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茅盾的情感世界──评丁尔纲《茅盾 孔德沚》

第61卷第
期
9961年6月绍兴文理学院学报JOURNAI矛OFSHAOINXGCOIJIEGEOFARTSANDSCIENCESVol16No2Jun1996

走进茅盾的情感世
界

—
评丁尔纲《茅盾孔德
址

》

李标
晶
提要针对传记作品《茅盾孙德泣》评述其两方面内容:一是茅
盾对包办婚姻的
态度;二是茅质的婚外恋情。借助于这两点,作者开掘了传主复杂的情感世
界

。

为人物立传,写出他的一生业绩是比较容易的,难的是写出传主的思想性格,而尤其
难

写出的是传主的情感世界。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的“名人情结”丛书,选择了一个新颖
而独
特的角度,即注重对传主情感世界的开掘,可谓别开生面,给读者提供了深入了解曾经为
民
族文化做出过杰出贡献的文化巨人们的精神世界的窗口。近读作为该丛书之一的丁尔纲著
的
《茅盾孔德址》
,
感到编者的总体意图已基本实
现
。

《茅盾孔德址》
全书分八章,作者以时间顺序为经,以茅盾与其夫人
孔德址的情感交合

为纬,用生动的文笔描述了茅盾一生的情感经历和战斗业绩。不仅使读者对茅盾作为文学家
、

社会活动家、翻译家、文艺理论家的伟大业绩有了系统的了解,尤其可贵的是,对茅盾在爱
情、婚姻、家庭方面的思想观点和情感历程作了客观展现与剖析,使读者深入到茅盾的内
心
世界去感受他的人格精神,去领略他的个人行为的历史内涵,从而给人们提供了一面镜
子,照
见了前人,也照见了自己
。
茅盾和鲁迅、郭沫若、叶绍钧等老一辈作家一样,经历了包办婚姻,但茅盾承认包办婚
姻与鲁迅、郭沫若不同。鲁迅娶朱安,是母亲娶媳妇,这桩婚事给鲁迅和朱安都带来极大的
精神痛苦;郭沫若婚后离家,与原配夫人再不相见,后又与安娜、于立群等结婚。《茅盾孔
德址》的作者则以具体的描述与剖析,令人信服地揭示了茅盾承认包办婚姻的思想基础,从
而展现了茅盾作为思维型、学者型作家的情感特征。作者引证茅盾有关婚姻恋爱方面的论
述

,

说明他最终接受包婚姻的现实与他当时人道主义的婚姻观是相一致的,由此出发,取
得了承
认包办婚姻后的情感与理性两方面的心理平衡,这是很有说服力的。同样,对茅盾、孔德
址
婚后关系的和谐描述,是与1920年底以后,茅盾妇女观发生质变相联系的。此时他放弃
了
把妇女运动与社会革命运动割裂开来的观点,认定只有被压迫阶级的解放才能使受阶
级压迫
的妇女获得彻底解放,这样的妇女观决定了他对婚姻爱情及处理家庭关系的态度。他要
按

照自己的婚姻观“创造”一个爱人特别注意引导她参与社会活动。对于孔德址的“改造
”
与

“创造”
实际成为茅盾革命实践活动的一部分他把革命事业与个人
婚姻家庭结合起来结

果,在包办婚姻的大前提下他为自己既“创造”了一个爱人也`创造”了一个同志。书
中这些描述与剖析是符合茅盾的思想实际的
。
叙述茅盾的情感经历不能回避茅盾流亡日本时与秦德君词居的问题。这段婚外恋情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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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文理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第16卷

盾逝世后的几年中,由于秦德君《我与茅盾的一段情》和《樱唇》等的发表,曾被某些以披
露伟人名人隐私而哗众取宠者炒得沸沸扬扬。如何实事求是地、客观公允地评价和描述茅盾
的这段情感经历,是为茅盾立传必须解决的问题。本书作者对这一段情案,力求谨慎
地、实
事
求是地加以辨析,力求尽可能地真实与公正。作者以事实为基础,客观地提供了两相对
立
的有关说法,并把它们放到当时特定环境中去剖析,既求合理,也求合法,力戒以今人的
眼
光和价值观,去评价逝者的是非。作者的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保证了对人物心理把握
的准
确与科学,体现了严谨科学的学者品格。作者对茅盾流亡日本时期思想与情感的变化轨迹
,
对

茅盾心态都作了实事求是的分析,对茅盾与秦德君的聚与离的原因,从双方的性格、处理关
系的态度等方面的差异,作了对比,澄清了在这个问题上加在茅盾身上的一些不实之词,这
有助于读者站在历史的高度对传主的行为品格、思想性格作出公允的评价与认识。作者还把
茅盾、孔德址、秦德君三种不同的爱情婚姻经历中的悲剧内涵,都植根于封建包办婚姻制度
。

这样,不论谁是谁非,其个人失误都是居于第二位的因素,体现了作者即不为贤者讳,又不
过多地追究个人得失,而把重点放在启迪读者的立传宗旨上。这样就不是为写传而写传
,
而

给读者留下了思而得之的东
西
。
本书把茅盾的情感历程放在茅盾之所以成为茅盾的时代的、历史的背景上加以展现,放
在茅盾全部一生的战斗业绩中加以突出。这就保证了本书不是把传主
的情感纠葛写成猎奇式

的恋爱故事,而是立体地、多侧面地勾画出传主的情感世界、生命历程,并通过对传主的细
腻描写,来折射中国现代文化艺术的深邃海洋。这使这部传记既有较强的可读性,又有较高
的学术水平。书中对于茅盾在日益增强的“左”倾思潮的压力下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和在
历
史逆转过程中曾有过的违心之言,都作了如实评价,这样写真人抒真情的态度,正是传记写
作所应遵循的
。
此外,作者在行文中,对某些出于个人恩怨而加之茅盾的不实之词和某些以弗洛伊德学
说和什么“恋人情结”对茅盾的作品乱加主观臆测的牵强解释,结合对茅盾身世与创作的介
绍,作了必要的辨证,如关于茅盾是特务的诬陷,关于《腐蚀》创作动机和时代背景以及六
言古诗《无题》的写作意图等,都澄清了某些谬伪而还其本来
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