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批判理论的逻辑进路及其当代启示

第２８卷第１期　ＶｏＬ　２８Ｎｏ．１　徐州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Ｘｕｚｈｏｕ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ｏｆ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２０１３年１月　Ｊａｎ．２０１３　

马克思批判理论的逻辑进路及其当代启示　

曾长秋，黄秋生　

（中南大学政治学院，湖南长沙４１００８３）　

摘　要：为了走出传统哲学的思辨王国、实现哲学史上的伟大变革，马克思注重将哲学批判与　

现实批判相结合。通过对文本的整体性研读不难发现：马克思从一般性思想演进的视角进行考量，　

经历了“宗教批判——政治批判——经济学批判——人类学批判”的路径。　

关键词：宗教批判；政治批判；经济学批判；人类学批判　

中图分类号：Ａ８１１文献标志码：Ａ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３５７１（２０１３）０１—０００１—０５　

马克思直接使用“批判”一词作为标题的著作不　

少，比如《黑格尔法哲学批判》、《政治经济学批判》、　

《哥达纲领批判》等，而《神圣家族》副标题更是一口　

气用了三个“批判”——对批判的批判所作的批判。　

通过研究我们发现：从哲学形态看，经过对传统哲学　

的批判，马克思不仅创立了唯物史观，而且实现了哲　

学从天国到尘世的回归；从思想脉络看，马克思的批　

判理论不仅反映了马克思进行理论创新的历程，而　

且也遵循着从宗教批判——政治批判——经济学批　

判——人类学批判的逻辑进路。　

一、宗教批判，把人从神的束缚下解放出来　

从马克思批判理论的逻辑进路来看，他进行的　

“对宗教的批判是其他一切批判的前提”Ｌ１］１。马克　

思的宗教批判思想，最早散见于他青年时代的诗歌　

和给父亲的通信中。１８４１年３月，他写完博士学位　

论文《德谟克利特的自然哲学和伊壁鸠鲁的自然哲　

学的差别》之时，其宗教批判思想已经非常清晰。他　

对伊壁鸠鲁大加赞赏，称其为“最伟大的希腊启蒙思　

想家”。其原因在于：伊壁鸠鲁敢于在“神”统治一切　

的时代就能抬起凡人的眼睛与“天”抗争，敢于以无　

神论反对整个希腊民族将天体神化的做法。马克思　

要求把人从宗教的束缚下解放出来，他写道：“哲学，　

只要它还有一滴血在它那个要征服世界的、绝对自　

由的心脏里跳动，它将永远用伊壁鸠鲁的话向反对　

者宣称：‘渎神的并不是那抛弃众人所崇拜众神的　

人，而是同意关于众神意见的人’。”［２３　。由此，马克　思认为“对神存在的一切证明都是对神不存在的证　

明，都是对一切关于神的观念的驳斥”［２］２　。马克　

思通过博士学位论文高扬了人的自我意识，阐述了　

自己的反宗教立场，正如马克思借用普罗米修斯的　

以下这段“自白”：“老实说，我痛恨所有的神。”［２ｊ１。。　

由于受青年黑格尔学派的影响，马克思此时对　

宗教的批判还倾向于鲍威尔的自我意识。他虽然采　

纳了鲍威尔的“宗教是自我意识的异化”观点，却并　

不以此止步，这从马克思对普卢塔克的批判可以看　

出。在《关于伊壁鸠鲁哲学的笔记》和博士学位论文　

的附录中，他指出普卢塔克把上帝（神）看成是幸福　

的源泉，认为对神的恐惧使人不敢作恶。马克思否　

认上帝的存在，指出之所以在人们头脑中存在上帝　

或“神”，是因为人类对大自然威力的恐惧，也因为人　

类自身的非理性认识。宗教产生的缘由，是在生产　

力极其低下的情况下，自然界成为人们崇拜的对象。　

要排除对自然界异化的认识，就必须消除人们对自　

然现象的恐惧。正如马克思所说：“当我们承认自然　

是有理性的时候，我们对它的依附关系就不复存在。　

自然对我们的意识来说，不再是恐惧的来源，而正是　

伊壁鸠鲁使直接的意识形态、自为存在成为一种自　

然的形态。，，［Ｚ］１７３－１７４　

１８４１年４月，费尔巴哈写的《基督教的本质》一　

书面世。据恩格斯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　

古典哲学的终结》记载：“这部书的解放作用，只有亲　

身体验过的人能够想象得到。那时大家都很兴奋：　

收稿日期：２０１２－１１—０２　基金项目：中南大学２０１０年度博士后基金课题“马克思批判理论的逻辑进路及其当代启示”　作者简介：曾长秋（１９５ｏ一），男，湖南浏阳人，中南大学政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政治学研究；黄秋生（１９７３一），　男，湖南衡南人，南华大学副教授，中南大学政治学院博士后，硕士生导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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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２Ｏ１３年第１期　

我们一时都成为费尔巴哈派了。马克思曾经热烈地　

欢迎这种新观点，而这种新观点又是如何强烈地影　

响了他。”［３ｌ２　。１８４３年底，马克思在写作《＜黑格尔法　

哲学批判＞导言》时就直接吸收了费尔巴哈的宗教批　

判思想，认为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　

世界的感情”、是“人民的鸦片”。马克思还写道，宗　

教是那些没有获得自身或是再度丧失自身的人的自　

我感觉，对人的本质的异化。是人创造了宗教，而不　

是宗教创造人。“人就是人的世界，就是国家和社　

会。这个国家、这个社会产生了宗教，一种颠倒的世　

界意识……因此，反宗教的斗争间接地就是反对以　

宗教为精神抚慰的那个世界的斗争。．［ｉ］ｉ－２那么，彼　

岸世界的真理消失之后，便要求确立此岸世界的真　

理；人的自我异化的神圣形象被揭穿之后，揭露具有　

非神圣形象的自我异化就成为马克思进行宗教批判　

的迫切任务。　

二、政治批判。指出国家和法已沦为私人的工具　

如果说青年马克思的博士学位论文还带有鲍威　

尔思想的痕迹，那么他在科隆办《莱茵报》和在巴黎　

主持《德法年鉴》期间的论著，便逐渐地摆脱了鲍威　

尔等人的抽象否定，而致力于对现实问题进行批判。　

马克思此时认识到：哲学不是人们对世界之外的遐　

想，而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哲学“不仅从内部即就　

其内容来说，而且从外部即就其表现形式来说，都要　

和自己时代的现实世界接触并相互作用，，［４１１ｚｉ；而宗　

教的“根源不是在天上，而是在人间”。因此，哲学家　

要“更多地联系着对政治状况的批判来批判宗教，而　不是联系着对宗教的批判来批判政治状况”ｌ５】４　。　

正如恩格斯晚年致梅林的信描述的：“马克思的兴趣　

离开宗教和美学问题越来越远；对直接参加政治斗　

争的愿望却越来越强烈了。，，¨　］３∞　

在《莱茵报》时期，马克思针对当时德国敏感的　

社会问题写了一系列政论文章。他批判柏林的“自　

由人”空发自由议论，主张把自由问题与政治斗争结　

合起来研究；他批判政府的官僚制度，指责官员对农　

民的贫困状况漠不关心。他批判书报检查制度，论　

述“国家和法”已沦为“私人利益的工具”。他对现实　

政治进行批判所产生的后果，便是《莱茵报》遭查封。　

之后，马克思通过研究历史开始写作《黑格尔法哲学　

批判》（又称《克罗兹纳赫手稿》），批判黑格尔把观念　

变成主体，把家庭和市民社会对国家的现实关系理　

解为观念的内在想象活动，并指出黑格尔论述“市民　

社会”中国家和法、私有财产和法的关系是“头足倒　

置”的。马克思指出：“如同不是宗教创造人，而是人　

・　９　・　创造宗教一样，也不是国家制度创造人民，而是人民　

创造国家制度”　７Ｊ４。。因为“家庭和市民社会都是国　

家的前提，它们才是真正活动着的，，［７１１０。马克思发　

现，国家和法不外是压迫人民和保护统治阶级利益　

的工具。于是，他将以往对天国的批判、对宗教神学　

的批判，演变成对世俗的批判、对法和政治的批判。　

通过对黑格尔神秘国家观的批判，马克思明确表示　

必须实行国家的民主制。　

在《德法年鉴》时期，马克思还写了《论犹太人问　

题》和《＜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两篇文章。马克　

思指出，只有消灭世俗桎梏才能克服宗教狭隘性，并　

首次提出政治解放和人类解放的思想。但是，马克　

思认为现实批判的革命性作用更大，要实现人类解　

放，必须诉诸“被动因素”和“物质基础”，必须诉诸　

“精神武器”和“物质武器”，必须诉诸“哲学”和“无产　

阶级”。他指出哲学批判必须最终诉诸现实批判：　

“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　

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　

物质力量。”＿１　正是通过现实的政治批判，马克思在　

《德法年鉴》时期自觉地完成了在思想上从革命民主　

主义向共产主义的转变。后来他明确地说：“法的关　

系正像国家的形式一样，既不能从它们本身来理解，　

也不能从所谓人类精神的一般发展来理解，相反，它　

们根源于物质的生活关系，这种物质的生活关系的　

总和，黑格尔按照１８世纪的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先　

例，概括为‘市民社会’，而对市民社会的解剖应该到　

政治经济学中去寻求。”　驼由于马克思把“法”的　

观念和“国家”的观念下降到更基础的“市民社会”，　

因而通过经济学对“市民社会”进行解剖的必要性随　

之显露，为马克思由政治批判进入经济学批判提供　

了可能。　

三、经济学批判。探讨资本主义产生、发展和灭　

亡的规律　

马克思把对资本主义社会经济结构的研究作为　

唯一可靠的理论基础，写了《１８４４年经济学哲学手　

稿》，把批判矛头直接指向“国民经济学”。对此，法　

国哲学家、结构主义奠基人阿尔都塞进行过说明：　

“《手稿》是马克思接触了政治经济学的结果……以　

前他接触的经济学，只是由政治辩论而涉及到的一　

些经济问题……到了１８４４年，马克思开始研究政治　

经济学本身。￣［９］１２８　１３０《手稿》作为马克思进行经济学　

批判的开端，是他运用自己的哲学思想对经济研究　

进行概括的尝试。他通过“对国民经济学的认真的　

批判研究”和“完全经验的分析”，创立了“异化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