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情诗色诗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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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部之一:诗缘情中国古代诗歌,自诗经以降,经历代累积,浩如烟海,蔚为大观。

整个诗歌史上,有关情、色、性的描写,绵延不绝,贯穿始终,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漫谈中国古代情色诗歌(情部之一):诗缘情爱情是文学作品中永恒的主题。

在中国古代,诗歌占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人类的歌舞更可能是产生于情欲的表达,歌舞者用动人的歌声和迷人的舞姿吸引异性,传达爱慕之情。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没有疑问的,就是诗歌是有感而发,表现人的感情冲动。

《毛诗序》说得好:“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陆机在《文赋》中更明确提出“诗缘情而绮靡”,意思是诗歌由情感而发,要绮丽华美,这就是所谓的“诗缘情”。

“缘情”说后出,比“言志”说更准确地表达了诗歌的特征。

从总体上来说,抒情诗在中国古代占主导地位,叙事诗基本上不成气候。

历代许多名家都曾撰文,强调文学、特别是诗歌的抒情特征。

《文心雕龙·物色第四十六》云:“岁有其物,物有其容;情以物迁,辞以情发”。

钟嵘《诗品》序言开篇就说:“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并说:“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

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明确地指出能充分表达人七情六欲的只有诗歌。

梁简文帝萧纲指出:“立身之道与文章异。

立身先须谨重,文章且须放荡。

”(《戒当阳公大心书》)梁元帝萧绎则说:“至如文者,惟须绮縠纷披,宫徵靡曼,唇吻遒会,精灵荡摇明朝文学家冯梦龙曾刊行民间歌曲集《山歌》,他在《山歌序》中提出,要“借男女之真情,发名教之伪药”。

晚明公安派提出在文学创作中“独抒性灵”,清代中期的袁枚将“性灵”说借来论诗,指出“性情以外本无诗”.《诗经》的开篇《关雎》,是千古传颂的名篇。

《关雎》一诗表现男女情爱的实质。

《诗经·周南·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关雎》提出了对理想爱人的追求,其本意:关关雎鸠今何在,在河之洲,各自分开。

好一个,窈窕淑女人人爱,只落的,君子好逑把相思害。

辗转反侧,悠哉悠哉,好叫我左右流之无其奈,怎能彀钟鼓乐之把花堂拜。

情部之二:情是何物汤显祖《牡丹亭·第一出·蝶恋花》: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

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玉茗堂前朝复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清乾隆年间大才子袁枚说“情所最先,莫如男女”,又指出了男女情爱在“情”中的显著地位。

《诗经》中有许多表现男女情爱的诗歌,《郑风·女曰鸡鸣》中的“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描绘了夫妻生活的和美;《邶风·击鼓》中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表达了白头谐老的意愿;《王风·大车》中的“榖则异室,死则同穴。

谓予不信,有如皦日”,更是发出了生死不渝的誓言。

《王风·采葛》描写一个男子对女子的思念,急切之情如跃纸上: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晚唐著名诗人温庭筠喜欢作“浮艳之词”,有一首《南歌子》写少女思春,非常传神: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

偷眼暗形相。

不如从嫁与,作鸳鸯。

晚唐著名诗人韦庄有一首《思帝乡》,更加憨直泼辣: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汉无名氏所作乐府诗《上邪》,描写一位女子用五种绝不可能发生的自然现象表达自己坚贞的情意: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敦煌曲子词里有一首《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

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

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明朝文学家冯梦龙有一首歌《分离》与上面两首诗词有异曲同工之妙:要分离,除非是天做了地;要分离,除非是东做了西;要分离,除非是官做了吏。

你要分时分不得我,我要离时离不得你。

就死在黄泉也,做不得分离鬼。

元代书法家赵孟頫嫌妻子管夫人年老色衰,欲纳妾,管夫人写了下面这首《我侬词》作答,立刻打消了丈夫纳妾的念头:你侬我侬,忒煞情多。

情多处热如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晚唐李商隐是写情的高手,他的《暮秋独游曲江》,用江水表现爱情,表示情意绵绵不绝: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北宋张先的《木兰花》更进一步:相离徒有相逢梦,门外马蹄尘已动。

怨歌留待醉时听,远目不堪空际送。

今宵风月知谁共,声咽琵琶槽上凤。

人生无物比多情,江水不深山不重。

宋朝文学家司马光在宴会上看到一位舞妓,为其美姿所打动而写了一首《西江月》词: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杜牧《赠别二首》(其二)的诗句: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康熙朝的纳兰成德有一首摊破浣溪沙》云: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两宋之交的词人吕本中有一首《采桑子》: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

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

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全唐诗》录有太原妓《寄欧阳詹》诗一首,对一去不复返的旧情人,表达了爱恨交织的复杂心情:自从别后减容光,半是思郎半恨郎。

欲识旧来云髻样,为奴开取缕金箱。

北宋优秀的女词人魏夫人,其词清丽委婉,一首《系裙腰》云:灯花耿耿漏迟迟,人别后,夜凉时,西风潇洒梦初回。

谁念我,就单枕,皱双眉?锦屏绣幌与秋期,肠欲断,泪偷垂,月明还到小楼西。

我恨你,我忆你,你争知?元朝有一位才女萧淑兰,看上了在自己家里借住的张生,就写诗词求爱,但张生不领情,稍后不辞而别,萧淑兰又写到:“有情潮落西陵浦,无情人向西陵去。

去也不教知,怕人留恋伊。

忆了千千万,恨了千千万。

毕竟忆时多,恨时无奈何”,将得不到对方情感上的回应而爱恨交加的心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古乐府民歌《西洲曲》是一首有名的恋歌,写一个女子对情人的怀念: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臼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据说明朝诗人杨慎的妻子黄娥也工诗文,杨慎遭贬,谪放边关,黄娥思念丈夫,想写一封情书,又怕因书遭祸,就将一条白手绢托人捎给丈夫。

杨慎接到素绢,反复思索,终于悟到妻子是用一方丝帕来表示千丝万缕的相思,就作了《素帕》一诗: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相思。

郎君着意翻覆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金朝大诗人元好问有一首咏并蒂莲的《摸鱼儿》,以莲花比喻爱情,歌颂因私情不如意而双双投水自尽的民家儿女: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

天已许。

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夕阳无语。

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

人间俯仰今古。

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

相思树。

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

兰舟少住。

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

元好问还有一首《摸鱼儿》咏大雁殉情,与上一首是姐妹篇: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清末词人黄人的《木兰花慢》,可算一首爱情悲歌:问情为何物,深似海,几人沉?算麝到成尘,蚕空遗蜕,生死相寻。

英雄拔山盖世,也喑哑叱咤变哀吟。

何况痴男怨女,天荒地老愔愔。

沾襟。

有千丝万缕系双心。

总慧多福少,别长会短,欢浅愁深。

无论人间天上,便一般煮鹤与焚琴。

牛女离长间岁,纯狐寡到如今。

情部之三:打情骂俏冯梦龙《挂枝儿·卷二·爱》:你嗔我时,瞧着你,只当做呵呵笑;你打我时,受着你,只当做把情调;你骂我时,听着你,只当把心肝来叫。

爱你骂我的声音儿好,爱你打我的手势儿娇。

还爱你宜喜宜嗔也,嗔我时越觉得好。

男女之情大致始于豆蔻年华,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对异性充满好奇与渴慕。

北宋王安国有一首《减字木兰花》,描写一个男青年闻到女子香气以后的心理活动:画桥流水,雨湿落红飞不起。

月破黄昏,帘里余香马上闻。

徘徊不语,今夜梦魂何处去。

不似垂杨,犹解飞花入洞房。

花间词人张泌的《浣溪沙》写一位少年追逐少女的香车,颇为有趣:晚逐香车入凤城,东风斜揭绣帘轻,漫回娇眼笑盈盈。

消息未通何计是,便须佯醉且随行,依稀闻道太狂生。

《诗经》里就有男女约会的情诗,《邶风·静女》的“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陈风·东门之池》的“东门之池,可以沤麻。

彼美淑姬,可与晤歌”,要和美丽的姑娘对歌,似乎也是约会和调情;《郑风·子衿》的“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是姑娘思念心上人,怪他不主动来与其相会;《郑风·褰裳》的“子惠思我,褰裴涉溱。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更是男女戏谑之词。

张泌曾与邻女浣衣相爱,赋了一首《江城子》: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秋水明。

黛眉轻。

绿云高绾、金簇小蜻蜓。

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莫多情。

写约会最有名的句子可能是欧阳修(一说朱淑真)的《生查子》:“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五代著名词人李珣有一首《南乡子》描写约会则有更丰富的内容:相见处,晚晴天,刺桐花下越台前。

暗里回眸深属意,遗双翠,骑象背人先过水。

北宋大观年间有一姑娘名紫竹,《菩萨蛮》:约郎共会西厢下,娇羞竟负从前话。

不道一睽违,佳期难再期。

郎君知我愧,故把书相诋。

寄语不赴期,见时须打伊。

方乔一看姑娘要打他,作词回答:秋风只疑同衾枕,春归依旧成孤寝。

爽约不思量,翻言要打郎。

鸳鸯如共耍,玉手何辞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