流动中的种种现象和问题的研究也经历了不同的发展阶段，并已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推动了中国这一领域的研究与国际研究的接轨（王向1曹利平，浙江大学中国农村发展研究院在读博士，河南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

明，1985；黄祖辉，1992；任建平等，1992；蔡昉，2007，等等）。

在政府对农村劳动力流动就业的政策取向和措施做重要转变的同时，对农业和农村内部经营发展政策也不断地进行了调整，特别是2004年以来，中共中央、国务院连续出台了七个促进“三农”问题解决的“一号”文件，不断推出了支农惠农的新政策，农业和农村的经营和发展环境都有了很大地改善。

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全面爆发和持续蔓延，农村流动劳动力在农村内外拉推力的共同作用下，在流动数量、流向、结构、就业、收入等方面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本文对现阶段农村劳动力流动过程中出现的新情况进行归纳总结，得出现阶段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新特点，并基于2004年以来“三农”政策调整的视角，对当前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新情况和新特点的影响因素进行分析。

二、当前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新情况(一)农村劳动力外出的基本情况2009年度全国外出农村劳动力总数为14533万人，其中家庭外出劳动力为11567万人，举家外出的为2966万人。

在这些外出的农村劳动力中，男性占65.1%，女性占34.9%，并且以青壮年为主，其中，16-25岁占41.6%，26-30岁占20%，31-40岁占22.3%，40-50岁占11.9%，50岁以上的外出农村劳动力占4.2%。

从文化程度看，在外出的农村劳动力中，文盲占1.1%，小学文化程度占10.6%，初中文化程度占64.8%，高中文化程度占13.1%，中专及以上文化程度占10.4%。

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比重比上一年提高1.7个百分点，占23.5%，并且低年龄组中高学历比例要明显高于高年龄组，30岁以下各年龄组中，接受过高中及以上教育的比例均在26%以上，其中，21-25岁年龄组中接受过高中及以上教育的比例达到31.1%（国家统计局农村司，2009）。

表1 2009年、2008年农村流动劳动力基本数据比较（单位：万人、%）2009年2008年增减增长流动农村劳动力总量农村家庭中外出劳动力举家外出农村劳动力14533115672966140411118228594923851073.53.43.7注：根据2009年国家统计局农村司的调查报告数据整理。

(二) 外出农村劳动力的流向和行业分布从输入地看，2009年在东部地区务工的农村劳动力为9076万人，比上年减少888万人，下降8.9%，占全国外出农村劳动力人数的62.5%，比上年降低8.5个百分点；在中部地区务工的农村劳动力为2477万人，比上年增加618万人，增长33.2%，占全国外出农村劳动力人数的17%，比上年提高3.8个百分点；在西部地区务工的外出农村劳动力为2940万人，比上年增加775万人，增长35.8%，占全国外出农村劳动力人数的20.2%，比上年提高4.8个百分点（国家统计局农村司，2009）。

在外出的农村劳动力中，从事制造业的所占比重最大，约为39.1%，其次是建筑业占17.3%，服务业占11.8%，住宿餐饮业和批发零售业各占7.8%，交通运输仓储邮政业占5.9%。

从事制造业的农村流动劳动力比上年下降2.6个百分点，批零业、服务业、住宿餐饮业等行业均有所增长。

图1 全国外出农村劳动力就业地域分布比例（单位：%）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农村司，/tjfx/fxbg/t20100319_402628281.htm。

图2 2009年农村外出劳动力就业行业分布图注：根据2009年国家统计局农村司的调查报告数据整理。

(三)收入水平表2 农村外出劳动力在不同地区月均收入水平对比表（单位：元、%）2009年2008年增减增幅全国东部地区中部地区西部地区1417142213501340135212757770755.75.25.91378 1273 105 8.3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农村司，/tjfx/fxbg/t20100319_402628281.htm。

农村劳动力外出就业成为其增收的主要来源之一，但根据就业的地域不同和从事行业的不同，他们的收入水平有较大的不同，其中制造业、服务业和住宿餐饮业收入水平偏低，交通运输业、采矿业和建筑业收入水平较高。

根据国家统计局农村司的调查结果，2009年全国外出农村劳动力月平均收入为1417元，比上年增加77元，增长5.7%，但是东、中、西部的增长幅度却发生了：相比较而言，东部地区农村流动劳动力的月收入水平虽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也高于中西部地区流动劳动力的月收入水平，但其增幅却最小，低于全国平均水平，与中西部地区的农村流动劳动力的月收入水平差距大大缩小（详见表2）。

三、现阶段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新特点在特定的社会经济转型和一定的政策制度演变背景下，中国农民从改革开放初期的试探性外出流动非农就业发展到当前的大规模、多渠道的流动非农就业，但流动的劳动力一直以来都处于“亦工亦农、亦城亦乡”的“候鸟式”流动状态，从而构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农村劳动力流动的基本特点。

2003年以来，政府在对农村劳动力流动就业的政策取向和措施做重要转变的同时，支农惠农政策也不断出台，农业的经营环境有了很大改善。

2008年9月以来国际金融危机的全面爆发和持续蔓延，更加促使农村劳动力的流动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态，呈现出了一些新的特点。

依据上述对农村劳动力流动基本情况的总结，现阶段农村劳动力的流动表现出了以下几个方面的特征：（一）农村劳动力流动的基本趋势没有发生改变，但流动行为越来越趋于理性根据国家统计局农民工统计监测调查，2001～2008年，外出6个月以上的农村流动劳动力以年均8.4%的速度增长，截至2008年12月31日，全国农村流动劳动力总量为22542万人，其中本乡镇以外就业的外出农村流动劳动力数量为14041万人；2009年全国农村流动劳动力总量为22978万人，其中本乡镇以外就业的外出农村流动劳动力数量为14533万人。

从这些统计数据我们可以看出，农村劳动力流动的基本趋势没有发生改变。

但从表2中，我们也可以发现，2009年农村外出劳动力的月均收入水平就全国而言都有所增加，从1340元涨到1417元，涨幅为5.7%，但是相对而言，东部地区涨幅最小，只有5.2%，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而中部和西部的涨幅都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分别为5.9%和8.3%，中西部和东部的非农就业收入差距已很小，再考虑到流动成本、距家远近的幸福感等多种因素，大多数流动者在外出就业时就持有了较谨慎、理性的态度。

（二）农村流动劳动力中常年外出和居家外出的比例在增加长期以来，我国农村劳动力外出打工主要呈现“候鸟式”和“兼业式”两种形态，但近几年在流动的劳动大军中，常年外出和举家外出的比例都在增加。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2006年对全国17个省区、20个地级市、57个县市、166个乡镇、2749个行政村的调查显示，以常年外出计算的农村劳动力的转移全国平均水平为18.1%，其中东部地区为23.55%，中西部地区为13.6%，这表明转入非农产业的全部农业劳动力中，已经有接近40%的属于常年在外从事非农产业。

举家外出、完全脱离农业生产和农村生活环境的农村劳动力比重已经大幅提高：2006年全国平均水平为5.29%（韩俊等，2008），2008年为20.36%，2009年为20.41%（依据表1计算），农村流动劳动力常年外出特别是举家外出的的比例明显增加。

这种情况的出现可归因为：第一，农村劳动力流动的不可逆转性。

伴随着大量的非农就业，农业机械化水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高，2008年与2000年相比，农业机械总动力增加了56.3%，大中型拖拉机、配套农具总量增长211%（蔡昉，2010）。

农业劳动生产率大幅度提高，流出的劳动力不再能够以农业作为后备的就业领域；第二，80、90 后的农村青年大多已经丧失了农业劳动技能，不会种地，也不愿种地。

因此，他们的第一选择依然是外出务工；第三，近两年，随着土地大规模规范化流转，一部分流动劳动力已不再有现成的土地可以耕种。

（三）在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务工的农村流动劳动力减少，在省内务工的人数增加，跨省外出的人数比重下降根据国家统计局农村司2009年农民工监测报告，2009年在长三角地区务工的农村流动劳动力为2816万人，比上年减少238万人，减少7.8%，在珠三角地区务工的农村流动劳动力为3282万人，比上年减少954万人，减少22.5%。

在外出农村劳动力中，在省外务工的为7441万人，比上年减少43万人，减少0.6%，占全国的51.2%；在省内务工的农村劳动力为7092万人，比上年增加535万人，增长8.2%，占全国的48.8%。

在省内务工的比重比2008年上升2.1个百分点，特别是中西部地区农村流动劳动力在省内就近务工的比例明显增加（见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