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新加坡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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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加坡,下级对上级、民众对官员都非常尊敬,一个政府部门召开全体人员会议,人们会以全体起
立的方式迎接部长入场,因为他,比大家高明。
2010年我有幸参加了由湖南省委组织部组织的一个在新加坡的专题培训班,在为期15天的培训学习
中,我不仅听课学习、参观拜访,而且珍惜任何一次观察新加坡社会的机会,争取参加任何一个可能了解
当地人生活的活动,愿意与任何一个当地人交流沟通,十几天下来,所学甚多、所见甚丰,所思甚广,所
感甚切。同时我坚持“我以我眼看新加坡,我以我脑思新加坡,我以我笔写新加坡”,现将我的所学、所见、
所思、所感拿出来,以为分享,以求大方。
莱佛士的寂寞——感悟新加坡的文明开化
兴冲冲地与同伴一起去狮身鱼尾公园广场玩,在国会和最高法院对面的马路路过一处白色高柱型的纪
念碑,这样的纪念碑在新加坡有许多,只因等人照相太久,百无聊赖,凑过头去一看,慢慢地怔住了。
碑文写着:“此纪念碑是由欧洲人、华侨与本地原著住民竖立,以纪念最尊贵的英国驻印度总督达尔豪
西侯爵于1850年造访新加坡时,推广了自由贸易的政策,如此明智的策略,使本殖民地在众多英属地中
迅速成长,证明了现今之繁荣和未来之发展。”
碑文的字里行间表达的对自由贸易的发自内心的推崇、对“殖民地”一词毫无芥蒂的表述、对欧洲人在
这片本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所作所为的历史意义的肯定,给了我巨大的冲击,站在碑前良久,我想到了这
次来新加坡的意义,可能并不仅仅是上了几堂课,学了几个新鲜词,而是让我树立了一个全新的看待、评
价某些历史事件的参照系统。随后在马来文明博物馆里,我又注意到两张新加坡土著居民小孩在文明开化
前后的照片,一张照片上几个土著小孩身上几乎没有遮拦物,“猫”在一只船上,带着几分疑惑、几分警惕,
看着镜头;另一张照片里几个小孩穿着白色的短褂衣服,还是深色的皮肤,却笑得根本不看镜头。我感到,
文明开化,至少让人活得更像一个人了,尽管这个过程有曲折、有代价,有两种文明、两种人类生态体系
在刚接触时为各自利益而发生血腥冲突,但整个人类文明发展的方向是不会受影响的,并最终对各种文明
在历史舞台上扮演的角色、所起的主流作用的评价会越来越正确。
然而,至少现在还为时过早,在莱佛士首次登陆新加坡的地点上,竖立着的莱氏雕像依然孤形只影,
被导游带来此参观的许多我的同胞们,更愿意和新加坡河对岸那如剑高耸的楼宇和想象中的财富合影留念,
而对莱佛士在1519年选择还只有狮子和鱼在那里争当主角儿的蛮荒之地登陆的意义,看起来像俯瞰新加
坡河里随意荡起的一层涟漪。莱氏给这块土地带来的英镑币面上,正面印着近代文明和繁荣,背面印着殖
民和资本输出,莱氏是天使还是魔鬼,是安琪还是撒旦,孰是孰非,只能让今人把栏杆拍遍,留待更有智
慧的后人评说。
在中国同盟会设在新加坡的南洋支部会馆前,我在孙中山雕像前又重读了他的名言:“世界潮流,浩浩
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心中对这位中国倡导革命和进步的先驱充满敬意。
到底谁说了算?
——感悟新加坡“精英治国”的理念
人民行动党每天想的就是挖到好的单位的好的CEO来做他们执政的政府的部长。由于是社会精英,
自然自信心十足,决策不太受民意影响,在筹建樟宜飞机场和裕廊工业园区时的决策就是逆民意而上的。
李光耀认为普通民众受利益和视野的局限不可能有高明的长远的见解,无非就是为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才听这句话时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到底该不该相信民众的觉悟与智慧呢?似乎这场官司很早以前就
打起来了。马克思是肯定工人阶级的觉悟的,他说工人阶级是同社会化的大机器生产联系在一起的,是先
进生产力的代表,将从自发到自觉地起来给资本家挖墓,缔造新世界。然而列宁却吃惊地发现俄国的工人
阶级太不成器,无奈之下只得躲在(受沙俄统治者的追捕)苏芬边境的小木屋里写下了《怎么办?》,强
调社会主义思想不会从工人脑子里产生,需要无产阶级的职业革命家灌输给他们,领导他们起来推翻剥削
统治。于是,这个“灌输”理论随着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炮声,一直响彻在中国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上空。
平心而论,马克思、列宁的理论非常有效。于是,自汉武以下,咱们中国的皇帝用的都是名儒实法,只可
气的是,李光耀这“小孩子”嘴太快,一句话把原来大家都过得去的场面弄成了围观皇帝穿新衣。
然而新加坡人却把这种思想贯彻得很彻底,他们认为领导者就是领导者,于己,要具备内圣而外王的
品质和能力,于外,要受人尊重,而不是去讨人喜欢;要靠自身的光芒吸引人,而不是靠随和的笑脸笼络
人。因此在新加坡,下级对上级、民众对官员都非常尊敬,一个政府部门召开全体人员会议,人们会以全
体起立的方式迎接部长入场,因为他,比大家高明。
外包!外包!
——感悟新加坡的“小政府”理念
各位,这“外包”是个啥玩意啊,外包就是一个组织把它的非核心的业务、职能切下来转移出去给别人
去做,自己只做最重要的那部分工作。
据介绍,去年,新加坡政府经最后核定,留下600多项核心职能业务,有162项原职能业务被外包出
去,由社会组织和企业承担。这也是新加坡政府树立精简、高效办事形象的重大举措。如今的新加坡政府,
自总理之下只有15个政府组成部门,行政管理类公务员只有180人,公务员(包括教师、医生、司法警)
为7万人。扁平式的管理构架使政府部门少,官员少,层次少,效率高。
其实,这外包的理论与做法也并非新加坡政府发明,专利税得付给那些每时每刻在心里摁计算器的欧
美企业家们。长期的生产经营让许多企业主们感到有些生产环节费时费力费资本,利润不大,还会被政府
指着鼻子骂污染了环境,于是切下来外包给其他人、其他企业、其他地区、其他国家。一开始只是把最费
劳力的工作外包出去,后来把零部件生产外包出去,最后来把整个车间生产环节全部外包出去了,只留下
最核心、最赚钱的设计、创意的环节了。于是也就有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们欢迎外国资本家来华投资办
厂,于是也就有了长途跋涉、迎来送往、谈判还价、设备转让、专利贴牌、倾销反倾销,所有这一切纷纷
扰扰、吵吵闹闹都源自于“外包”——这个潘多拉盒里的魔鬼理念。
新加坡政府这个大企业当然马上学会了这一手,据报道前不久上海获中央批准的行政体制改革方案,
也就是要同中央的大部委制接轨、其中之一大举措就是要将政府的一些职能转移出去,让社会中介组织承
担。
政府、企业的事太大,我说不来,我想说的是,这个在当今国际社会到处耍了一把“型”的外包,原来
不过是一些企业的山寨手段,居然被政府部门给顶起来了,那能不能把它贴到我们个人的日常生活中去呢?
能!其实一个人活在世上,烧菜做饭,洗衣补褂,建房装修,得做多少事啊,能不能把咱们最不擅长的、
最不愿意的、最不换钱的活儿切下来让别的专业人士去做,留下咱们最得心应手的、最发光增彩的活儿自
己做呢?能!其实这事一点也不玄,咱们天天在做,咱们把擦窗抹门的卫生工作外包给了家政服务人士,
把擦皮鞋外包给了擦鞋专业户,把早餐外包给了过路小店,把中餐外包给了单位食堂,把带养小孩的业务
外包给了家里老人,有人一不做二不休,要把年夜饭也外包出去,后来一想不行,于是便一家老老少少一
起去酒店或是叫一桌酒席上门,这样就留下了团圆、和谐、热闹、愉快的气氛,切出去了繁琐忙乱、手冷、
腰酸、背痛的制作过程。这,就是外包给人带来的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