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革命前后王锡彤的角色变换

信阳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第３４卷第ｌ期２０１４年１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Ｘｉｎｙａｎｇ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ｈｉｌｏｓ．＆Ｓｏｃ．Ｓｃｉ．Ｅｄｉｔ．）Ｖｏ１．３４　Ｎｏ．１　Ｊａｎ．２０１４　

・历史研究・　

辛亥革命前后王锡彤的角色变换　

叶宗宝　，姬凌辉　

（１．信阳师范学院历史文化学院，河南信阳４６４０００；２．华中师范大学中古近代史研究所，湖北武汉４３００７９）　

摘要：王锡彤起初不过是个地方士绅，只因归隐彰德的袁世凯请他帮助经营实业，才有了晋　升机会。武昌起义后，王锡彤进而成为袁世凯的贴身谋士，尽管因劝阻袁世凯镇压革命曾惹怒过后　

者，但在如何处理与革命党的关系方面，袁世凯仍很重视王锡彤的政治见解。然而清帝退位后，袁　

世凯却过河拆桥，执意复辟帝制，于是王锡彤不得不远离政治，终身埋首于工商实业。　

关键词：王锡彤；革命党；袁世凯　中图分类号：Ｋ２５７　文献标志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０９６４（２０１４）０１－０１３３－０４　

王锡彤（１８６６—１９３８年），字筱汀，号悔斋，晚号　

“抑斋行一”，河南卫辉府汲县人，作为清末民初与　

绅商学界均有联系的河南士绅，他不仅是周学熙创　

办实业的得力助手，而且是武昌起义后促使袁世凯　与革命派妥协，并说服革命派迁都北京的重要人物。　

袁世凯窃取民国临时大总统后，由于政治走势与王　

锡彤的期待渐去渐远，几次想力行劝阻都未遂愿，因　而他离京赴津，终生埋首于工商实业，誓于政治不再　

过问。王锡彤的这一人生转变，虽在贾熟村的文章　中稍有涉及…，但仍缺乏系统的梳理与研究。本文　

旨在通过勾勒辛亥革命前后王锡彤的角色变换，为　

当时的时势变迁提供一个注脚。　

一、实业协理　王锡彤跻身北洋实业之前，曾在修武县做过盐　

肆伙计，主持过禹州三峰实业学堂，并处理矿业纠　

纷，在地方实业界已小有名气。１９０８年１０月袁世　凯开缺回籍后，王肖庭函王锡彤偕李敏修面见袁世　

凯，这是王锡彤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机。在王锡彤心　中，袁世凯是“收拾中国最适宜之人”，而今袁世凯　

“垂翅而归”，“即论乡邻之谊，亦当致地主之敬”。　于是１９０９年１月４日，他与李敏修拜谒暂住卫辉马　

市街的袁世凯。由于先约不谈国事，寒暄毕遂及实　

业。这次会晤，王锡彤实业方面的见解令袁世凯印　象深刻　］　。　

经过近三个月的往来交谈，袁世凯知王锡彤乃　“磐磐大才”，并想让他接替丁忧释服后即将放缺的　周学熙经营实业。对此，王锡彤起初有些顾虑，原因　

是京师自来水公司、唐山洋灰公司、滦州矿务公司等　皆规模宏大，采用新法，自己深感经验不足。可是，　

当他将“袁公见招之意”禀商于母时，母亲竟非常赞　

成：“袁公天下豪杰，汝平日所倾佩者。今既见招，　

奈何不往？且京津虽远，较禹州近也，火车畅行一日　可达。何时思我何时可归，我若思儿亦可电召，何惮　

为！”因而，王锡彤助袁世凯经营实业的主意遂确定　下来　卵。　

抵京后，王锡彤首先会晤了周学熙、孙荫庭等　

人，继而在９月５日召开的京师自来水公司第一次　

股东会上被选为董事。接着，他开始随同孙荫庭赴　天津考察，不仅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开封大梁书院书　

友张馨庵，而且在视察滦州煤矿、唐山启新公司洋灰　

厂过程中，又认识了陈一甫、李希明、孙稚筠和赵幼　梅等实业巨头。在完成对马家沟、陈家岭、赵各庄、　

石佛寺、开平、古冶各矿的考察之后，王锡彤又于２４　日返京，会晤了所谓“端敏公诸孙中崭然露头角者”　

的袁乃宽，经袁乃宽援引，他又参与了《端敏公集》　

及《文诚公集》的校正工作。１Ｏ月２日，王锡彤迁居　自来水公司＿２　。至此已成为北洋实业谱系中的重　

要一员。　王锡彤跻身北洋实业以后，足迹一直往来于京、　

津、豫之间。在北京，他除接任为期两月的豫学堂监　

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１１－０８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项目（１２ＢＺＳ０６３）；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１０ＹＪＣ７７０１１０）；２０１２年　

度河南省高等学校青年骨干教师资助计划项目　作者简介：叶宗宝（１９７３一），男，河南固始人，博士，副教授，主要从事思想文化史、疾病医疗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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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３４卷第１期　信阳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２０１４年１月　

学及教务长之职，因孙荫庭放直隶劝业道，又被增补　为自来水公司协理　』４鹑，凡公司董事会、股东会、购　

买仪器及学徒招考等事，他无不参与；在天津，除了　续修《盐法志》和代阅长芦候补官吏课卷外，在启新　

洋灰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以及唐山新建机厂的筹建　

等方面，也花费了不少精力。尤其１９０９年１１月２２　日启新洋灰公司组织完全商股而王锡彤被举为清理　

人，及２４日滦州矿务公司特别股东会议通过将开滦　

合并为中英公司决议之后，他已将主要精力投入到　

了北洋实业的经营与管理方面　；在彰德，他时刻　听候袁世凯的召唤，除却隐而不彰的政事会商，仅在　

袁世凯及夫人寿辰、袁家娶媳嫁女，以及陪护骑马摔　

伤的袁云台等家事方面，王锡彤就往返了不少趟。　王锡彤的表现，袁世凯虽然满意，可王锡彤“乡试”　

未过，连个“举人”也算不上，因而在袁世凯的帮助　

下，王锡彤竞以拔贡身份就职于直隶州州判，加捐六　千两得一郎中，从此混入了京官行列　Ｊ５　。　

二、政治谋士　

１９１１年１０月１０日武昌起义爆发。次日，王锡　彤为袁世凯祝寿，得知朝廷将起用袁世凯。１４日，　

庆亲王派阮斗瞻抵彰德袁宅劝驾，同行者还有来阻　行的杨度。然而，就在袁世凯是去是留、举棋不定　

时，王锡彤与袁克定却力挺杨度，理由是“乱事一　

平，袁公有性命之忧”。但袁世凯不以为然，怫然　日：“余不能为革命党，余子孙亦不愿其为革命党。”　

王锡彤见状，默然以退。可是，当他返乡哭奠先母　

时，袁世凯又急电促返，说“余甚稳健，对于革命党　

决不虐视，请公放心”。继而，袁世凯竞又非常看重　王锡彤对时局的见解。１０月２９日，王锡彤偕袁克　定送袁世凯督师赴鄂，被派为随办营务。南行前，袁　

世凯问王锡彤有何嘱咐，王锡彤说“凡事留有余　地”，这样袁世凯便南下武昌　嬲－５１０。　

当时的北京，在北洋二十镇统制张敬舆及诸将　

士的联合通电下，君主立宪呼声正浓。结果，先是资　

政院于１１月８日依据新颁宪法信条，选举袁世凯任　内阁总理大臣　ｌ２∞。接着，清廷降旨立宪，“声明不　

以亲贵任，内阁信条十九告庙颁行”。有人问王锡　彤清廷此举可否保天下太平，他却以“战争方始”　

对，理由是：朝廷之所以号召天下镇慑群庶，是威信　而已，“现任兵官尚可迫胁，何人不可迫胁乎”？王　

锡彤这一论调，为袁世凯胁迫清帝退位制造了舆论　准备。　

果然，时局如王锡彤所言，并不太平。由于彰德　为袁军后路粮台，而主办后路的王士珍恰驻在袁宅，　故这里是反袁势力集中进攻的目标。第六镇统制吴　

・ｊ　３４．　禄贞就曾调兵袭击袁宅，正整装待发，竞被袁公旧部　刺杀身亡　Ｉ５“。当时，王锡彤正住在袁宅，获此消息　

后他不禁感叹：“余思死生命也，吴果来袭，余以久　病之身葬身炮火中无疑。且彰德为后路粮台，彰德　

如失，大局将不可问。”尽管王锡彤自知留在袁宅凶　

多吉少，但仍坚持留下，即便弟王锡龄、次子王泽敷　

先后劝其归里，也以“职守所系”，不肯离开。　不久，袁世凯便进京出任内阁总理大臣，由于袁　

幕府存在“拥旧清”和“复新汉”两派，故袁世凯对革　

命党的态度颇受关注。王锡彤认为：“革命之气已　盈海内，若再以兵力蹂之，后患方长。况为袁公计，　

亦殊不值得。盖专制国之大臣，立不世之奇功，结果　

只有两路可走：一为岳武穆身死而国危，一为曹孟德　风利不得泊也。此二者非君杀臣，则臣杀君，将何以　

处袁公乎？”不料此语一出，闻者咋舌，有人认为王　

锡彤是革命党，“佐云台为灭门事”，将来必致杀身　

之祸。尽管如此，鉴于当时袁云台正以锡拉胡同宅　抵借数千两作“复新汉”运用费，王锡彤却一笑了　［２１５￣５—５１６　一　０　其实，王锡彤并不反对革命：一方面，科举仕途　中他屡屡受挫于“乡试”，对清廷已彻底失　望Ｈ］３　勰；另一方面，其子王泽敛、王泽敷都参与了　

旨在河南独立的革命活动。尤其对于儿子的革命活　

动，王锡彤是支持的，因为他认为“清运已终”，“颇　

主ｌ张恢复汉族主权”。由于这种对革命党的态度，　暂合袁世凯借革命派逼迫清帝退位的心境，二人的　

政治立场比较一致。　三、调停南北　

清帝去位后，袁世凯接受革命党提出的定都南　

京、到南京就职、遵守Ｉ临时政府约法三个条件，以此　换得总统职位。不过袁世凯也深知，这三个条件不　

过是革命党调虎离山计，因而不肯到南京就职。不　去南京，当然得有个说法，于是袁世凯便使出了“苦　

肉计”，即暗使京津、保定一带的爪牙实行变乱，制　造出倘要离开北京，局势将不堪设想的假象。　

这场由袁世凯导演的“苦肉计”，最初王锡彤也　蒙在鼓里。１９１２年２月１８日，袁世凯留袁云台、王　

锡彤午饭，对“武汉归来之兵”在京中滋闹，王锡彤　

提出“宜推其锋，使之外向”，理由是“国体已更，伏　莽甚多”，倘“安然坐以致之”，“恐部下许多健儿热　

血未洒，仍要生事”。由于袁世凯是这次变乱的总　

导演，不仪一反常态未采纳王锡彤的劝告，而且说：　

“我终欲煦妪之，不愿用武力也。”　接着，袁世凯　

又耍起了两面手法：一面纵容自己的兵士肆意妄为，　

一

面对前来迎接他到南京就职的蔡元培、宋教仁等　叶宗宝，等：辛亥革命前后王锡彤的角色变换　

人热烈欢迎。　京城的骚乱果然愈演愈烈。２月２９日夜，王锡　

彤于北京自来水公司与张笃生交谈时，忽闻东城枪　

声响起。登楼望之，西单牌楼总统府及南来代表所　寓之煤渣胡同一带火光熊熊。可王锡彤不解的是，　尽管枪声甚浓，可袁大总统和南方代表却毫发未损，　

即便是经历数小时“于夜中乱兵正盛时由锡拉胡同　

宅往总统府省视”的袁云台，亦安然无恙。然而，王　锡彤很快就明白了，“每晚辄至总统府与云台结伴，　

天明即回公司办事”。而“大总统怵于兵变”，“每夜　

至三鼓方寝，寝畔置电话机，一有报告，即由电话中　处分之”，“十日后始渐渐平稳”　弱　。　

尔后，王锡彤不仅参加袁世凯导演的“苦肉　

计”，而且还通过陪同蔡元培等人来京的河南同乡　

曾可楼，试图说服南方代表放弃迁都。曾可楼，名昭　文，河南光山人，清末留日学生，１９０５年中国同盟会　

在日本东京召开成立大会时，被公推为同盟会书记，　

曾与邹鲁、谢持、张继一起发展了不少同盟会会员。　由于王锡彤次子王泽放在留日期间也加入了同盟　会，故与曾可楼交谊甚密　ｊ１　。武昌起义后，河南　

留日学生返乡进行革命活动，结果，与王泽放同班肄　业于日本大学的河南起义军领袖张钟端为巡抚齐震　

岩所杀，而曾可楼虽被抓获，经王锡彤说情释放。不　

过，当曾可楼登门面谢王锡彤时，王锡彤则“详询革　

命种种情形”，并“转告云台，纵之返，俾通南北关　键”。果然，这次作为迎接袁世凯南下的革命党代　

表，曾可楼也随蔡元培等人前来北京。因而，王锡彤　就有了借机说服革命党的机会。　

王锡彤认为：南方以总统至南京就职为词，理由　未为不正，然而，一方面“北方民心惶惑，乱兵乘　

之”，“非速予收拾，殆不可为”；另一方面，各国公使　麇集北京，“京都迁则使馆亦当迁，恐非外人所乐　

许”。因而，南方不必“争此虚名”而受“实祸”。既　

然王锡彤言辞恳切地反对迁都，曾可楼作为晚辈也　

不便辩解，因而说：“诺，吾当与代表言之。”不久，南　方代表“果不坚执南京就任之议，而礼炮百声，临时　大总统在京就职矣”［５］５３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