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港市发展初探

Ｉ：ｌ　｝ｉ　ＥｃＴｕＲＡＬ　Ｈ『ｓＴ。ＲＹ　宋代港市发展初探　Ｓｔｕｄｙ　ｏｆ　Ｈａｒｂｏｒ　Ｃｉｔｙ　ｏｆ　Ｓｏ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卢　山Ｌｕ　ｓｈａｎ　

中图分类号Ｔｕ一０９８　１　文献标识码Ｂ　文章编号１　００３—７３９Ｘ（２００２）ｏ５一Ｏｌ　ｏｏ一０３　

摘要该文在简述了以海上丝　绸之路为主动脉的中国古代海外　贸易的发生，发展过程后，以海　外贸易的黄金日寸期宋代为切入　点，尝试结合海港城市在空间形　态和结构上突破性的发展和变　化，借此管窥宋代商业城市的渐　进性的变革过程以及随之而来的　具有世界性开放特征的城市文化　的繁荣。　关键词海上丝绸之路宋代港　市城市革命文化开放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　Ａ什ｅｒ　ａ　ｂ　ｒｉｅｆ　ｉｎｔ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　ｏｎ　ｔｈｅ　ｄｅｖｅｌｏｐ—　ｍｅｎｔ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Ｍａｒｉｎｅ　Ｓｉｌｋ　Ｒｏａｄ，ｔｈｅ　ＰａＰｅｒ　ｄｉｓｃｕｓｓｅｄ　ｔｈｅ　ｔｒａｎｓｉｔｉｏｎａＩ　ｐｒｏｃｅｓｓ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ｈａｒｂｏｒ　ｃｉｔｉｅｓ　ｉｎ　ｂｏｔｈ　ｕ　ｒｂａｎ　ｆｏｒｍ　ａｎｄ　ｓｔｒｕｃｔｕ　ｒｅ　ｄｕｒｉｎｇ　Ｓｏ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ｗｈｉｃｈ　ｉｓ　ｔｈｅ　ｐｅａｋ　ｐｅｒｉｏｄ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ｆｏｒｅｉｇｎ　ｔｒａｄｉｎｇ　ｏｎ　Ｍａｒｉｎｅ　Ｓｉｌｋ　Ｒｏａｄ．Ｓｕｃｈ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ｗａｓ　ｄｏｎｅ　ｔｏ　ｇＩａｎｃｅ　ｏｖｅｒ　ｔｈｅ　ｅｖｏｌｕｔｉｏｎａＩ　ｃｈａｎｇｅ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ａｆ　ｃｉｔｉｅｓ　ａｓ　ｗｅＩＩ　ａｓ　ｔｈｅ　ｗｏ　ｒＩｄ—ｗ｛ｄｅ　ｏｐｅｎｉｎｇ　ａｔｔｉｔｕｄｅ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　Ｍａｄｎｅ　Ｓｉｌｋ　Ｒｏａｄ　Ｓｏ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Ｈａｒｂｏｒ　Ｃｉｔｖ　Ｕｒｂａｎ　Ｒｅｖｏｌｕｔｉｏｎ　Ｏｐｅｎｉｎｇ　Ｃｕｌｔｕｒｅ　

作　者　东南大学建筑￣ｆｒｌｅ士　研究生　邮　编　２１００９６　收稿日期　２００２　０６　０６　

＇－－●－建筑　第２０卷０５／２００２　１　港市与海上丝绸之路　中国古代的港市，指的是那些作为沿海通商口　岸的港口城市：历史上中国的海岸线最长时曾达ｌ　万ｋｍ以上．港市星罗棋布．数量众多．其中不乏世　界闻名的国际大港．凭借自身的地理优势和人文个　性．不仅与许多国家和地区建立起交通，贸易联系，　而且对促进中外经济，文化交流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　用．在中国城市发展史乃至世界历史上都占有重要的　一页。和内陆城市相比较．港市最显著的不同之处就　在于它沿海．因而港市的兴起除了受制于口岸的自然　条件外，最主要的还是取决于海上交通和贸易的发　展，换句话说，中国古代港市的发展与海上丝绸之路　的兴衰息息相关　早在先秦时代．中国的丝绸就已通过各种途径　传播至西亚和欧洲等地，当时欧洲的一些国家称中国　为赛里斯（Ｓｅｒｅｓ），意为“丝国”：至迟从汉代起，中　国就开始了沿陆路和海路两条途径，以丝绸为主要传　播商品的对外经济联系和贸易活动。陆路经中国西北　新疆地区．自玉『Ｊ关（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少方盘城）　或阳关（在今敦煌西南古董滩附近）西行，越过葱岭，　经中亚各国，前往西南亚，即著名的陆上丝绸之路。　海路则起自中国沿海港口，经过南中国海，进入印度　洋，到达波斯湾和阿拉伯半岛：这条经过南海的航　路，最初是因丝绸贸易而开辟的，所以又被称作海上　丝绸之路。《汉书一地理志》中“粤地”条的记载是　我国丝绸作为商品．以物物交换的方式，通过海路向　外传播的最早记录：以后，由中国港口出发．横渡黄　海或东海到达朝鲜和１３本的航路，也被称为海上丝绸　之路的支线：　唐代以前，海上丝绸之路在以丝绸贸易为主的　对外交往活动中始终居于比较次要的地位，所以在　《史记一货殖列传》中列举的二十三个大都邑中，仅　有番禺（即广州）一处港市：唐代造船和航海技术的　进步加速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彼时与中国有着传　统贸易关系的印度洋沿岸地区出现了一系列新的国　家，而西亚又有穆罕默德所建的大食国（即阿拉伯国　家）屹起　大食国疆域辽阔，航海进步，急需与中国　贸易；但传统的沟通东，西方联系的陆上丝绸之路却　因复杂的政治，军事因素而屡屡受阻＝发展海上丝绸　之路已成为迫切要求：另一方面，由于陆上丝绸之路　的运输工具主要为骆驼，马匹等．不仅运输量少，运　输时间长，而且运费高．消耗大；再加上唐代由于经　济的发展，又增加了与丝绸同等重要的茶叶和瓷器两　种新的出口商品，而像瓷器这样重且易损坏的商品的　大量往来，陆路运输是难以承担的。所以自唐代中期　陆上丝绸之路由于战争的影响而再度受阻后，海上丝　绸之路便逐渐取而代之．成为中囝对外交通和贸易的　主要渠道。陆上丝绸之路自此便急剧衰落下去，后来　时断时续．始终不能恢复原来的盛况。　唐时以广州为起点通往西方的海上航线．在贾　耽撰写的《广州通海夷道》中有详细的记录。这条航　线将东亚．东南亚．南亚，波斯湾，阿拉伯半岛和东　非沿岸的重要海港连结在一起，形成一条亚、非洲际　海上大动脉．其航程之长．航区之广．在中占时代．　堪称执世界之牛耳。从唐舶沿路所经的各港市来看，　都为盛产象牙．犀牛，乳香，龙涎香，珍珠，宝石．　珊瑚，琉璃，丁香，没药．苏木等的富饶地区，而由　中国输出的丝绸，瓷器，茶叶。铜铁器四大宗宝物，　也适为上述地区所渴求。由此反映出中国航海活动的　性质，开始从以政治为主的朝贡外交．转向以贸易为　主的经济交往。这种转折对其后宋元航海的发展．产　生了深远的影响。　东邻的日本国自公元６３０年（唐太宗贞观四年）派　第一次遣唐使起，至公元８９４年（唐昭宗乾宁元年），共　派了十八次遣唐使，几乎和唐王朝相始终。这些遣唐　使不仅来唐朝学习政治制度和文化，还带来大批货物，　通过唐朝的鸿胪寺进行交易，并在中国市场上大量采　购货物带回１３本贩卖。中１３之间除了继续发展经朝鲜　半岛南端横渡黄海到达登州的航路外，还于七世纪后　期开辟出由１３本的九州岛西向横渡东海直达中国明州　或扬州的东海航路。由于已经知道利用季风规律，所　以顺风时船舶往来东海航路一趟只需八天左右时问：　另外，新罗国于公元６７６年（唐高宗上元三年）统一　朝鲜半岛后，也一直与唐朝保持着密切的商贸关系：　海上丝绸之路的活跃，推动了港市的发展。广州　作为南海航路的始发港，唐代由于大庾岭道的开辟和　与越南问水道的开通，随着水陆交通的便利和贸易腹　地范围的推广，迅速发展成为全国第一大外贸港市：　扬州由于自隋代开凿了大运河后，就处于南北流向的　运河与东西流向的长江的交汇处．从而成为黄河流　域．长江流域和太湖流域物资交流的一个主要枢纽；　唐代又因东海新航路的开辟而成为日本来华的门户，　以及由广州到都城长安的中点站：得天独厚的地理优　势使扬州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成为东南第一商埠和仅　次于广州的外贸大港。而此前默默无闻的泉州，明州　（今浙江宁波），以及山东半岛北岸的登州，莱州，也　分别随着海上丝绸之路航线的延伸而获得了进一步的　发展　２宋代的市舶司制度与港市　唐末，五代的战乱，基本上摧毁了关中，中原和　江准地区的经济，但南方的南唐，吴越，西南的前，　后蜀地区却相对安定，遂成为以后江南不仅在经济　

上，而且也在文化上超过北方的转折点　北宋建立起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统一的政权以后，采取均定赋税，兴修水利．　开垦荒地等一系列措施，使农业得到了迅速恢　复和发展：在此基础上，手工业也有了飞跃发　展．社会经济的进步，为宋代海外贸易的繁荣　提供了前代所不能比拟的物质基础：而宋代在　自然科学技术上的重大发展也对海外贸易的繁　盛起到了重大的促进作用，我国古代具有世界　影响的四大发明中，就有指南针，活字印刷和　火药三项完成和发展于宋代，综合运用许多科　技成果的造船工艺和航海技术，也因之于宋代　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尤其是将指南针运用于　航海，更使宋代的海上交通发展到了一个新的　阶段，对南洋，印度洋，及高丽，日本诸国的　航海之盛，远超前代。然而，在五代的混战局　面中建立起来的赵宋政权，为惩藩镇割据之弊　而采取“强干弱枝”的策略，重文轻武，结果　因矫枉过正而造成政治和外交上的积贫积弱，　始终未能建立起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帝国。频繁　的外患和分裂的局面使两宋对西亚的陆路交通　几乎完全陷于停顿，惟有积极发展海上贸易以　弥补财政收入之不足：　科技的进步，经济的发展，以及政府的鼓　励，终使得海上丝绸之路贸易于两宋时期登峰　造极，达到空前的繁荣。不仅经海上丝绸之路　所联系的国家和地区远较前朝诸代更为广泛　（见诸记载的已不下五六十处），而且通过海上　丝绸之路的来往的舶货已达四百余种之多。发　达的海上贸易为宋朝政府带来了丰厚的财政收　入，南宋初年，在政府总共不满一千万缗的财　政收入中，竞有约二百万缗来自海外贸易，以　至于宋高宗感慨道：“市舶之利最厚，若措置　合宜，所得动以百万计，岂不胜取之于民”。　为了加强对海外贸易的管理和控制关税，宋朝　遂有在各主要港市设立市舶司之举。在经历了　从北宋初的“州郡兼领”，到元丰三年至崇宁　初的“漕臣兼领”，以及从崇宁初至南宋末的　“专置提举”三个时期的演变后，宋代的市舶　建制终于逐渐走向正规化的管理，并为后继的　元朝所仿效。　市舶司制度的设立，标志着海外贸易以　市舶为主的时代的开始，不仅是我国贸易史上　的一次创举，而且对港市的发展也具有举足轻　重的影响。市舶司的兴废，直接关系到港市的　荣衰，往往是市舶司（务）之所在，就是重要　港市之所在。北宋太祖开宝四年（９７１），一俟　消灭南汉割据政权，即在广州设立了第一个市　舶司；吴越政权归并北宋后，很快又有两浙市　舶司之设，下辖的杭州市舶务设于太宗端拱二　年（９８９），明州市舶务设于真宗咸平二年（９９９）。　哲宗元祜二年（１０８７）设泉州市舶司，元祜三　年（１０８８）设密州市舶司。徽宗政和三年（１ｌ　ｌ３）　于秀州设市舶务：高宗南渡后，分别于绍兴二　年（１ｌ３２）和十六年（１１４６）增设温州，江阴　军市舶务，理宗淳祜六年（１２４６）又增海盐市　舶务。扬州虽为唐代第二大港市，却因在唐末　的战乱中成为军阀的争夺目标．遭到毁灭性打　击，从此一蹶不振，国内贸易为真州（今江苏　仪征）所取代，国际贸易分别让位于杭州和明　州，所以在宋代始终未有市舶司之设　市舶司的设置反映出宋代港市的总体发　展趋势一在东海航线上，随着两宋朝廷同高丽，　日本的外交关系的变化，山东半岛和两浙路的　港市呈现迭兴的局面：由于宋辽，宋金的先后　对峙，朝鲜半岛上与辽，金接壤的高丽国同宋　朝的关系时有疏离，山东半岛北岸的登莱二州　原为唐朝对高丽的主要港口，由于同辽朝统治　区隔海相望，且自北宋中期以后，“登州路有　沙碛不可行”，２所以渐为南岸的密州和两浙路　的明州所取代：南宋时密州为金人所占，明州　就成了宋朝对高丽海上交通的主要港口。明州　“虽非都会，乃海道辐辏之地”，　自唐代中期从　越州分离而成为一个单独的行政州后，就一直　是东海航线上联系日本，高丽等国的主要贸易　港：宋神宗元丰二年（１０７９），朝廷曾颁布诏文，　规定凡商人去高丽，资金在五千缗者，必须在　明州办理登记和领取“引”（出国护照）等手　续，违者以私贩违法论处。　由此，明州遂成了　浙江各海港和广州，泉州港航行日本，高丽的　必经之地，“故南则闽广，东则倭人，北则高　丽，商舶往来，物资丰衍。”　南宋初年，明州　曾遭兵火破坏，但随着南宋定都临安，明州实　际上成为首都的外港，海外贸易不仅很快得以　恢复，而且获得了更大的发展，即使朝廷为了　防备金兵白海上奔袭临安而禁止外国船舶进　出，并一度撤消了秀州，温州，江阴军，杭州，　澉浦等处的市舶机构时，明州港仍被保留为唯　一的对外通商口岸，　保持着“风帆海舶，夷商　越贾，利原懋化，纷至遽来”：的繁荣景象。两　浙路的杭州港曾为五代吴越国的都城，北宋时　作为两浙市舶司的首在地，海外贸易更加活　跃，几达鼎盛，“闽商海贾，风帆浪舶，出入　于江涛浩渺，烟云杳霭之间：”　“海外诸国，　物资丛居，行商往来，俗用不一：”　北宋中期　的杭州城已跻身全国性的大城市行列，有“东　南第一州”之誉：南宋定都杭州以为临安行在　之后，缘于其特殊的政治地位，海外贸易在杭　州的城市经济中退居次要的位置。而两浙路上　其他的一些港市，则因宋室的南渡而获得了不　同程度的发展。　较之东海航线，南海航路则更为宋廷所　看重，根文献记载．在同宋朝有海上贸易关系　的国家和地区，最富盛的三处地方：大食国，　阁婆国和三佛齐国都在南海航路上；　加之政　治局势的变化对南海航路的影响不大，所以宋　朝发展海外贸易的重点也一直放在南海航路　上。除了到波斯湾的传统航线以外，宋代又新　开辟了从广州或泉州启航，到达蓝里（今苏门　答腊岛亚齐附近），然后横渡印度洋，直航到　亚丁，甚至南下到东非的航线。作为南海航路　上的两个最重要的贸易大港——广州和泉州在　宋代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广州虽然在唐末因　战乱而经历了一些挫折，但在宋廷的扶持下，　随着水陆交通的整治，沿海航线的扩展，以及　珠江三角洲的开发，海外贸易不仅迅速得到恢　复，而且得到更大程度的发展，南宋时虽有泉　州港迅速崛起，但广州繁荣不减往昔，保持了　持续发展的势头，数次扩建城池，城区面积扩　大了四倍。泉州自唐玄宗开元六年（７１８）迁治　建城于晋江下游后，历经王延彬，留从效，陈　洪进等几代统治者的相继经营，社会经济和海　外贸易已有相当发展，“刺桐港”的名字已开　始随着中外商人的足迹而蜚声海外：南宋半壁　偏安江南，由于宋金对峙，两浙路各港口的海　外贸易受到严重影响，高丽，日本等从东海航　路来的商人有时去两浙路的港１５１不甚便利，就　常到泉州港停泊：而广州港虽免遭兵燹，但从　广州起发舶货到都城要“六月程”，比泉州的　“三月程”要困难得多，泉州遂成了都城临安　从海外输入宝货香药的最近便的口岸，受到南　宋统治者的倍加关注，泉州不仅成了南海及东　海两条航路来的舶货的交汇处，还成了江浙海　商转贩舶货的地点。而远离兵火的相对安定局　面，又使泉州成了中原人士的避难之所，宋廷　亦于高宗建炎三年（１　１２９）将南外宗正司移置　泉州。地理位置和政治环境的双重优势，使“水　陆据七闽之会，梯航通九译之重”　的泉州得　以迅速崛起，一跃成为“岸隔诸蕃国，江通百　粤舟”　的世界第一大港　３　宋代港市的发展与中世纪的城市　革命　从市舶司的分布上不难看出，除密州外，　其余设有市舶司的重要港市均云集于东南沿海　地区：究其原因，除了受自然条件的限制和政　治时局的影响外，最根本的原因仍是经济的发　展。事实上，经过唐末五代的战乱后，黄河流　域的经济受到巨大损失，长江流域已成为全国　经济生产的中心区域，朝廷财政仰给东南已成　定局。经济重心的南移，使东南地区能够提供　比其他地区更多数量和更丰富种类的出口商　品，从而奠定了东南港市发展的经济基础。两　宋时期，东南地区始终是出口陶瓷最多的地　区。丝本是中原与巴蜀盆地的产品，北宋时丝　织品的产地就已逐渐南移到长江下游和太湖流　域，南宋时福建建阳和泉州等地区也后来居　上，成为出口丝绸的主要产地。而茶叶本身就　是产于丘陵地带的“南方佳木”，由于东南经济　的开发，推广了茶叶的生产，是以“江淮荆襄　江南两川二浙茶之所出，而出于闽中者，尤天　下之所嗜。”　此外，糖业，纸业等新兴手工业　也都因原料关系而盛于东南。再有与海上交通　密切相关的造船业，宋时在普遍造船的基础上。　东南的浙江，福建和广东地区更是打造海船的　中心地区。由东南经济发展而产生的推动力．　终将宋代的海外贸易推向前所未有的繁荣。　海外贸易的空前发展，又成为迅猛推进　东南港市城市化的直接动力。海外贸易蓬勃发　展所带来的农业，手工业生产的商品化和市场　化的倾向，不仅成为港市社会经济发展的时代　特征，而且推动了中国城市发展上的一系列重　大变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区域经济结　构和社会阶层结构。美国学者施坚雅在其主编　的巨著《中华帝国晚期的城市》中，把中国这　场开始于唐末，于南宋时期达到高峰的市场和　城市化的革命称为“中世纪的城市革命”。在　经过了一系列量化的分析后，施坚雅指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