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抟高卧》一剧看杂剧刊本从元到明的变化

第２８卷第２期　２０１１年４月　研　■　广西民族师范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ＧＵＡＮＧＸＩ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ｌＶＥＲＳｌＴＹ　ＦＯＲ　ＮＡＴｌ０ＮＡＬｌＴＩＥＳ　ＶＯＩ．２８　Ｎｏ．２　Ａｐｒ．２０１　１　

从（（陈抟高卧》—剧看杂剧刊本　Ｊ明的变化　

朱存红　

（广西师范大学中文系，广西桂林５４１００４）　

摘要：元刊本《陈持高卧》是明刊各本所本；从元到明各刊本的演变过程是一个在文人手中不断雅化的过程。杂剧由元到明有从舞　台走向案头的趋势。　关键词：《陈抟高卧》；元刊杂剧；明刊杂剧；比较　中图分类号：１２０７．３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８８９１（２０１１）０２＿一＿ＯＯ６５一Ｏ２　

Ｉｎｖｅｓｔｉｇａｔｉｎｇ　ｔｈｅ　Ｖａｒｉ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ｔｈｅ　Ｄｒａｍａｔｉｃ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ｆｒｏｍ　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ｔｏ　Ｍｉ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ａｃｃｏｒｄｉｎｇ　ｔｏ　Ｃｈｅｎ　Ｔｕａｎ　Ｇａｏｗｕｏ　

ＺＨＵ　Ｃｕｎ－ｈｏｎｇ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Ｌｉｔｅｒａｔｕｒｅ　Ｇｕａｎｇｘｉ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Ｇｕａｎｇｘｉ　Ｇｕｉｌｉｎ，５４１００４）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Ｃｏｎｔｒａｓｔｉｎｇ　ｔｈｅ　ｄｉｆｅｒｅｎｃｅ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ｔｈ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ｉｎ　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ａｎｄ　ｔｈ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ｉｎ　Ｍｉ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ｔｈｅ　ｃｏｎｃｌｕｓｉｏｎ　ｃａｎ　ｂｅ　ｄｒａｗｎ：ｔｈ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ｏｆ　Ｃｈｅｎ　Ｔｕａｎ　Ｇａｏｗｕｏ　ｉｎ　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ｗａｓ　ｔｈｅ　ｏｒｉｇｉｎ　ｏｆ　ｔｈ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ｉｎ　Ｍｉ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ｔｈｅ　ｃｈａｎｇｉｎｇ　ｃｏｕｒｓｅ　ｏｆ　ｔｈ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ｆｒｏｍ　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ｔｏ　Ｍｉ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ｗａｓ　ａ　ｃｏｕｒｓｅ　ｓｔａｎｄａｒｄｅｄ　ｃｏｎｓｔａｎｔｌｙ　ｂｙ　ｓｏｍｅ　ｓｃｈｏｌａｒｓ．Ｆｒｏｍ　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ｔｏ　Ｍｉ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ｔｈｅ　ｄｒａｍａ　ｈａｓ　ａ　ｔｅｎｄｅｎｃｙ　ｆｒｏｍ　ｄｌｅ　ｓｔａｇｅｔｏｔｈｅ　ｄｅｓｋ．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Ｃｈｅｎ　Ｔｕａｎ　Ｇａｏｗｕｏ，ｄｒａｍａ　ｐｕｂｌｉｓｈｅｄ　ｉｎ　Ｙｕａｎ　Ｄｙｎａｓｔｙ，ｄｒａｍａ　ｐｕｂｌｉｓｈｅｄ　ｉｎ　Ｍｉ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ｃｏｎｔｒａｓｔ　

杂剧刊本是杂剧传播的重要媒介。时至今日，　

在杂剧的演唱方式失传的情况下，要考察元杂剧的　本来面目和杂剧在元代以来的传播情况，元明以来　

流传至今的杂剧文本就显得尤为珍贵了。因此，考　察杂剧刊本从元代以至明代的发展变化情况显得很　

有必要。《元刊杂剧三十种》①是现存唯一可见的元　

杂剧的元代刊本，所收３Ｏ种杂剧中，有１４种为孤　本，ｌ６种有明代刻本或抄本流传。拟从其中选取在　明代杂剧选本中收录次数较多的一种为例来探究杂　

剧刊本从元到明的变化情况，以窥探元明以来杂剧　

文本的特点和作用。　《陈抟高卧》一剧今可见到的明代刊本有赵琦美　

钞校《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本（实用《古名家杂　剧》本）、陈与郊编《古名家杂剧》本、息机子编　

《杂剧选》本、黄正位编《阳春奏》本及臧懋循编　《元曲选》本，在三十种杂剧中是明代选本收录次数　较多的，选取它作为代表研究对象应该是比较合适　

的。当然，在研究过程中，应当附带考察其他各剧，　

防止以偏概全，得出不合理的结论。仔细比照《陈抟　高卧》一剧的元明刊本，发现元代刊本与明代刊本之　

间差异很大，而各明刊本之间差异其实很小。如果选　取成书较晚且流传较广的臧懋循编《元曲选》本（后　

简称臧本）与元刊本《陈抟高卧》来进行文本的比　较，当能得出元代与明代杂剧文本特点的大概。在此　

附带说明一下，臧本与明刊各本《陈抟高卧》比较，　独特之处甚少，可见前人认为元曲经臧懋循之手其面　目大变的说法是不甚妥当的，元杂剧到明杂剧文本的　

这一变化过程应该是大批杂剧演员和杂剧编选者等共　同完成的，到臧氏手中就基本固定下来，流传至今。　

下面就把元刊本与臧本《陈抟高卧》进行具体比　较。元刊本题为《新刊的本泰华山陈抟高卧》，臧本　

题为《西华山陈抟高卧杂剧》②。大体而言，元刊本　印刷粗劣，多俗字、简写字、异体字、同声假借字、　

错别字等，未标明宫调，未分折，科范不全，甚至未　标明作者；臧本字体比较规范，分折，补宫调，补科　

白，标明作者是马致远。　以下进行两方面简单的比较分析。　

一、曲词比较　

比较二本，曲词不同处很多。臧本较元刊本，文　人润饰增多了，而口语成分减少了很多，显得更有文采　

了；不过作品的内容基本没有改变。另外曲调名也比较　规范了。曲词的不同可能是由以下几种情况引起的：　

一是曲词或有增加或有减少，多是因为不同位　置衬字的多少不同引起的。这样的例子随处可见，　

此不赘。　二是修改了一些被认为语言不通之处。有改过后　文意显得畅通的，如第一折③《混江龙》一曲“若有　买卦的闻人静　’句改成“若有买卦的心尊敬⑤’’，又　

如第一折《金盏儿》一曲“太行天堑壮折末⑥’’句改　成“太行天险壮神京”；有认为原句不通但改过后反　而使文意不畅的，如第四折《沉醉东风》一曲“谁吃　

恁卢仝建汤⑦’’句改成“谁信您卢仝健忘”；有原句可　

通故不必改但改后使文意发生了变化的，如第四折　《搅筝琶》一曲“早朝听到的净（静）鞭三下响，识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６—２８　作者简介：朱存红（１９７３一）男，写作本文时为广西师大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词学研究方向２ｏｏ８级博士研究生，铜仁学院中文系教师。　

一

６５—　２０１１年第２期　广西民族师范学院学报　４月２５日出版　

甚斟量”句改成了“猛听得净（静）鞭三下响，又待　要颠倒衣裳”⑧。　

三是不当而改的情况，如第三折《倘秀才》一曲　

“土坑（炕）上淡白粥，瓦钵内醋黄齑（齑），采那首　阳山蕨薇”改成了“石床绵被暖，瓦钵菜根肥，是山　

人乐矣”。“采首阳山蕨薇”用伯夷、叔齐义不食周　粟之典，本与剧情不甚符合，在元杂剧中如此使用，　

正可体现身受外族压迫的知识分子的不屈气节；但到　了明代就显得不妥当了，改成“山人”一类隐居之士　

的身份才符合时代要求。　

四是曲词全部改动的情况，如第二折《牧羊关》　

一曲：　也不是九转活里烧丹药，三足鼎里炼水银，　若会的《参同契》便是真人。教虽没千言，道不　

离一身。你寸心休劳苦，四体省殷勤。散旦　（诞）是长生法，清闲真道本。　

本来在元刊本是一番自我表白，在臧本作：　则你这一身拜将悬金印，万里封侯守玉门。　

现如今际明良千载风云，怎学的河上仙翁、关门　令尹。可不道朝中随圣主，却甚的林下访闲人。　

既受了雨露九天恩，怎还想云霞三市隐。　改成了对使臣的提问，内容作了大的改变，当然也有　曲词做了全面修改但是大意仍不差的，如第四折《水　

仙子》一曲。元刊本作：　

一灵暂到华山庄，袖拂白云出卞（汴）梁。　不争你拽金环呀地把门关上，闷杀人也瞎大王。　扭得身化一道金光，索甚你回来回去迷羞摩娑荒　

（慌），分付取臭肉皮囊。　

臧本作：　我恰才神游八表放金光，礼拜三清朝玉皇。　

不争你拽双环呀的门关上，缠杀我也瞎大王。惊　的那下三山鹤梦翱翔。俺只待丹鼎内降龙虎，谁　

教咱锦巢边宿凤凰，枉羞杀金殿鸳鸯。　比较两首曲词，只是后者语言显得文雅一些，传达的　

意思差不多。　

二、科白比较　

杂剧剧本的科白对于戏曲演出和读者的阅读有重　

要的帮助。元刊本《陈抟高卧》的科白是非常简陋　的，即使在解决了文字障碍的前提下，不了解剧情的　

人阅读起来恐怕是不好弄懂的。臧本的科白已经比较　

详明，并且增加了不少科白，正末以外演员的语言和　动作都有了明确的规定。元刊本甚至没有提到剧中角　

色的名字，这也会给阅读剧本的人增加难度，如第一　折外扮郑恩，第二折外扮使臣党继恩，元刊本第二折　

始称使臣，后又称外，实指一人，但没有任何说明，　

这肯定会使读者在阅读时造成迷惑。到了臧本则在第　

二折开头明确标出“外扮使臣”，当然同一折里都称　

“使臣”，称谓也是统一的。　由上面的分析比较可知，元刊本《陈抟高卧》的　

——６６——　创作者、刊刻者和使用者多为文化水平较低的人，马　致远应该是后来的一位加工润色者（元刊本没有标明　

作者；如果事先已经有了文学素养和文化水平较高的　马致远写出的本子，不应当还出现今天见到的这样粗　

糙的本子）。元刊本也只能是供演出提示的本子，绝不　

是供普通读者阅读或者“听剧者把玩”＠的本子。因为　文化水平较高的观众自然不愿意“把玩”如此粗劣的　

本子；文化水平较低者更不如直接观剧了。元刊本在　刊刻时努力节省版面，如第三折《叨叨令》一曲中有　

句“做不的也末哥”，本是重复此句一遍，元刊本在刻　写时只在此句后写一“二”字并作一重复的记号；末　

尾的题目和正文也省了；字间距本来就很小了，看上　去密密麻麻，末尾也没有空行，曲词最后一行实在刻　

不下了，顶端“后饭”两个字只占了一个字的位置，　

且与各本对勘，倒数第二句明显丢了“种莲花”三　字。如此节省版面，刻工又如此粗劣，都不符合刻印　书籍出售的原则。不像元刊本，臧本便于阅读，能给　

阅读者提供完整的剧情，是可以脱离舞台演出单独存　

在和广泛流传的。当然，臧本是否能够用于演出今人　已无法知道，是否曾经用来演出过也不可知了。　

三、结语　

以上分析，可以得出基本观点：元刊本《陈抟高　

卧》应该是明刊各本所本；从元到明各刊本的演变过　程是一个在文人手中不断雅化的过程，也是一个杂剧　

文本的格式和内容逐渐凝固的过程。从对其文本的重　视和普及程度，也可以见到杂剧由元到明从舞台走向　

案头的趋势。　本文虽然只是重点考察《陈抟高卧》一剧文本的　变化而得出上述结论，《元刊杂剧三十种》中其他各　

剧文本发展变化的情况没有太大差别，因此上述结论　应该也可以推广到整个元明杂剧发展变化的过程。　

注释：　①商务印书馆１９５８年出版的《古本戏曲丛刊》第四集所收为影印北　京图书馆藏本，当为元刊原本，印刷质量较差；日本大正三年　（１９１４）京都帝国大学覆刻本序称据覆元椠《古今杂剧三十种》覆　刻，与前本差同，后收入《续修四库全书》，如所据确为覆刻本，　一覆刻再覆刻，尚能存元刊本之旧，亦为难得。　②的本有真本、原本之意，可推知元刊本应当是在当时演出流传过　程中比较让大众接受的本子，或者说当时比较固定的本子；与明　刊本比较而言，后来文本增加的如大量科白等可视为在当时属尚　未固定下来的部分。　③如前所言，元刊本原不分折。为行文方便，姑且按明刊本分折来　称呼。后文同此。　④闻人意为有名望的人；　“闻人静”费解。　⑤臧本外明刊各本作“若有买卦的虔心正”。“虔心正”亦费解。　⑥“折末”作不管、任凭解，放在句中语意不通。　⑦卢全《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诗云：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　习习清风生。”建汤，指建茶。语意与本曲言饮茶相吻合。　⑧静鞭为銮驾仪卫之警人用具。朝会时呜之以发声，以示肃静。也　称鸣鞭。斟量，意为估量。颠倒衣裳，谓急促惶遽中不暇整衣。　《诗．齐风．东方未明》：“柬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　召之。”二本俱可通。　⑨见日本覆刻本日人狩野直喜序。　（责任编辑：罗瑞宁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