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气的语法:以英汉天气预报语篇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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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l0月 第29卷第5期 

北京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Beijing (Social Sciences Edition) 

0ct.2Ol3 

V01.29 No.5 

关于天气的语法:以英汉天气预报语篇为例 

王 勇 周迎芳 (华中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武汉430079) 

[摘要] 类型学研究表明,各语言中基本天气表达不外乎三种类型:1)过程表达天气意义,2)参与者表达天气意 义,以及3)过程和参与者共同表达天气意义。天气现象不是动作(act1 0n),而是事件(event),它没有一般意义上的 参与者,是一种无人称结构。因此,过程是天气现象最根本的实现形式,如:英语中的“It 1 s ra1 n1 ng”,汉语中的“下雨 了”。本文通过对比英汉天气预报语篇发现,实际使用中,基本的天气过程很少出现,天气现象多经过语法隐喻编码为参 与者参与到不同类型的过程中.如关系过程、物质过程等。就参与者角色以及过程类型而言,英语语篇语法隐喻手段更 丰富。另外,英语倾向于通过及物模式表达天气现象,汉语则更多使用作格模式。英语中非特指用法的you、we等代词 也会参与到天气表达中,汉语更倾向于使用无人称结构。这样的共性和差异与天气现象本身的语义特征和英汉语的类 型特征有关。 [关键词]天气;语法;过程;参与者;语法隐喻 [中图分类号]H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2689(2013)05—0009—09 

一、

天气表达的特殊性 

在语言学家的眼中,关于天气的表达就像天气现 象本身令人捉摸不定,不好处理:这些表达有其特别 之处,而且同一现象在不同语言中编码方式多种多 样,迥然不同【 。 例如,各语言对下雨这一天气过程的编码形式各 种各样,应有尽有,按字面翻译为英语,这些形式包 括:Rains/Raining,It rains,Rain is raining,Rain has thrown,It falls rain,Rain is,Rain goes/comes/falls,and Rain rains,The sky/world is raining,The sky is falling rain,等等[】](365 ̄31。本文在系统功能语法的框架下,考察 实际语篇,旨在发现英汉两种语言中编码天气现象的 方式,两种语言有何共性和差异。 Eriksen等人[31(565)从表达天气现象的所诉诸主要 语义成分出发,通过跨语言考察,归纳出了三种语言 类型:1)谓语表达天气意义,2)论元表达天气意义,以 及3)谓语和论元共同表达天气意义。在功能语法的 框架下 『51,这三种类型可重新表述为:1)过程表达天 气意义,2)参与者表达天气意义,以及3)过程和参与 者共同表达天气意义。其中,第一种类型是最基本的 类型【3 。 在以上分类中,英语和汉语都属于第一种类型的 语言,即二者都是通过过程表达天气意义[in例(1)、 (2)1。汉语直接用动词词组表示天气过程,英语的天 气过程小句中有一个意义较虚的主语[6](85)I51(259)。本质上 讲,天气过程没有诸如行为者(Actor)、目标(Goa1)等 角色鲜明的参与者,即使出现参与者,也没有明确的 所指[3](567,568): (1)英语:Itis raining. (2)汉语:(天)要下雨了 (3)Digo[3](566 ̄ Mvula i-na-nya. Rain is raining 天气现象主要是通过过程表达的,天气过程中的 参与者角色仅限于雨、雪、风等,有明显的限制,除所 指不明确外,还很难和过程区分开来。如在下雪、刮 

、王盟等表达中,如果将“下、刮”等看作过程,那么 

[收稿时间]2013—03—09 (基金项目]‘‘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英汉因果复旬比较研究》(编号为NCET一13—0819)的部分成果。 [作者简介]王勇(1969一).男,湖北英山人,华中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教授。 周迎芳(1971一).女,湖北武穴人,华中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 1() 北京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雪、风、雨”等充其量只能是范围(Range),很难和过 程分开。可以认为,此时过程和范围重合(conflate),共 同表示天气现象 (8)i5](289)。 各语言中典型的过程都会涉及到至少一个参与 者角色,因此典型小句的经验意义结构是:参与者1 过程 (参与者2),不及物过程有一个参与者,及物过 程有两个参与者,还有小句涉及到更多的参与者(如 双及物小句)。但天气过程不同,它不具典型意义的参 与者,它表示的不是行为,而是现象、事件。行为是由 动作的执行者发出的,而事件是自行发生的。天气现 象作为一种自行发生的现象,主要通过过程来实现, 而不需借助任何参与者 91。事件只会发生,既不是执 行者引发的,也不会延伸到目标,即天气过程没有典 型的行为者和目标,它本身也不会成为动作的执行者 或目标,去执行某一动作或成为某一动作的目标p 。 因此,尽管雨、雪、风、雷、电等是天气现象中内在 的实体,但它们没有明确的语义角色,不是天气过程 中独立的参与者,过程本身就足以表达天气现象,如 芬兰语网 : (4)Sataa. Rain.3SG.PRES “It’S raining.’’ (5)汉语:下雨了。起风了。 尽管没有参与者,这些小句语义的完整性不受影响, 因为天气现象本身是独立的完整的语义配置。听话人 不会问“ 谁/什么下雨了/起风了?”,也不会问“ 谁 /什么被下雨了/起风了?”[31(569)。 但是,在实际语篇中,天气现象并不总是通过天 气过程来表达。人们很多时候通过语法隐喻表示天气 现象,及通过编码其他事物/现象的方式来编码天气 现象,例如将天气过程编码为其他过程类型,或使其 名物化,并参与到其他过程中,等等。不同语言在编码 天气现象时,有何差异?我们不得而知。本文对比中英 文的天气预报语篇,考察英汉两种语言中人们是如何 编码天气现象的,二者有何异同。 二、及物系统和作格系统 在分析语篇之前,先介绍功能语法中呈现动作和 事件的两个系统,即及物系统和作格系统。这两个系 统都是基于语义的,通用于包括英语和汉语在内的各 种语言。在下文中,我们主要以英语为例介绍这两个 系统o HallidaytSFtsJ提出并逐渐发展和完善了关于经验 意义的语法系统,阐明了及物系统的语义模式和作格 系统的语义模式。 HallidayI9 ̄ )认为及物系统表达的是“过程及其扩 展”(PROCESS AND EXTENSION)的语义模式。这一 模式的核心是动作者执行了某一动作,这一动作可能 不会延伸至另外的参与者(即目标),也可能延伸至目 标。前一种情形用不及物小句表示f例如The lion is running.),其语义结构为“行为者 过程”,后一种情形 用及物小句表示(如The lion is chasing the tourist.),其 语义结构为“行为者 过程 目标”。 作格系统表现的是“过程的诱发”(INSTIGATION OF PROCESS)的语义模式 o9)。这一模式的核心语义 成分是过程和媒介(Medium),其中突出的变量是:过 程是自发的还是外力导致的(self-instigated or externally instigated)。如果是自发的过程(如:The glass broke.), ̄lJ/J,句的语义结构为“媒介 过程”。如 果是外力诱发的,则有一个诱发者(Instigator)角色参 与到过程中来(如:The cat broke the glass.),小句的语 义结构为:“致使者 过程 媒介”。这两种小句分别称 为非作格小句(inergative clause)和作格小句(ergative clause)㈣m。 只有一个参与者(即媒介)的小句叫非作格小句, 它的一个功能特点是语态上的模糊性(voice vagueness),即它模糊_r自行发生的和外力导致的过 程之间的界限…¨o4)。The glass broke既可以理解为The glass broke itself也可以理解为The glass was broken。 因此非作格小句中的媒介和过程之间既可以理解为 主动关系也可以理解为被动关系。换言之,这一过程 可以理解为自行发生的和外力导致。例如,对The glass broke可以提问(Who broke it?)。 在及物系统中,动作者和过程构成核心,是必要 成分,这个过程可能扩展至动作者之外的参与者(即 目标),目标是可选成分;在作格系统中,媒介和过程 构成核心,是必要成分,这个过程可能是某一致使者 诱发的,致使者是可选成分 851141( )『llII 02)。也就是说 及物系统和作格系统有着不同的中心和不同的指向。 前者以动作者和过程为核心,整个小句以动作者为出 发点向右延伸至目标;后者中,媒介和过程构成核心, 整个小句以媒介为出发点向左指向诱发者。如下图所 不。 Davidse㈣…m )对系统功能语法中的及物系统和 作格系统做了一步发展。他认为,在及物系统中和作 格系统中,除中动小句和行效(effective)类小句外,还 分别存在中间状态(middle),即除了及物小句和不及 第29卷第5期 王勇、周迎芳:关于天气的语法:以英汉天气预报语篇为例 及物模式 作格模式 

致使者+—一 物小句外,还存在范围类不及物小句,在作格类小句 (setting—construction)。具体如下…蚴: 和非作格类小句之间存在背景类结构 

及物模式: 中动: 假行效: 行效: 作格模式: 中动: 假行效: 行效: 不及物小句: 范围类及物小句: 及物小句: 非作格: 背景类小句: 作格: 三、汉英天气预报语篇对比 The horse(Actor)ran. The horse(Actor)ran a race(Range). They(Actor)hunted the rabbit(Goa1) 

The glass(Medium)broke. The car(Setting)broke an axle(Medium). The cat(Instigator)broke the glass(Medium). 

本节通过比较英汉天气预报语篇在及物性和作 格性、语法隐喻等方面的异同,来揭示英汉两种语言 在编码天气现象时所采取的编码手段的共性和差异。 我们考察的英语语篇是2012年4月23日BBC天气 预报视频节目的转写材料,时长大约是90秒。汉语的 天气预报是中央电视台2012年4月22日天气预报 的视频转写材料,时长大约是100秒(见附录)。先看 及物性的对比情况: (一)及物系统 英语语篇使用最多的是关系小句,34个小句中 有l5个小句通过关系过程表示天气现象,这些都属 于修饰类关系过程,其中承载者(Carrier)由表示天气 现象的名词词组充当,如The very unsettled April weather,temperature,thundery downpours等,过程由 be,turn,continue等表示状态保持或变化的连系动词 组词充当,修饰成分(Attribute)则由表示天气特征的 形容词词组充当,如:heavy,bright,dry,clear等,以下 是例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