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琳娜的艺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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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前后的艺术人生

——写于龚琳娜专场讲座后

2010年,一段长3分45秒听不出歌词,只能听到“啊呀呦,啊嘶嘚咯呔嘚咯呔嘚咯呔„„”的歌曲《忐忑》在网上走红,无数网友奉其为“神曲”。这首“神曲”的演唱者龚琳娜随之走红,被推上娱乐的风口浪尖。

解读《忐忑》,上下有心

《忐忑》是龚琳娜在2010年2月的北京新春音乐会上演唱过的一首曲目。龚琳娜在演唱这首歌时,不但唱腔夸张变形,表情也夸张至极:忽而大惊,忽而狂喜,时而忧伤,时而愤怒。在听似毫无意义的“咿呀”中,龚琳娜将情绪发挥得淋漓尽致,引人入胜,让听者忐忑不已。

其实,《忐忑》是一首中国新艺术歌曲,作曲家是龚琳娜的丈夫——深爱中国音乐的德国作曲家老锣。所谓艺术歌曲,是以艺术性为先,强调歌曲创作和演唱的意境、深度以及创作技巧。《忐忑》以笙、笛、提琴、扬琴等乐器伴奏,运用戏曲锣鼓经作为唱词,融合老旦、老生、黑头、花旦等多种音色,在极其快速的节奏中变化无穷。龚琳娜说:“这首歌曲是一种对生命力的呼唤。”凭借对《忐忑》这首歌的精彩演绎,龚琳娜还获得了在欧洲举办的“聆听世界音乐”最佳作品演唱大奖。

由于不理解这种全新的歌曲和演绎风格,网络上一度出现大量对龚琳娜的误解和猜测。很多人认为她这是恶趣味,纯粹为了走红。也有人出来为她正名,说这首歌早在五年前就在电视上播放过,当时并没有引起热议。还有人犀利地评价道,龚琳娜拥有如此高的艺术造诣却是因为网络上浮躁的恶搞而出名,实在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但是龚琳娜这样说:“在演唱《忐忑》的时候,所有的表情和声音都是发自我的内心, 我唱歌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是为了表现歌的灵魂,我和听众一样在其中享受。现在这么多年轻人愿意学唱这么难的歌曲,说明他们充满了激情和活力。”

提到龚琳娜和她的《忐忑》,演奏家熊俊杰这样评价:“我从来没有把龚琳娜当成简单的歌手来对待,她的嗓子仿佛是用金属做的某种乐器,可以变化许多音色。其实音乐不管是什么派别,最关键是能挖掘出它内在的以及其他所有的可能性,而这些可能性是用来表达情感的。”

追寻梦想

龚琳娜说:“一个人要有梦想,然后一直去努力。我走到今天一直都是很有心的。”

出生于贵州贵阳,龚琳娜5岁就登台演唱,7岁开始在国内巡演,12岁出访法国时,她所演唱的苗族飞歌、侗族大歌在当深受欢迎。怀着对歌唱的热爱,16岁的龚琳娜考入了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师学习民族声乐。

在中国音乐学院附中,龚琳娜常常是早晨5点起床,5点半就坐在教室。老师们都说,龚琳娜特别刻苦。但龚琳娜自己觉得一点都不苦,“我的目的是学习,而不是争第一。我觉得我不行,所以要试。这个过程是一种幸福,一种享受。”

龚琳娜是自费考进中国音乐学院附中的,但由于她的优异表现,学校第二年就免去了她的学费。毕业后,她又顺利被保送上了中国音乐学院的本科。 本科期间,她从不满足声乐系安排的课。别人告诉她哪个老师的课好,她马上就会去听这个老师的课。如果老师教课教的特别好,她还会留下来送他,问他一些问题。很多老师都成了她终生的朋友。

大三的时候,龚琳娜代表学校参加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虽然初赛排名很前,却没有进入决赛。她开始意识到,比赛有比赛的规则。龚琳娜想:“我要为了名利不择手段,还是踏踏实实把歌唱好呢?” 走在人生中第一个岔路口,她选择了后者——坚持自己。她说,“我们家没有特别好的经济条件,没有好的关系,但是我不依赖那些。”

一晃大学毕业了,龚琳娜去了部队文工团。

2000年,她代表部队参加了全国青年歌手大赛,凭借一首《斑竹泪》获得银奖。回忆获奖的瞬间,她说道:“当我在舞台上的时候,真的没有特别开心。突然觉得,我的梦想就真的实现了吗?”在龚琳娜的内心,从没有觉得获奖有多了不起,但是,几乎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利益也伴着荣誉而来,拿龚琳娜自己的话说是进入了一条“演员的生产线”。她说:“渐渐地,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觉得每次都一模一样,自己越来越空洞了,我甚至在别人身上看到了自己五十年之后的样子。”在龚琳娜看来,那些比自己更出名的人,只不过可以在自己坐经济舱的时候坐头等舱罢了,实质是一样的。

她茫然,不知道心里那个音乐梦想要怎么继续。

老锣出现,她的音乐世界豁然开朗

就在龚琳娜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为她开启新乐章的人出现了。这个人就是老锣,一个深深陶醉在中国音乐中的德国作曲家、演奏家,后来成为了龚琳娜的丈夫。

第一次接触彼此,老锣弹琴,龚琳娜唱歌,整整三个多小时,没有说一句话。琴声和歌声融汇在一起,他们彼此理解。她唱的入了神,忽而大哭、忽而低唱、忽而大笑,听着音乐,想怎么唱就怎么唱。也就是从那一次开始,龚琳娜身上所有的静脉都通了。

老锣对她说:“你这样的嗓子在全世界都不多!”这样高的评价,是龚琳娜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于是,龚琳娜将内心对音乐的茫然告诉了这个德国人。老锣立刻向她发出了去德国听“聆听世界音乐会”的邀请,让她去听一听、看一看世界上的音乐家们都是怎么“玩儿”音乐的。

老锣带着她去听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看世界各地的音乐家们表演,让她确立了让世界听到中国音乐的梦想,也让她确信唱歌可以成为终生的事业。老锣指点和帮助她冲破了传统声乐发生方式的束缚,去吸取中国戏曲、民歌发声方式的精髓。也是老锣,为她创作了《忐忑》、《静夜思》、《丢丢铜》等一系列歌曲,充分挖掘出了她身上的潜能,成就了今天的龚琳娜。

天空开阔了

我终于可以无拘的唱——

在森林里

在高山上

在人们愿意听到的舞台上

我真的快乐 踏实的走在路上

我不恐慌

只要钻进音乐的世界

我感觉到升华的力量。

——龚琳娜

记者:沈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