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本代际传递机制的理论探讨

第３３卷第３期　２０１５年６月　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Ｚｈｅｎｇｚｈｏｕ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ｏｆ　Ａｅｒｏｎａｕｔｉｃａｌ　Ｉｎｄｕｓｔｒｙ　Ｍａｎａｇｅｍｅｎｔ　Ｖ０１．３３　Ｎｏ．３　Ｊｕｎ．２０１５　

社会资本代际传递机制的理论探讨　

何汇江，曹亚星　

（中原工学院法学院，河南郑州４５０００７）　

摘要：社会资本的代际传递是社会成员的阶层地位代际传递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由　

于社会资本的代际传递加剧了社会阶层的固化，而社会阶层的固化又反过来加剧了社会资本　

的代际传递，因此关于社会资本代际传递的研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文章在对社会资本的　概念及其理论梳理的基础上，分析了社会资本从来源、维持到最终消耗一系列运动过程的运行　

机制，并进一步分析了社会资本代际传递的机制：从社会整体来看，家族本位的传统文化是社　

会资本代际传递的宏观背景；从人际交往来看，近邻效应是社会资本代际传递的环境条件；从　成员个体来看，人际关系的社会交换是社会资本代际传递的直接原因。　关键词：社会资本；代际传递；阶层固化　中图分类号：Ｆ８３０．５９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７—９７３４（２０１５）０３—００１５—０７　

随着我国经济结构调整的持续深化以及社　

会结构的不断变化，一些新的社会问题不断突显　出来。在这一转型时期，社会结构的变化使得社　

会分层中的阶层地位的代际传递问题产生并加　深。阶层地位的代际传递是子辈通过继承父辈　

的地位、财富等获取自身的发展。　

以往的相关研究表明，子辈在利用或继承父　辈的社会资本在其个人的发展过程中所起到的　

推动作用，特定条件下甚至超过了人力资本对阶　

层地位上升、流动的作用。阶层地位代际传递中　的这种消极影响引起了社会关于公平问题的探　

讨，也引起了社会公众以及贫困阶层对于“二代”　

现象的激烈争论。部分“贫二代”与“富二代”　“官二代”两个地位悬殊阶层，其就业渠道与机会　

等的失衡加剧了“贫二代”的社会无助感与社会　不公平感，这是和谐社会中的不和谐因素。社会　

资本的代际传递问题研究就目前而言仍处于初　期阶段，观之社会资本代际传递与社会关系愈加　

紧密，此领域的研究具有不可忽视的理论与现实　意义，本文主要以社会资本的代际传递相关内容　

为重点进行分析探讨，以达到丰富代际传递理论　和厘清分析社会中各类资本代际传递与社会发　

展关系的目的。　一、社会资本的概念界定　

社会资本这一概念源于经济学中的资本概　

念。“资本”一词由来已久，在我国古代，“资本”　的含义主要是指本金与本钱；英国古典政治经济　

学代表亚当・斯密在其著作《国富论》一书中也　

对“资本”这一概念做了比较丰富、系统的阐释，　但“资本”真正意义上的创立者当属马克思。马　

克思对“资本”概念的分析真正体现了其本质规　律，是科学性的剖析。　

随着研究的深入，学者们不断丰富“资本”的　

内涵，将其与社会群体人力资本相联系并在２０　

世纪后期形成了社会资本的概念。此后，关于社　会资本的研究得到了广泛发展，研究范围也逐渐　

延伸至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等多个领域的学　科中，近年来已成为多学科研究中的新兴理论，　

为研究社会关系、社会行为等与社会发展的关系　等提供了新的研究视野。关于社会资本的概念　

界定也具有多元化的倾向。　１．皮埃尔・布迪厄（Ｐｉｅｒｒｅ　Ｂｏｕｒｄｉｅｕ）的关系　

（网络）资源说　

研究一般认为，布迪厄是首次对社会资本的　概念进行系统、明确界定并使其广泛应用于社会　

收稿日期：２０１５—０３—２６　基金项目：河南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２０１２ＢＳＨ００３）　作者简介：何汇江，男，河南信阳人，副教授，社会学博士，研究方向为社会学。

　１６　郑州航空工业管理学院学报　第３３卷　

学研究中的学者。２０世纪８０年代，布迪厄提出　

了“场域”与“资本”的概念并说明了它们之问的　

联系。“场域”即由社会关系织成的、形式多样的　社会场合或领域。“场域”又是由不同的社会要　

素组成，这些社会要素处于不同的层次地位而在　

“场域”中发挥不同的作用。社会要素在“场域”　中所处的位置是社会成员结成社会关系的前提，　

社会成员因处于不同的地位而获得不同的社会　

资源与权力。布迪厄将资本分为经济资本、文化　

资本与社会资本，认为社会资本是促使场域发生　

变化的推动力，社会资本是“实际的或潜在的资　

源的集合体”，而这些资源与某些长久占有特定　社会位置的社会群体即社会关系网络联系紧密，　

这种长久形成的社会关系网络是一种被其成员　

内部认可的，从集体拥有资本的角度为其成员提　

供必要的支持，以实现资源的共享。布迪厄在其　

关系主义方法论的基础上对社会资本进行了探　

讨，他认为社会资本的构成即社会关系网络的形　成。　

２．詹姆斯・科尔曼（Ｊａｍｅｓ　Ｃｏｌｅｍａｎ）的社会　

结构要素说　

科尔曼是社会结构要素说的代表学者，他对　

社会资本的理论做出了更加系统具体的分析。　

科尔曼主要从社会资本的功能层面进行探讨，他　

认为社会资本的研究目的就是研究社会结构。　

社会资本不是单一的实体，是由多种不同表现形　

式的实体构成，两者之间的相同点在于其都是由　

社会结构中的各个组成要素所形成，它们为社会　

结构中的组成要素的行为提供便利。同资本一　

样，社会资本也是具有生产性的，社会结构中的　

组成要素是否掌握，掌握多少社会资本决定了其　

是否可以实现自身的既定目标以及实现的程度　

如何。科尔曼认为物质资本、人力资本与社会资　

本是每一社会成员与生俱来的三种资本，物质资　

本是有形的资本，人力资本与社会资本是无形的　

资本，三种资本之间可以相互转换。社会资本是　

与社会人际关系密切联系的，社会资本反映的是　

社会中群体、组织的内部社会关系。科尔曼的社　

会资本理论的形成也受到了林恩、德格拉夫等学　

者的影响，他综合这些学者的思想并纳入到自己　

的理论体系中，最终形成自己的社会资本理论概　

念。　３．罗伯特・帕特南（Ｒｏｂｅｒｔ　Ｄ．Ｐｕｔｎａｍ）的社　

会结构要素说　

帕特南首次将社会资本的概念延伸到政治　

学领域，他用社会资本的发展特点来探讨政治的　

发展。帕特南的社会资本理论定义从个人层面　

上升到了集体层面，认为社会资本体现的是社会　

组织的特征，例如信任与规范并通过协调的行动　

来提高社会效率。以帕特南的观点来看，社会资　

本不是个人的私有财产，它归集体甚至是国家所　

有。社会资本既可以把相熟的人集聚起来，也可　

以把不相识的个人与群体联结起来，社会资本可　

以起到中介作用，社会资本的重要性应体现在其　

为社会群体的发展带来的推动作用上，而不是将　

重点放在个人的机会增加上。　

４．亚历山德罗・波茨（Ａｌｅｊａｎｄｒｏ　Ｐｏｒｔｅｓ）的能　

力说　

波茨将社会资本的概念定义为：“个人通过　

他们的成员资格在网络中或者在更宽泛的社会　

结构中获取短缺资源的能力，获取能力不是个人　

固有的，而是个人与他人关系中包含着的一种资　

产。社会资本是嵌入的结果。”　波茨指出社会资　

本有三种基本的功能：一是作为社会控制的来　

源；二是作为家庭支持的来源；三是作为家庭外　

的网络获得的收益来源。波茨与其他学者对社　

会资本研究的最大区别在于他是从个人的网络　

关系层面对社会资本的定义进行分析探讨，即认　

为社会资本是个人通过社会关系而获取资源的　

一种能力。波茨在分析社会资本正面效应的基　

础上也从反面分析了社会资本的作用。例如，他　

认为社会资本的斥他性，即在社会资本关系网中　

是具有排外性的，社会网络中的成员或团体通过　

加强彼此的联系获得利益的同时可能阻断了他　

人获取自身利益的途径。第二，社会资本关系网　

格中的成员因利用其内部社会资本获取权益，其　

自身努力程度减弱，这会导致社会网络关系内部　

创新与成功机会的缺失。例如在一企业内部关　

系网中，既定的封闭网络会使企业的资本积累与　

创新能力减弱，不利于企业甚至是社会的长远发　

展。　

除了上述具有代表意义的几个论点以外，关　

于社会资本的概念还有多种不同的定义。近年　第３期　何汇江，曹亚星：社会资本代际传递机制的理论探讨　１７　

来，社会资本作为一门新的社会科学理论，引起　

了国内外多个领域学者的积极探讨。如Ｔ．布朗　

从系统的角度来解释社会资本的含义，他认为社　

会资本是社会关系网络中的构成要素，即社会关　

系成员依照彼此间的亲密熟知程度分配资源的　

一个系统过程。Ｒｏｎａｌｄ　Ｂｕｒｔ认为，“（社会资本指　

的是）朋友、同事间更普遍的联系，通过他们你得　

到了使用（其他形式）资本的机会，企业内部和企　

业间的关系是社会资本，它是竞争成功的最后决　定者。”②　

二、社会资本概念的中西方差别　

我国对社会资本的分析结合了中国传统社　

会文化背景，对比国外对社会资本的定义在某些　

方面存在着一些差异，这里主要围绕社会资本的　

“公有性”与“不可转让性”的中西不同进行分析。　

首先，西方部分学者认为社会资本具有与公　

共物品一样的属性，也即公共性，但是实际上，基　

于西方的个人主义与自我本位取向，社会资本是　

可以被个人掌握获取收益的，在这里并不能显示　

其公共性特点。西方的社会理论中实质上仍凸　

显其私有性特点，即认为社会资本是可以为个人　

所有的。我们在科尔曼、布迪厄的有关社会资本　

理论中可以找到依据，例如在二者的社会资本理　

论中提到了“为个人拥有”等。此时，社会资本对　

于社会个体来说，是其所有的私人物而不是公共　

物。在中国社会中，传统的伦理本位思想推崇的　

是家族式的社会资本传递。中国社会的结构是　

传统上以家庭为中心，依据亲疏关系一层层如涟　

漪般往外延伸，家庭成员共享本家庭内部的社会　

资源以及共享社会关系网络中的资源。这个社　

会关系网一般是以血缘为主，再逐渐扩展到地　缘、学缘等。从实质上来看，社会资本无论在西　

方或是我国，它都不完全是公共品。　

其次，在社会资本“不可转让性”上，科尔曼　

认为是不可转让的，这是西方价值体系下的社会　

资本特点，但对于我国社会来说，却有不同的特　

点。在社会实际生活中，社会资本是具有继承　

性、转借性特点的。例如父辈积累的社会资本一　

般意义上都会由子辈继承，或者子辈利用父辈积　

累的社会资本获得社会地位、财富等。社会先赋　

性的特点决定了社会资本可以通过转借与继承　来延续发展。社会资本作为一种资源，是可以被　

借用甚至继承的，社会关系网络中的成员是可以　

从自身的关系网络中获取所需社会资源。因此，　

科尔曼关于社会资本不可转让性与公共性的界　

定是片面的，社会资本不仅具有公共性，也带有　

私有性的一面，社会资本也可以被转借甚至继　

承，这些特点在中国传统社会关系结构中尤为凸　

显，因此探讨社会资本在我国社会中的作用以及　

如何运行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三、社会资本的运行机制　

社会资本的运行机制指的是社会资本从产　

生、维持到最终消耗的一系列运动过程。要想从　

本质上分析社会资本代际传递现象，就要先对社　

会资本的运行机制进行全面的分析，以此探讨社　

会资本代际传递的过程。　

布迪厄认为社会资本的产生是一种有意识　

有目的投资活动，这种投资活动既可以是个人行　

为也可以是集体行为，通过确认可供长期或短期　

合作利用的、能为其带来直接效益或潜在利润的　

社会关系，如邻里亲朋关系等，随之将这些复杂　

的社会关系按照自身需要构建成不同的短期或　

长期、既是必须又有选择性的社会关系网络，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