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届一等奖：用生命搏击贫困

通讯 用生命搏击贫困的共产党人 记者：王天乐 黄卫平

卢尚玉 段海洲

靳涛 编辑：王章恒 陕西日报

用生命搏击贫困的共产党人

王天乐 黄卫平 来源： 陕西日报

2008/11/24 09:14

又是春天。

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惠家沟的山山梁梁，村口矗立的功德碑在阳光下格外挺拔，而在村民心里更有一座党支部书记郭秀明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丰碑„„

“全村那么多户穷家，我一家富了，有啥意思呢？”

铜川市印台区曾是全国贫困区之一，红土镇惠家沟村是印台区最穷的村子。过去有一首歌谣这样唱：“惠家沟，坡连坡，出门就爬坡，地少山梁多，人穷光棍多„„”靠收留从外地逃荒落户的人口，才逐渐形成了5个自然村，118户人家。村子自然条件差，村民生活贫困，到1991年，人均收入不满300元，人心涣散，是市上有名的“老大难”村。

村子穷，“村官”难当。此时的郭秀明是这山沟沟里有名的乡村医生，靠行医的收入已经盖起了四间正房，还新添置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是这个贫穷的村里乡亲们羡慕和“忌妒”的对象。当社教工作组组长王兴才征询意见，让郭秀明举荐村支书时，郭秀明脱口而出“我就可以！”他对王兴才说：“我开诊所，几毛钱的感冒片都有人赊账，有的村民有病没钱买药硬扛着，群众穷哇！我想把青年人往正路上引，让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到那时，我卖人参蜂王浆都有人喝哩！”

“郭秀明要当村支书”的消息立刻成了全村的头号新闻。有些村民说郭秀明真是犯了傻，放着年收入四五千元的医生不干，却偏要当这个穷“村官”，图啥呢？村里有人劝他：“秀明，你是放着自在不自在，逮个老鼠咬布袋，看村上这个烂摊子，不把你陷进去才怪呢？”家里人更是坚决不答应，因为郭秀明十几岁就患上了风湿性心脏病和关节炎，不当医生当支书，那不是要他的命吗？红土镇上郭秀明一位老中医朋友也捎话劝他，说如果他当上这个劳心劳力的村支书，有风湿性心脏病的他很可能活不过三年。他儿子郭继明也对他说：“爸，你不看病我不反对，但你要干村上的那份苦差使，你是不是考虑那位老中医的话？”郭秀明却坚决地说：“我就是只活三年，也要为群众办几件实事。”他不顾亲友的阻拦，干脆摘掉他家门前挂着的惠家沟医疗站的牌子，并当众将30多户村民成年累月看病欠下的1700多元钱的条子用火烧了，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他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娃，我干啥都能把咱家的日子过前去，但你想想，全村那么多户穷家，咱一家富了，有啥意思呢？等村里人富了，我再把牌子挂起来。”

从此这一块牌子再没有挂起来。

那一年他41岁，这一干就是八年，直到他走到生命的终点„„

“我就是想给村里办点实事，把乡亲们致富的事往前推一推！”

1991年11月，郭秀明走马上任。当时集体账上只有七毛四分钱，而且还有近万元外债，集体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带着沉重的思考，郭秀明开始了调查。他走访了每一户人家，跑遍了全村的每一寸土地。站在村子最高的南梁上，他凝视着这个落后、闭塞、穷僻的村子，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惠家沟村像是一条死沟，村里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一条蜿蜒崎岖的羊肠小道是全村通向外界的唯一出路。全村118户495口人分散居住在山梁沟峁间，苍凉的荒山，片片的薄田，破旧的山窑，低矮的瓦房，就是惠家沟人世代生息的地方。改革开放以来，各地群众都开始富裕了，可惠家沟人却仍在穷窝里苦熬。贫困像大山一样压得乡亲们喘不过气来。尽管这几年，他依靠行医逐渐富裕了，可看到群众的贫穷日子，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难过。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村上的落后面貌，一定要带领群众富起来。

郭秀明召开了上任后第一次党员、干部会，和大伙一起分析惠家沟贫穷的原因。他动情地说：“咱们村穷，首先穷在人没志气，山外人能富，是干出来的，我们也要干。只要全村人拧成一股劲，三年干不出成绩，我辞职！”

郭秀明满腔热情地干起来了。他先后兴办了砖厂、针织厂、电焊修理店等企业，都因缺少资金、人才和交通的限制，失败了。三办企业的教训，使他深深地认识到，光靠热情不行，还要有科学的头脑。

经过调查论证，倾听村民意见，他修改了自己的施政纲领，明确提出了让荒山绿起来，使村民富起来，叫村子文明起来的目标，并且制定了植树、建校、修路、整地、发展养殖、治理村风等六项具体计划。

在一次党员干部会上，他问大家：“我们抬头是山，低头是山，一架连一架的山，难道只能生一个'穷'吗？住在山里的人多得是，但也有过得比咱们强的人，为啥？他们就是靠山吃山，咱们就不能在'山'字上做点文章。”

在郭秀明当上书记的第一个冬天，他带领全村17名党员22名团员上了南梁，义务开挖树坑。天不亮，郭秀明就开响了村里的喇叭——从那天起，清晨开响喇叭就成了郭秀明每天的第一件事，像吹响全村的出征号令一样，然后他们就带着干粮带着水壶上了山，从天亮一直在山上干到天黑，一干就是一星期。郭秀明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关节炎，连日重体力劳动的劳累使他双膝红肿，疼痛难忍，但他仍咬牙不离工地，和小伙子一样挖了一个坑又是一个坑„„郭秀明和党团员的苦干实干，使全村人看到了新的党支部一班人挖穷根的决心，纷纷扛上镢头上了山，苦干近一个月，在昔日荒草丛生、乱石满坡的南梁上开挖出4万个树坑。

开春了，该植树了，可村里3分钱一株的树苗都没钱买。郭秀明二话不说，自己先掏出100元，在他带动下，村里干部、党员也都尽力捐钱，很快凑了1100元，买回了急需的4万株树苗，迈开了惠家沟连年开荒挖沟、规模造林的步伐。三年过去了，惠家沟南梁、东梁、前梁、背坡都披上了绿装，全村宜林山坡绿化率达到了100％，造林面积达1700亩，实现了造千亩致富林的目标。1995年，国家命名惠家沟村为“全国绿化千佳村”，郭秀明也被树为“三北”防护林绿化先进个人。

植致富林改变了惠家沟人的生存环境，也使全村人尝到了甜头，他们自觉向荒山沟坳开战，到1999年，全村平整四田550亩，绿化荒山1650亩，其中集体林1050亩、经济林650亩，基本消灭了荒山。

种致富林只是富起来迈出的第一步。1992年，春暖花开，郭秀明就带领群众种草饲料，以发展畜牧业。这年春，惠家沟人就把红土镇苜蓿草籽买光了，在郊区首先种植了60亩草地。郭秀明不仅自家带头养，又挨家挨户做动员，鼓励村里人养殖牛、猪、羊，村上还购买了一些科普书籍，并多次聘请了区上、镇上的专家、专业户为村民讲课，办培训班。为了使养殖业由散养向规模化发展，郭秀明鼓动并帮助村主任伍建文办起了全村第一家养殖场，年出栏肉猪、仔猪达600多头，收入数万元。村民周中科培育实用菌、办针织厂曾赔了不少钱。郭秀明鼓励他发展养殖业，并为他多方争取到1.9万元扶贫款，使他由一头母猪起家，逐步发展成为年出栏400余头肉猪、仔猪的又一养殖大户。先是一户、两户，再到十户、二十户，最后全村118户村民，几乎家家都养上了牛、猪、羊、鸡„„

养殖业的发展使村民看到了致富的希望，然而时常发生的牛、羊毁坏林木的现象，与“致富林”的管理发生了矛盾，令郭秀明寝食难安。为了管好集体的林子，郭秀明费尽了心思。1992年夏季建校时，郭秀明“发现”有两头牛进入林地，便派人牵了回来，一看竟是自家的牛。群众见是书记家的牛，纷纷圆场说：“谁家的牛出门也不带笼头，这都是难免的，算了吧！”郭秀明却坚持召集干部群众制定罚款制度，说：“对自己不严，咋能管住群众！”并当场交了50元罚款。一天，郭秀明亲家的牛进了林子，郭秀明坚决要罚，亲家母生气地说：“没见过你这样翻脸不认人的，要罚，咱这亲家也别当了。”郭秀明黑着脸说：“公是公，私是私，这款非罚不可！你不交我交。”最后还是郭秀明的儿子交了罚款。当时，郭秀明家里也养了30多只羊，他怕父亲年龄大，看管不好，上了山，便决定要卖掉。父亲想留一只奶羊给郭秀明补身子，但最终郭秀明还是背着父亲把羊全部卖了，心疼得老父亲直流泪，说：“你怎么把自己的奶也断了！”群众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以后，再也没有谁家的牛羊敢破坏集体的林木。

“咱不折腾，这穷帽子啥时能摘掉？只要我当一天支书，这路，我一定要修！”

要彻底挖穷根，就必须彻底改变生存环境和自然条件。郭秀明认准了这一点。惠家沟大沟套小沟，交通不便，山路弯急路窄，坡陡不平，走一辆架子车就能把路挡严了，要是重车上坡，两头牛都累得喘不上气。大部分地里庄稼都要靠村民肩扛背驮。外地客商进不来，村里土特产运不出，信息闭塞，交通不便，成了制约惠家沟经济发展的“瓶颈”。郭秀明刚上任，因为要抓的事很多，村里又无集体积累，开始修路只是小修小补，虽然两次修了路，可以行走拖拉机了，但郭秀明觉得仍不理想。

1996年冬，郭秀明又决定修路，要把村里的路都拓宽到4米。他的想法是这里要通汽车，与外部世界实行大流通，走上致富路。有的村民小富即安，就不这样想，为修路，村上贷款3.2万元，购置了一台推土机，但这些村民甚至个别村干也反对，郭秀明为顾全大局，把贷款债务转到自己身上，让儿子学开推土机，为村上修路服务。对此，个别村民仍想不通，一状把他告到了镇政府，说他瞎折腾、穷折腾，加重村民的负担。郭秀明气得想骂娘。镇上来人找他谈话，劝他把修路的事放一放，他回答：“我这不是穷折腾，而是折腾'穷'.咱不折腾，这穷帽子啥时能摘掉。只要我当一天支书，这路我就一定要修！”

恼归恼，犟归犟，郭秀明冷静下来后在镇干部的协调下与群众对了话，交了心，终于赢得了群众的理解，他的威信更高了，路也靠大家苦干，如期拓宽到了4米。

1998年冬季，村上争取了21万元小流域治理资金，郭秀明与村干部商议，决定把村道路与南北两邻直通市区与邻县的柏油路连接起来，路面由4米拓宽到8米，同时整修良田。村里发动群众义务投劳，又雇了六台推土机昼夜施工。并发动群众义务投劳，整修地边埂、沟边埂，开挖水沟。郭秀明决心和群众一起把全村的坡地修成平地，将前几年修的地造成水保田，使人均至少达到1亩基本农田，并利用荒坡栽植经济林，为群众创造新的致富门路。为了将资金一分一毛都花在工程上，郭秀明动员村民每人捐10斤粮，为推土机司机办灶，并规定其他人不准在工地灶上吃饭。为了节省钱，郭秀明不顾心脏病、关节炎的折磨，开着自己的三轮车，辗转几十里山路，到宜君、富平等地买低价油。郭秀明没黑没明地在工地上忙碌，白天，他要组织劳力，搞好工程后勤保障，还要和大家一起劳动，完成自己的义务工。晚上，时常披着棉大衣，打着手电筒，冒着凛冽的寒风到工地巡查。他每天在工地时间长达十七八个小时，吃饭没有准点，时常一天只吃一顿饭，带一点干粮在工地一捱就是十几个小时。为此，郭秀明不知摔了多少跤，栽了多少跟头。有一次，他深夜摸黑回家，一脚踩空摔倒在硷畔下，怎么也起不来，幸亏村民陈玉森发现并把他背回家抢救，才捡回了一条命。过度劳累，使他的身体状况极度恶化，人瘦得可怕，胸部、关节疼痛加剧，常常使他虚汗直流。更严重的是他开始吃不下饭，咽东西时，喉部噎得难受，常常要用水冲着才能勉强下咽，但他以惊人的意志坚持了下来。

经过1998、1999两年四个多月会战，全村共平整土地550亩，栽植核桃、花椒等经济林875亩，主干道路拓宽到了8米，并对村组主要道路进行硬化，栽上了道边树，实现了晴雨通车，为全村人走向富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全村的运输业也开始发展起来，车辆由原来自用不足的20台拖拉机三轮车，增加到卡车、工具车、拖拉机等80余辆（台），一部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