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机对新巴塞尔协议的改革方向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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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自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以来,众多学者针对此次金融危机追根溯源,认为正是由于华尔街的贪婪、金融监管的缺失以及宽松的货币政策造成了这场金融灾难。

苏新茗(2010)指出,金融危机的主要原因在于意识观念上过度迷信自由市场是万能的,因而造成了实际行动中有效的金融监管的缺失[1]。

甄炳喜(2009)认为,房地产市场的膨胀和泡沫、美国过度的借债、宏观经济的失误、国会给“两房”过大的特权、金融衍生品蕴涵的巨大风险、金融评级机构的失职、政府监管的缺失、美国政府对危机认识和措施不到位以及不合理的金融体系是导致危机频发的温床[2]。

痛定思痛,金融界人士对风险管理越来越关注,并已提升到企业战略高度。

进一步建立科学的金融机构风险评价体系,寻找合适的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相关措施已成为当务之急。

业内人士普遍认为,先进的风险管理体系将成为银行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颜博(2010)指出,随着现代金融体系日趋复杂,系统性风险越来越成为金融稳定的重要威胁[3]。

黄家胜(2009)认为,对于金融机构来说,风险管理应该被放在一个更重要的位置[4]。

过去10年来,全球宏观经济失衡日趋严重。

盈余国家的新增储备几乎完全投资于无风险或接近无风险的政府债券或政府担保债券,这反过来又推动真实无风险利率降至历史最低水平。

在一些发达国家,低利率引发了对信贷特别是住房按揭贷款的超额需求,并直接导致了房价飙升。

同时,为了追求高回报,投资者对高风险溢价的证券化债券趋之若鹜,造成信贷市场的供需两旺。

这不仅直接导致了信贷扩张,也加速了以证券化为主导的金融创新进程以及影子银行系统的快速扩张。

金融危机源于监管的缺失已成共识,引入全面风险管理愈显重要。

如何从此次金融危机中吸取教训,找出自身监管机制的缺陷,并根据现行的监管改革政策以及新巴塞尔协议的修改适时调整内部监管机制以提高风险防范能力,成为金融机构的当务之急。

本文从全球金融危机的根源谈起,指出防范系统性风险的重要性,并归纳总结了新巴塞尔协议的改革原则,最后指出了新巴塞尔协议的改革方向,以期指导金融机构在后危机时代提升风险管控能力。

二、金融危机凸显风险隐患回顾金融危机的发生和发展,可以认识到此次金融危机是一次系统性风险的爆发。

全球经济失衡与金融系统的脆弱性是导致危机的根本原因。

一方面,在过去二三十年随着全球化的推动,全球经济失衡相当明显。

具体表现在一些具有竞争禀赋的国家融入到全球经济,使得全球经常账户失衡。

比如,贸易盈余国之一的中国,拥有非常廉价的劳动力,造成生产成本较低;日本拥有过剩的产能和技术,使得日本全球性扩张;而石油输出国组织坐拥丰富的石油资源,形成了巨大的石油贸易市场。

由于这几大经济体的加入,全球经济体极度不平衡。

英、美等发达国家向这些贸易盈余国融资,使本国的负债越来越多。

从金融危机看新巴塞尔协议的改革方向基金项目:本文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非传统安全威胁下贸易洗钱与反洗钱研究”(项目号08BGJ01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简介:高增安(1965-),男,四川天全人,西南交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金融监管、国际贸易。

何京君(1987-),女,北京市人,西南交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金融监管。

(西南交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四川成都 610031)高增安 何京君摘 要: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发生主要源于系统性风险。

从金融机构自身角度看,新巴塞尔协议的改革主要体现在整体风险监督和预警、金融监管全面覆盖、薪酬激励注重长期行为、金融产品信息透明化、金融衍生品集中交易等方面。

针对系统性风险,央行要适当干预资产价格,还要关注金融体系的顺周期性。

关键词:金融危机 新巴塞尔协议 监管改革 系统性风险同时,盈余国家的新增储备几乎完全投资于无风险或接近无风险的政府债券或政府担保债券,主要是美国国债。

IMF、US Treasury的可供资料显示,在美国国债总余额中外国持有的比例非常高。

在2007年,外国持股者持有将近60%的美国国债[5]。

自从各国买了大量的美国国债后,美国国债的收益率、有效联邦基金利率等基本利率降至历史最低水平。

低利率刺激了百姓借贷,特别是对住房按揭贷款的超额需求,美国、英国和欧盟的家庭负债占GDP的比例非常高,并直接引发了房价蹿升。

另一方面,低利率刺激了投资,各国投资者通过承担更多的信用风险,用更激进的方式去买更多的公司债来寻求高回报,导致2001年到2004年公司债的信用风险溢价大幅度下降。

另一方面,金融危机不仅导致资产泡沫,也导致了金融市场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就是证券化信贷模式日益增加的复杂性。

传统的信贷模式是存款和贷款,而证券化信贷模式是将贷款包装过后批量销售给投资者。

证券化改变了传统的信贷模式,将持有而发放变为分销而发放。

传统信贷模式的每笔贷款都受到评审和监控,证券化信贷模式由于其极端复杂性致使交易不透明,把所有的资产按照资产级别的高低打包分持,外包给金融公司评级,此种不审慎的做法极易滋生资产泡沫。

资产证券化发生以后,刺激了向不具备信贷条件的低收入居民发放按揭贷款。

全球证券化的发展,使得银行资产负债表变化为:一是表内的交易账户上升。

由于贷款变成了证券,银行持有的这些证券导致表内资产证券化;二是银行的表外信用增长很快。

很多金融机构都设立了影子银行,负责通过货币市场购买商业银行证券化资产。

最为主要的证券化产品就是住房按揭贷款的证券化,当然也包括资产支持商业票据、结构化投资工具、拍卖利率优先证券、可选择偿还债券和活期可变利率票据等多样化的金融产品[6]。

由于信用增长,影子银行不受中央银行的监管,这些外部的资产负债表将并表到银行,引起了很高的杠杆率。

影子银行不仅通过银行买证券化资产,还通过货币市场发行长期或者短期债券来融资。

然而借短贷长容易发生流动性风险。

一旦次级贷款的借款人违约,债券贬值从而影子银行的抵押品也贬值,促使整个资金链收紧,流动性风险将不可避免。

由于影子银行的高杠杆操作、过度的金融创新和过度的交易使金融体系脆弱性增强[7]。

随着信用风险演变为市场风险,金融系统的顺周期性增强从而稳定性下降。

上述研究表明,此次金融危机实质主要为系统性的风险,可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外生系统性风险,即全球经济失衡;另一个是内生系统性风险,即金融系统作为一个整体,脆弱性上升,也就是以上提及的资产负债表变化、杠杆率变化、融资方式短期化。

所以基于对上述种种风险隐患的失察,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危机迅速演变成全球金融市场危机。

因此,为了防范系统性风险,银行及其监管者应该回归到监管的本质[4]。

三、新巴塞尔协议的改革原则全球金融危机发生以后,国际监管当局做出了相应的反应:巴塞尔委员会对新资本协议(Basel II)进行了重大修订。

重点涉及交易账簿、额外风险、压力测试以及风险值计算;20国集团于2009年2月提出了一份一揽子的改革建议;英国金融监管局(FSA)专门发布了有关监管改革报告;2009年6月18日,奥巴马政府也向国会递交了一套详细的金融改革方案,对20国集团的改革建议做进一步回应。

新巴塞尔协议针对资本监管的改革主要体现在六个方面:(1)提高银行资本的数量和质量;(2)对交易账簿的资本要求显著上升;(3)避免实施巴塞尔新协议中的顺周期性;(4)建立反周期的资本缓冲机制;(5)抵消公布会计信息的周期性或建立新的风险会计制度;(6)遏制流动性风险。

改革的核心是资本监管,其原则可以归纳为以下六条:第一,突出整体。

要突出对整体风险的监管和预警。

奥巴马在其改革方案中计划扩大美联储的监管权力,由其监管所有可能对整个金融体系稳定性构成威胁的金融机构,尤其是那些规模大、与其他金融机构彼此关联度高、财务杠杆率高的金融机构,有效监督整体的系统性风险。

与此同时设立一个监管者委员会,监督其担当系统性风险管理者的新角色。

比如,欧盟计划设立系统性风险监管委员会。

第二,全面覆盖。

监管要全面覆盖所有市场、机构和工具。

影子银行系统将被置于监管之下,包括各类对冲基金、结构化投资工具和管道投资基金、场外衍生品市场以及证券化市场等。

第三,审慎监管。

不只是商业银行,包括影子银行在内的所有金融机构都将面临严格的监管资本要求。

除重点加强对交易账簿和表外工具的监管资本要求外,监管当局还将就金融机构总的财务杠杆比例做出要求。

在涉及监管资本的质与量以及如何避免资本监管的顺周期性等一系列关键细节问题上,监管当局将出台更为严格的细则,并辅之以在会计制度上的相应要求。

第四,鼓励长期行为。

对金融机构的薪酬体制做重大修订,薪酬设计和奖金发放应该立足于鼓励长期行为,抑制短期行为,尤其是那些旨在获取短期利益的对风险收益的掠夺性开发。

为此,金融机构应建立跨越经济周期的储备金制度,薪酬发放应参照扣减准备金后的盈利状况进行,对高管和交易人员的奖金发放应以风险调整后的绩效为基础。

此外,根据奥巴马政府的改革建议,美国将推动立法改革,弱化股东决议在薪酬发放上的强制力,以帮助建立更加灵活的薪酬激励机制,平衡激励约束,鼓励长期行为。

第五,相互制衡。

针对此次危机中有毒资产的泛滥状况,尤其是美国次级按揭贷款的失控,新的监管架构将加强对金融消费者权益的保护,降低金融产品的复杂度,促使信息更加透明。

为此美国政府计划成立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对金融产品进行监管,以保护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此举意味着世界主要监管当局长期以来奉行的不直接监管金融产品的立场发生了根本性松动。

第六,集中交易。

该原则主要涉及对场外金融衍生品交易的监管。

采用单一中央集中交易对手,不仅有利于交易商之间的头寸轧差,减少不必要的总敞口暴露,也有助于降低交易对手违约风险。

考虑到衍生品交易的保证金要求和交易对手信用评级具有强烈的顺周期动态特征,此举将有助于显著降低衍生品市场的系统性风险。

围绕上述六个领域,监管机构将重点推动资本、会计以及流动性监管方面的系统改革,核心是提高金融机构的资本充足水平,提高抵御系统性风险的能力。

四、新巴塞尔协议的改革方向政府在规范金融机构、金融产品和资本流动中扮演了有力的角色。

在监管机构对金融机构的活动和资本管理进行严密监督的同时,对全球金融系统进行改革与重建才能成功避免危机再次发生。

(一)对系统性风险反应要到位针对系统性风险的管理,要重新定位央行职责。

货币当局到底有什么样的责任,在历史进程中是不断变化的。

1913年美联储成立,重点解决最后贷款人问题。

提供流动性支持,避免系统性的金融风暴。

1946年,美国通过了就业法,把充分就业纳入美联储的职责。

上世纪70年代的大通胀过后,美国于1978年颁布了所谓的《汉弗莱•霍金斯法案》(Humphrey Hawkins Act),明确要求美联储将控制通胀、稳定价格列入政策目标。

此次危机表明,央行应进一步扩展其职责范围,将金融稳定纳入其中,将稳定资产价格列入政策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