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与人的幻化交叠——生态视域下的离离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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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卷第4期(2018)Vol.23 No.4(2018)

自然与人的幻化交叠—-生态视域下的离离诗歌王渤(甘肃中医药大学定西校区人文教学部,甘肃定西743000)

摘要:离离是当代陇中有一定影响力的女诗人袁野安静、沉寂”是她写诗的心理状态,也是她 的诗所具有的精神气质。离离的诗将“自我”不动声色地消失、消逝在自然物象中,形成了幻化、 交叠、渐变、朦胧、空寂的灵异之美。生态视域为我们解读离离与她的诗提供了一个切实的方式 和角度,离离的诗为“人”与“自然”的诗性融合提供了一个典型的范本。关键词:生态视域;离离诗歌;自然与人;幻化 中图分类号:I227 文献标志码:A

离离是当代陇中有一定影响力的女诗人,“安 静、沉寂”[1]是她写诗的心理状态,也是她的诗所具 有的精神气质。如她的笔名“离离”一样,她的诗含 藏着源于自然深处的灵性与诗意。“诗人与自然”历来有着天然的契合与交融, “天人合一”的意境是至高的心境和诗境。真正的诗 人是深谙自然的,陶渊明、王维、里尔克、叶赛宁、顾 城、海子……谁被自然点亮谁就打开了诗歌之门。 离离的诗将“自我”不动声色的消失、消逝在自然物 象中,形成了幻化、渐变、朦胧、空寂的灵异之美,读 她的诗如同灵魂穿行在清风、日影中一般,散淡、虚 恍、轻盈而又适意。离离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出生于通渭县陇阳乡陆 仪村,在那里离离度过了一段真挚、澄澈的生命与精 神历程。“家乡的柳树滩、树上的枯枝、盛开的苹果 花……村子里的树和庄稼……摘豆角、采桑葚”[2], 这些情景成就了她的“诗情画意”。就像河床承载着 河水一样,大自然所蕴含的审美诗性与精神力量以 “全息”方式刻骨地渗透在了离离的血液里,她在诗 中写道院野祖辈们叫她陆仪村/我也这么叫她/这么多 年来/我把她填进表格/写进档案/她代表我的出生, 血缘/姓氏和立场……(《村庄》)”[3]离离的诗充满了对“自然”“生命”“爱”的诠释,“自

交叠文章编号:1008-9020(2018)04-008-03

然”“生命”与“爱”也是生态意蕴的核心,生态视域为 我们解读离离与她的诗提供了一个切实的方式和角 度,离离的诗为“人”与“自然”的诗性融合提供了一个 典型的范本。

一、生态主义引领下“人的自然化”“人的自然化”[4]与“自然的人化”[5]是截然不同 的意识形态。“自然的人化”[6]突出的是人对自然的 作用,是“人类中心主义”引导下“自然工具论”的产 物。“人的自然化”[侧突出自然对人的作用,是生态 主义指导下对自然价值的高度肯定。可能是太痴迷 于自然的缘故,离离在诗中总是将自我或他者不禁意 地幻化为自然,很轻易地就实现了 “人的自然化”[8]。如 她自己所说院野有时候,我把自己淹没在对他们的热 爱里,几乎找不出自己,也许就成了路边安静的一株 植物,也许是天空一抹蔚蓝……”[9]这种没有界限 的、朦胧的、浑然忘我的状态是写诗的最好状态,也 是生态审美的“主体间性原则”[10],即人与自然互为 主体的生态审美思想的充分体现。在“人的自然化”[11]过程中,离离并非是对物像 的简单置换,而是其中夹杂着诗化的审美性与情感 意识。《祭父贴》里因为对逝去的父亲极度思念,离离

收稿日期:2018-05-06基金项目:2016年甘肃省高等学校科研项目“生态批评视域下的地域文学研究——以陇中文学为研究对象”(2016B-174)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王渤(1981—)女,甘肃临洮人,井师。研究方向:文艺理论、生态批评。8第23卷第4期(2018)王渤:自然与人的幻化交叠Vol.23 No.4(2018)

用了独特的表达方式:“…也许你试了很多种方 式,想重新活过来。/要是选择植物,你一定能高出 自己大半截了。河你坟头的草,长高的那些都被村 里的傻子割了。”[12]这种转化将无形的思念形象化 了,实现了诗歌的“异质相嵌”[13],传递了人与自然 “共生”M的生态思想,在自然化的过程中,诗人也完 成了自我心灵的回归与升华。二、敬畏、谦卑、悲悯的生态意识离离能在随处可见的情景中发现温暖、灵性与 诗意,这和她对自然、生命、生活的感受与态度不无 关系,这是一种充斥着敬畏、谦卑、悲悯情感的生态 意识,突破了通常意义上的自我生命意识,上升到了 对他者、生活与自然物象的挚爱。她在诗中写到院野……不得不爱波肤黝黑的亲戚, 一匹骡子/和卷毛小黄狗”(《在乡下》)[15]。那些沉静、遥 远的景象古老而又清新,时时散发着厚重质朴的叹息, 那是一种产生于诗人的天然心性又加以自觉养护的意 志。“……八年了,我就为那些土活着/为钻进土里的 草,草上轻飞的蝶/为陪着亲人的一大片玉米俄浑身都 在哆嗦/为最终停下来的风(《为什么活着》)”[16]这些自 然物象在离离笔下具有了独立的生命价值与灵性色 彩,获得了新的意义和力量,从而形成了强大的诗性张 力。如一位网络作家所说院野植物是最好的哲学和宗 教。”[17]“我想贴着大地坐下来俄想摸一摸小草,树根/ 和眼前的亲人/想亲手摸一摸这深深的绿……我就想 这么低矮地/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渊《低处》)[1V‘低矮,,是 融入自然的敬畏态度,人类只有在贴近自然、融入自 然、敬畏自然时,才能真正地诗意栖居,真正获得存在 感与归属感,也才能真正产生强烈的“家园意识”,这也 是离离的诗所体现出的深层价值。对自然的怜爱是现代人消除焦虑、诗意栖居实 现心灵救赎的有效途径,敬畏、谦卑,让离离的诗如 “尘埃中开出的花”产生了柔韧的美学特质。当悲悯 与爱恋相遇,就会升腾出一种“非常态的升值的感 情”1],最终实现向“诗美的转化”2]。如她所说院野只要 站在它们(自然)中间,我就有了郁郁葱葱的心思”[21], 离离深谙自然是人类灵性与诗意的源泉,她的诗实 现了人的诗性与自然灵性的熔铸与契合。三、生态审美经验制导下的幻化浑融之美生态美学以自然性原则[22]、整体性原则[23]、交融性原则['主体间性原则[25]为基本原则,主张呈现自 然本身的魅力,而不是突显人的力量和意志;强调审 美过程中人与自然的交融性和浑然一体性;生态美 学突破了审美过程中主客二分的狭隘性,强调互为 主体的平等性。离离的诗在很大程度上自觉践行了 生态美学的基本原则,呈现出了生态审美经验制导 下的幻化浑融之美。自然是诗与美产生的母体,也许离离眼中的世 界本身就是浑融的,在她感受人世间的各种温暖和 美好时,那些大自然的流光溢彩与本真奇妙就会自

然涌入,她的诗往往将世俗与自然、抽象与具象、思 想与情感幻化、交叠,浑然一体。“让我/忍不住爱/他 双手间葡萄般晶亮的紫色/蘑菇小小的故乡……我 忍不住的母性在涌动,让我结出点什么吧/随便的/ 新鲜的(《他是谁》)”[26]。野夜里我想把苍老的果树抱 紧/可醒来时发现只抱着树叶上的自己/我想说出什 么/内心深处的秘密或阴谋/却像苹果/刹那间就熟落 了(《苹果》)”[27]。这种互为主体的生态审美经验及 “忘我”的境界犹如“庄生梦蝶”般拓展幻化出更深 广、更多元的精神视域,因为“共生”而浑融,因为“悲 悯”而无界。“长大后,看着麻雀飞过高高的电线,我靠 着电线杆,听一首老歌,总以为飞走的是自己。”[28]诗 人的精神已然在冥想中到达了一个未知的广漠辽远 地带,延展出了无限的延留意味。

四、生态整体主义指引下的家园意识生态整体主义把生态系统的整体利益作为最高 价值,把维持和保护生态系统的完整、和谐、稳定、平 衡和持续存在作为衡量一切事物的根本尺度,试图 构建多元共生的诗意家园。离离的诗是属于心灵的, 也是属于自然的,她以沉静的姿态修炼着“诗心”,也 固守着“家园”。她笔下的家园是诗意的、静美的、浑然 的、整体的,充分彰显了生态整体主义的核心价值观。有人说:“诗的存在是家园的存在一对于迷失 的现代人,诗已成为我们唯一来反抗生命中的无意 义以及对现代技术文明的焦虑与迫抑感,从而获得 充实与慰藉的最后栖息地。”[29]离离用执拗的坚守与 怀念,与这个浮躁的现代社会自觉地保持着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是坚守诗性与自然性的理想与姿态的表 征,她在诗里写道院野陪着她看后院的果子,重重落在 我们共同的心上。”[30]这是与亲情、自然、诗意的多重 共鸣,也是对“和生共荣”“多元共生”的理想家园的 守望。离离诗中强烈的归属感、依托感与家园意识为9第23卷第4期(2018)Vol.23 No.4(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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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提供了回望灵魂的入口。如她诗中所写“像一 枚蝴蝶/刺探春天/我愿是那只蝴蝶/ 一直深入到诗歌 的春天里/草还是小小的模样”™。五、自然诗意的画面意识与构图意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具有恒定的魅力,所谓 “诗画同源”,“画面意识”与“构图意识”是一个诗人 应该具备的重要素质,诗人的心里应该住着一些充 满韵味和意象的画,诗人也应该具备构建诗意画面 的能力。离离心底的画是沉静而灵动的,是充满自 然的光与美的。离离以诗意的眼神凝视着的她所熟 识的人(怀念与深爱的人)与景(心中永恒的村庄、土 地、果园、阳光)共同构筑的意境与意象。这些画面突 破了抽象的审美意境与意象,涌动着生命与生活的温 度、质感,是活生生的触动与感叹,“当我们老了…… 脸上结满层层朴素的光阴(《当我们老了》)”32],这平 实的画面沉淀着太多的本真与无奈。离离诗中的形象序列是由其“中心意念”自然发 散而成的,显得平实、质朴、浑融而又富有流动的气 韵,如“鸟翅下,树梢越来越陡峭……花,多么美,你 走路时/都会不小心/踩到她们忧郁的香气(《相 遇》)”网“村庄正在长大,成为下一个果园(《主人,苹 果落下来了》)”[34]这些诗性与生活契合的动态画面 更具空间感、历史感和扩张感,喑喑有韵,而有些画 面则充斥着强烈的岁月感与生命意识,“我见过一棵 树/孤独一生的树/她和生活的对白就是/结出榆钱, 逐渐衰老(《时间的伤害》)”[35]。这些画面既是离离对 大自然“历史价值”“审美价值”“哲学价值”的认同与 还原,也是其强烈的生态意识的突显与表征。如著名生态文艺理论家鲁枢元所说,人性与自 然依然具有着同质性,人类依然是自然之子,大地依然是文学创作的源泉。那些以自然作为维度的诗人 会让人怀有持久的敬意。离离的诗歌是以谦卑的姿 态对自然与诗意的守望,其“幻化”与“交叠”浑然一 体的诗风为人与自然这个“元问题”的表证确立了较 为成熟的审美范本。在生态危机背景下,重审离离的 诗歌对传递生态审美、生态意识,构建人与自然的和 谐诗意关系有着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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