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那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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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那个春天
王建昌
与你初次相识,是在那个初春的下午。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在我

悒郁的心湖上拂起了层层涟漪。经同事夏老师的介绍,与你相见在一
间简陋的小屋。白皙、阔圆的脸庞,小巧的鼻梁,能汇聚光彩的眼睛,
嫩润殷红的薄唇,边角处有颗美人痣。整洁朴素的上衣,清瘦不高的
身材。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和我谈话,是那么矜
持。一面之交,即在我心灵深处碰撞出情感的火花。我预感,你就是
我期待半生的人。
第二次见面,你邀我到自己的住房——镇香菇站二楼那间小屋。
你脸上已逐渐消除了初见我时流露出来的那一种疑惧和羞涩。我进了
你的房里,那是简朴而整洁的小家:有一扇朝南的窗,太阳返射的光
线从这窗里投射进来,照见了小小的一间居室,由两条木板铺成的一
张床,一张半旧的圆桌,和一条圆凳。床上没有帐子,堆着有两条洁
净的青布被褥。床头有两本书,一本是《简·爱》,一本是《穆斯林的
葬礼》。居边有一方案板、液化器盘摆在那里,那便就是厨房了,墙
上有些油污的点子。你一边让我坐下。一边从热水瓶里倒开水,还匆
匆去洗水果。我见你殷勤待我的样子,心里倒不好意思起来,对你说:
“我们才认识罢了,何必这样客气”?从那以后,我们便频繁交往了。
缠绵的春雨季节,我们在小屋相逢、相知、相恋,对未来生活的憧
憬,使我们拥有了许多语言和话题。膨胀的激情掺合和着年轻的情愫,
在平静的相处中表露彼此的心迹,在贫寒的生活中相互扶持,温暖心窝。
我们精心培植着爱情的幼苗,在真情的呵护下快速生长。在夜幕笼罩
的小山上,我轻握住你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晚风轻柔的
小河边,我第一次轻吻你热热辣的脸,触电般的激情,荡漾在我们大
龄但尚且年轻的心底。
你熠熠闪烁的目光,坚定着我的信念:今生是非你不娶了。如果
有来生,我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二十多年前的幽梦,宛如昨天一般
回放在心灵的荧屏。恋爱时的话语,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爱情是芳
香甜蜜的花朵,却又是带刺的玫瑰。期间有美好的等待,也有刺痛心
底的哀怨。也许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既然今生注定,我们会相依为命
生活在一起,那就用事实证明罢!
相识半年多后的一个秋天,我们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婚礼的殿堂。
过了单身多年的日子,终于成就了二人世界。新婚之夜,我们在老家
极其简陋的新婚房里,连日的劳累使我们很快熟睡了。我半夜醒来,
审视着沉睡在身边,柔情万种、仿佛陌生而又熟稔的你,小鸟依人地
将手臂搭在我身上。我想吻你那石榴红的嘴唇,但又恐惊醒了你的美
梦,便克制了自己。结婚后第三天,你就和我一块下田地干活了。
从此,我们同甘共苦,作为代课教师的我,和工作极不稳固的你,
收入很差,日子相当清苦,偶然我们也有小的争执,但更多的是相亲
相爱。是你的爱激发了我的精神动力,我不但工作成绩显著,而且考
过了市里组织的公务员考试。第二年,我们有了第一个孩子,是肤色
和你一样白皙的男孩。而后我的工作转正,又获取了本科毕业证、高
中教师资格证。在我的第三个本命年,我们终于买了新房,虽然生活
依然清苦,但我们无过多奢求,共同呵护着这“爱的结晶”。看着他
一天天长大,成了一个小青年,比我们的个头都高。我们婚后十二个
年头之后,我忽然有天得了一场大病,多发性神经病变,下肢的所有
功能几乎全部丧失,我不得已到省城去接受治疗,最多守在我床边的
照顾我的,还是挺着肚子,怀孕已有九个月的你。好在我的病很快好
转了。我们又有一个女儿,和她的哥哥长的很像,肤色却与我最接近。
我们四人的生活,平添了诸多苦乐和幸福。为了生活,你又承接了好
几份会计工作,比我辛苦得多。
年华似水,不知不觉我们也在一起度过了二十年光景了。生活的
重担,工作的操劳,你一头黑色的秀发,已白了一少半。中年的你,
已有了颈椎病,而且因坐月子时间过短,落下了膝关节炎,每天却要
徒步登上九层楼,去一家私人小公司上班。我何尝不心疼你,让你以
身体为重,放弃这份工作。但要强的你,为了能给家里带来多一点收
入, 却总不想割舍这份工作。
春去春又来,岁月的激流,流走了我的一帘幽梦。我们的幸福
和伤痛,在季节的更替中反复。我时常怀念2000年的那个春天,感
激介绍我们相识的夏老师和他的夫人。因为那时,我遇到了守候一生
的伴侣。在无数个平淡如水的日子里,我悄然撩开心灵一角,在咀嚼
品味过无数个苦涩惆怅后,爱使我再次鼓荡起激情。激起我对事业、
人生的不懈追求。感谢上苍的厚爱,使我娶到你这么好的人做我的妻
子。我满怀真情地感谢生活,珍惜已拥有的一切,因为其中囊括了我
们矢志不渝的爱。 2019年5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