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现实的冲突-2019年精选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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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与现实的冲突
女性电影作为表现和反映世界的一种艺术样式,在历史中随
着社会与经济的发展开始改变旧有的从属地位,逐渐将自我的意
志表现在银幕上,女性的形象、地位也随之得到了一定的改写,
而中国导演顾长卫其在作品中《立春》以自身细腻的笔触、深入
的思考、丰富的画面,通过对“王彩玲”这一女性形象的重塑,
强烈的挑战着传统主流电影的话语范式,阐述了在中国80-90年
代这个急剧变动的社会中,女性的情感历程、生存现状。
一、女性主体意识的形成
主人公王彩玲是生活在北方小城市里一个普通的音乐教师,
此外还是个普通到近乎丑陋的女人:臃肿、龅牙、满脸痤疮和黑
斑,然而在《立春》所描述的影像世界中,她却不再需要展现自
己的面孔与身体,不再是男人欲望的客体,不再是被支配的附属
品,而是具有强烈价值判断的思维个体,具有自己生命追求的真
实存在。
例如,在《立春》中,身材与相貌均无足取的“丑女”王彩
玲为黄四宝当写生模特,而脱去了自己的衣服,这种一反常态的
“丑与美”的颠覆,不仅让常态叙事中的猎艳从主导的地位退让
到从属地位,更是实现了一种伦理深处的突破,而这一切似乎都
是很多导演不可能也不愿意在作品中表现的。因为一直以来,女
性的身体被用作满足男性之情色需求与梦想的源泉这样的想法
是公开可见的意象,这倒不必然是因为某种艺术界的‘男性沙文
主义’的结果,而是在整个社会中,男性与女性之间存在的整体
情势所致。男性形象含有权力、财富和统治等意味,而女性的形
象则显示着顺从、被动和唾手可得。如果说,处于男性视野中的
美的外化只有美女,才能作为一个与男人并肩的生理意义上的
“人”而存在,那么具有主体理想的女性则具备了更高层次的意
义,以及精神上的、社会地位上的以及两性之间的平等与进步,
而这也成为导演所表达的要点所在。
二、女性身份的颠覆化处理
女性创作视角是一种表达女性欲望的需要,是维护和树立现
代女性健康意识的保障,也是凸现女性“看”的主权的必要途
径。尽管顾长卫镜头下的故事离不开爱情与性,但是我们仔细审
视一下却可以发现,男女两性的关系都并不是唯一的主题与核
心,尽管存在一定段落的描写,但是女性不再是作为被观看的色
情对象而存在,而是成为一个具有独立思想和存在价值,能够和
男人拥有平等权利的个体,也逐渐摆脱了父权文化制造出来的电
影中女性形象的刻板印象,女主人公王彩玲不再是一个被装饰起
来,以供男性观众以及所有认同男性观看立场的观众欣赏的对
象,她的存在是为了体现自我的价值,为了一种生命意识的凸显,
而并非是体现被看这种廉价的关注。同时也正是由于导演并没有
拘泥于男女关系的表述,才让其作品内涵更加丰富、主旨更为深
广。主人公王彩玲对爱情表现出孩童式的,近乎“无厘头”的看
法,也正是王彩玲这位看似丑陋的女人,主导了她的爱情与生活,
掌握着与黄四宝等男性个体之间关系的进度与尺度。整个影片
中,王彩玲的视点、体验更多地代替了传统的女性被当作“玩
物”,而以王彩玲为核心,展现了一个女性可以控制的世界,一
个女性个体的觉醒与追求。虽然《立春》中的女人心灵孤寂,在
世俗世界的或冷眼或强制中渐渐袒露着她们或孤独或隐忍的人
生,而结局又常常和我们最初的猜测大相径庭;于是在人们,特
别是男性观众面前,这些影片就独特地展示出我们自以为早已了
解的那个女性世界的另一些形态和面貌。
同时在《立春》中,虽然王彩玲在一开始就放弃了“妻子”
和“母亲”的身份,尽管在社会的主流体系中,这两种称谓是女
性最重要的身份标识,但是具有强大内心的王彩玲从容地突破了
这些羁绊的限制和阻碍。到最后,王彩玲与领养“兔唇女”成立
了真正的家庭,才是作为保持自我的王彩玲在选择和努力之后所
得到的真正归宿。而且从人物形象上来说,顾长卫在电影中创造
了一系列具有导演审美印记的、区别于传统定义的女性形象,丑
陋的王彩玲,不够美艳、性感,却拥有着不为人知的丰富敏感的
内心世界。她最初表现出的冷漠和蕴含在歌剧中的力量,被代表
着主流话语的周围人认为是“无聊的”;一路以来为了圆自己的
歌剧梦而遭受的坎坷,但不曾熄灭的对理想的渴望在不屈不挠的
努力下终获圆满。在顾长卫的镜头里,正是通过这些细节的刻画,
承载着导演的所思所想,也寄托着导演美好的批判与思考,努力
改变着传统女性自怨自艾、模式化的家庭妇女形象。
三、男性角色的独特解读
在作品中,无论从镜头到故事,都在书写着女性自己的思考
与追寻,相对来说,男性则暴露出更多的弱点,例如奥斯卡获奖
影片《安东妮亚的家族》就是这样一部独特的女性电影,导演戈
瑞斯在影片中建构了一个男性被彻底悬置的纯粹的女性世界。这
种女性王国同样由于其彻底性和纯粹性,因而注定在迄今为止仍
是男性话语占统治地位的世界里只能是一个乌托邦,一个试图瓦
解并最终颠覆男权世界的女性乌托邦。然而在《立春》里的黄四
宝虽然非常落魄,但影片中的男性受到了导演的特殊关爱,因为
他们并非导演所树立的女主人公的对立面。正是因为这种平和的
意识,顾长卫的影片才会显得大胆而不前卫,成熟而不先锋。因
为,他的女主角没有将男性从人生轨迹里剔除出去,我们感受到
的不是生硬的出走的女性,而是能与男性与社会和谐相处、但又
不乏独立的新女性。女性并非要战胜男性获得整个世界,两者处
于一种对等的状态,共同追寻爱与平等,这显示了创立一种男女
平等新模式的可能。顾长卫以导演的人文情怀,通常在影片结尾
给予男女主人公独有的关爱,让他们得到观者的同情。
《立春》里王彩玲为黄四宝当模特,这样的设置是一种对于
构建两性和谐平等关系的象征,但是将其解读为女主角对男主人
公的回归而更容易得到大多数人和社会的认可,我们需要注意的
是这种回归是基于一种新的和谐与平等,所以其在本质上是不同
于传统主流电影所设置的爱情童话的。如果没有看到这种差别,
而单将之归为一个尽管短暂,但饱含圆满元素的爱情故事,则显
得辜负了导演的深意。毕竟,顾长卫不仅仅是着力于爱情故事的
细微描述,其作品中的深刻与严肃才是真正的魅力所在,遗憾的
是,大多数人总是在有意无意之中对这一点视而不见。
四、对于人物心理的深入关注
顾长卫特别注重对女性心理活动的关注,正是通过细致、连
贯的心理刻画,这些女性形象即才得以丰满和立体。从《立春》
中王彩玲看似平淡的面庞,到对着忘记的享受歌剧,可以侧面反
映出顾长卫从来不会忽略在讲故事的同时,追踪女性的心理痕
迹。以往我们看到的大多数电影作品中,女性形象都被男性高大
的身影遮盖着,片中的女性或是男性追逐的作为成功象征之一的
胜利品,或是需要男性来拯救以及帮助的对象。在这样一个两性
差异事实上依然严重存在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具有清醒的女性意
识的导演,顾长卫自觉地以开放的独特视角去观照和抒写一个个
真实而觉醒的女性形象,这些追逐自由、象征美好的女性,既是
“天使”,也是真正的现代“人”,而其共同点正是代表着女性
暂时无法实现的全部理想。在表达女性的电影中,男性形象如何
处理也是构成导演完整意图的一部分。一些导演以及表达女性的
作品里都是设置一个男性的“缺席”或“不在场”,这样大刀阔
斧的省略在一种男性尤其是通常处于主导地位的男性的缺席语
境下,的确提供给女性一个较大的施展空间,但多少会显得过于
“电影化”和人为化,由此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接近现实的语
境,而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一个男女对比完全失调的电影个案。
五、结语
波德威尔说:“叙事是人类把握世界的一个基本途径”,在
许多的以女性为主体的电影中,所描写的女性角色不是为了对旧
时代的贤妻良母歌功颂德,借以更加巩固父权的教化,就是刻画
出一些特立独行、甚至是不容于当时的“坏女人”形象。而《立
春》中导演顾长卫通过写实的传统表现手法,结合自身的表演优
势,对女性生存现状这一传统主题展开另类的诠释,同时写实中
所表现的故事抛却一切主观讲述,以纯客观地反映将受众拉人事
件,从而获得了观众心灵与感官的震撼,达到了在对主人公情欲
矛盾的突破的基础上,深入挖掘出叙事中对常态价值体系的颠覆
的创作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