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汉远祖族缘关系考

第１１卷第１２期　２０１３年１２月　西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Ｓｏｕｔｈｗｅｓｔ　Ａｇｒｉ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Ｖｏ１．１１。Ｎｏ．１２　

Ｄｅｃ．２Ｏ１３　

满汉远祖族缘关系考　傅剑　（西南大学　历史文化学院民族学院，重庆４００７１５）　

摘要：商代是中华文明的奠基时代，由出自东夷族系的商人所建立。而后世建立中国最后一个王朝的满族人，则是由上古时代　同样出自东夷族系的肃慎人历经千年演变形成。通过对商人与肃慎满族人两者在始祖神话、宗教信仰、文化观念、生活习俗方　面的相同与相似性以及相关文献与考古发现所揭示的上古时代商人与肃慎人迁徙路线的分析，可知作为后世华夏一汉族重要来　源的商民族，与肃慎一满族有着极为密切的亲缘关系。　关键词：商朝；满族；东夷；肃慎；民族起源　中图分类号：Ｋ２０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５３７９（２０１３）１２—００６１—０３　

汉族主要来源于华夏族，而华夏族则由先秦时　期夏、商、周三族融合形成，这在今日已是常识。因　此，上古时期的商族乃是现代汉族的重要来源，这是　毫无疑问的。而建立清朝的满洲族之世系，可由女　真、棘韬而一直上溯到先秦的肃慎。笔者兹节录商　人与满洲人始祖神话于下：　“殷契，母日简狄，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　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１］　“长白山，山高二百余里，绵亘千余里。山之上　有潭日闼门，周八十里，源深流广，鸭绿、混同、爱滹　三江出焉……山之东有布库里山，山下有池日布尔　里湖。相传有天女三，长恩古伦、次正古伦、次佛古　伦，浴于池。浴毕，有神鹊衔朱果，置季女衣。季女　含口中，忽已人腹，遂有身。告二姊日：‘吾身重不能　飞升，奈何？’二姊日：‘吾等列仙籍，无他虞也。此天　授尔娠，俟免身来未晚。’言已别去。佛库伦寻产一　男，生而能言，体貌奇异。及长，母告以吞朱果有身　之故，因命之日：‘汝以爱新觉罗为姓，名布库里雍　顺。天生汝以定乱国，其往治之。’汝顺流而往，即其　地也。”ｌ２　从以上两则神话，我们可以发现，撇开神话中的　具体地点与人物姓名，两则神话中的故事细节有着　惊人的相似。那么，这仅仅是一种巧合么？　一、商族与东夷的关系　如果从商族的演进历史人手，那么我们会发现，　商族与满族在始祖神话方面具有相似性，这种相似　性的产生并非偶然。商族的起源，根据朱彦民考证，　应当发源于冀东北环渤海地区。这一地区，正好是　上古时期东夷族系的发祥地，而商族本身则是东夷　的一支　引。　考古学家对于目前已知的先商文化遗址按照时　间顺序进行了排列，发现这些遗址排列的规律为越　往北就越原始，而越往南则就越发达，但彼此之间存　在着一个相当清晰的发展和迁徙路径　］。　东夷在文化上有两大特征：一为鸟图腾崇拜，二　为少吴崇拜。正如《史记》中记载的商族始祖神话，　除玄鸟图腾以外，所谓帝喾正是少吴之子。从文献　之中的记载我们可以推测，商族与东夷少昊氏之间　存在着某种直接的传承关系，商族很可能就是东夷　诸族中的一个分支。　商族对于鸟的图腾崇拜，除了《史记・殷本纪》　《诗经・商颂》等文献中所记载的始祖神话外，在甲　骨卜辞中亦有体现。《山海经》记载：“有困民国，句　姓而食。有人日王亥。两手操鸟，方食其头。”［４］根　

＊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０５—３１　作者简介：傅剑（１９８３），男，四川成都人，西南大学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明清史。　６２　西南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投稿网址ｈｔｔｐ：／／ｘｂｇｊｘｔ．ＳＷＵ．ｃｎ　２０１３年１２月　据王国维先生考证，《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王亥便是　《史记・殷本纪》中所记载的“振”，“振”系“核”字讹　误。而胡厚宣先生在对殷墟卜辞关于王亥的十条卜　辞进行分析后发现，“亥”字上方均加有鸟形。这也　符合《山海经》中所记载的王亥“两手操鸟”的形象。　即使是在商朝被周人灭亡之后，鸟图腾崇拜依然延　续了很久。如周朝时期作为商人直系后裔的宋国，　也有尊崇神鸟的观念遗留。《左传・襄公十三年》记　载：“鸟鸣于毫社，如日：‘语语。’甲午，宋大　灾。￣）Ｅ５］１１１６－１１１７可见，直到春秋时期，鸟的神圣性依然　为商人后裔所尊崇。　除了图腾崇拜的同源性以外，东夷人与商人在　政治上的联系也非常紧密。商亡于周后，武庚曾经　试图推翻周人统治而复辟商朝，其依赖的主要力量　就是东夷人。东夷族系也对武庚复辟的行动积极支　持，并且参与其中。周朝用了两年时间，才平息了东　夷的反抗。秦王朝的先祖恶来，因为忠于商朝而被　周武王杀死。众所周知，秦人为赢姓，源自东夷，赢　姓东夷人被周王朝强制迁徙到关中地区，并在此生　根发芽，在平王东迁之后建立了秦国＿６ｌ１　。　因此，综上所述，我们不难认定，商族乃是东夷　的一个分支，与东夷有着重要的联系。随着商王朝　的灭亡，作为同族的东夷诸族，遭到了周王朝的打　压，东夷人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纳入华夏族。　二、肃慎与东夷的关系　满族的先世肃慎，很早便被纳入了文献记载之　中。肃慎，又作息慎，盖音同字异也。根据《史　记・五帝本纪》记载，肃慎（息慎）曾经参与了推举夏　禹的活动。可见，肃慎人早在夏朝初期，便与中原建　立了极为紧密的关系。　关于肃慎的渊源，有关《史记》的注引中有以下　记载：　在《史记・夏本纪》的注引中，郑玄日：“鸟夷，　东之民食鸟兽者。”孔安国日：“服其皮，明水害　除。”＿６　在《史记・五帝本纪》的注引中，郑玄日：　“息慎，或谓之肃慎，东北夷。”　可见，早在古代，　史家便已经确认肃慎乃是东夷的一支。　到了近现代，随着学术的进步和考古学的发展，　对于肃慎的起源，考证更加详细。金毓黻先生认为：　“就吾国古史料求之即居于东北最早之肃慎族，亦由　于先史时代自山东半岛移植之可能……考《左氏》襄　十八年传，齐人有夙沙卫，夙沙音近于肃慎，《通　志・姓氏略》‘夙沙氏’下引《英贤传》日：‘炎帝时候　国，左传宦者夙沙卫。’古夙沙国应在今之胶州，属于　齐地，为古东夷之一……愚因疑最古之肃慎族，当起　于山东半岛者，即以肃慎为氏，又别书为夙沙。”…７　肃慎族中的一支早在夏朝初年，便已经向北迁　徙到东北地区，并保留了肃慎的族名；而另一支则留　在故地，并在商代成为了显族，具有重要地位。据有　关考证，甲骨卜辞中所记载的肃，即肃慎氏，为殷时　东方属国，其他当今安阳之东，山东的东部，约当今　山东济南一带。另据相关考证，“肃氏为殷之显族，　亦即执事于鲁之肃氏”［７］。可见，到商代的时候，留　在山东故地的肃慎人，成为了殷商王朝的显赫族系。　而北迁的肃慎人，在商周鼎革之后，由于没有参　与武庚所组织的复辟活动，反而在周朝平叛的过程　中给予了周王朝以政治上的支持，因此受到了周朝　的礼遇。而周人也宣称“肃慎、燕、毫，吾北土　也”ｌ＿５ｊ１　∞。可见，在周朝，肃慎处的北方被视为周朝　疆域。而此处肃慎与燕、毫并举，因此，此处肃慎应　是迁徙于东北的那支肃慎人，而非留居故地的肃　慎人。　

三、商族与肃慎（满洲）的民族特征共同点　从前面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商族与肃慎族，　具有共同的渊源。这种渊源不仅来自于共同的血缘　关系，也来自相同或相似的习俗。虽然由于民族迁　徙，两个民族的生活环境有了巨大差异，但来自共同　祖先的记忆，使得这两个民族在文化习俗上，同样存　在许多共同之处。　第一，如前文所引述，两个民族有着几乎相同的　始祖神话，此处将不再赘述。　第二，从服色上来说，商族与肃慎乃至后来的女　真人一样，都崇尚白色。据《史记・殷本纪》中的注　引可知，商人灭夏之后，“汤乃改正朔，易服色，上白，　朝会以昼”　。《礼记・檀弓上》也记载：“殷人尚　白，大事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　而两千多　第１１卷第１２期　傅剑：满汉远祖族缘关系考　年之后建立金朝的女真人（即肃慎之后裔），同样崇　尚白色。《金史・太祖本纪》记载：“金之色白，完颜　部色尚白。”［ｇ　第三，从生活习俗来看，商族与肃慎一女真族也　有共同之处。女真人以及后来的满族人具有髡发蓄　辫的传统，此为众所周知之事。无独有偶，根据考古　所发掘出的各式商代人俑的形象来看，商人有髡发　蓄辫的习俗，这与周以后华夏一汉族椎髻的习俗大　相径庭，却与女真人相似，笔者以为这恐怕并非　巧合。　四、结论　从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在中华民族的发展　过程中，各族群之间普遍存在着亲缘关系。作为中　华民族重要源头之一的东夷族系，对于中华文明的　发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作为东夷族系一支的　商族人，建立了商王朝，开创了灿烂的青铜器文明，　并发明了汉字这一世界上现存最独特、最古老而又　最有生命力的文字系统，不能不说这是一个伟大的　奇迹。而三千多年以后，东夷族的另一支系女真一　满族人，再一次从东北边陲回到了中国历史舞台的　中心，建立了强盛的清王朝，从根本上奠定了现代中　国的疆域。这不仅是一种历史的宿命，更说明了中　华民族的不断融合，乃是一种必然的历史趋势。　

参考文献　司马迁．史记［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９１．　蒋良骐．东华录ＥＭ］．济南：齐鲁书社，２０００：１—２．　朱彦民．殷人尊东北方位说补证ＥＪ］．中原文物，２００３　（６）：２７—３３．　马昌仪．古本山海经图说［Ｍ］．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　２００１：５４７．　左丘明，杜预，孔颖达．春秋左传正义［Ｍ］．北京：北京　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９：１１１６—１１１７．　司马迁．史记Ｉ－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　栾凡．肃慎系民族的演进及其文化传承关系［Ｊ］．黑龙　江民族丛刊，２００１（４）：７４—８１．　郑玄．礼记正义［Ｍ］．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９：　１７９．　脱脱．金史［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７５：２６．　

责任编辑：秦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