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新农保_语境下的农村养老方式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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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专题探讨

一、问题的提出

自2009年9月国务院开展“新农保”试点之初,以新

加坡《联合早报》为代表的大众媒体界就及时发表评论,称

该举标志着中国正在从过去的家庭养老过渡到社会养老。

“新农保”与“旧农保”的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强调和突出了

政府在农村养老保障中的责任。那么,它是否意味着中国农

村的家庭养老责任主体由以前的家庭变为政府了呢?中国

的家庭养老方式也已过时了吗?中国真的正从过去的家庭

养老过渡到社会养老吗?

二、文献综述

从养老的支撑力来看,养老方式大体可分为家庭养老

和社会养老两种,家庭养老系指养老资源由家庭来提供;社

会养老系指养老资源由社会来提供。针对养老方式的研究,

我国学者提出很多有益的观点,综合各位学者的观点,可以

提炼和概括出如下10种学说:“结合”说[1][2][3]、“并存”说[4]、

“主辅”说[5][6]、“并列”说[7]、“综合”说[8]、“替代”说和“不可替代”

说[9]、“演变”说[10][11]、“削弱”论[12]、“消长”说[13]和“多元”说[14]。

以上种种观点都给了笔者启发,尤其是“实行家庭养老和社

会养老相结合是历史的选择”这个观点给笔者更大的启迪。

笔者认为,在“新农保”下,农村的养老责任主体是一个多元

化主体,它包括国家、集体和家庭三方,同时农村的养老方

式应该是家庭养老和社会养老相结合。

三、问题分析

“新农保”制度下,中国真的正从过去的家庭养老过渡

到社会养老吗?

答案是否定的。笔者认为,新加坡《联合早报》的评论夸

大了“新农保”的现实意义。“新农保”只是社会化养老方式

中的一种,它不等于社会养老的全部,在这点上它与“旧农

保”并无两样。即便若干年后“新农保”在农村实现了全覆

盖,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中国农村的养老方式也只会是

家庭养老和社会养老相结合为主,而不会是社会养老。为什

么这样说呢?我们认为原因有如下几点。(一)“新农保”试点指导意见的基本精神所界定

1.“新农保”试点指导意见的基本原则所界定。

“新农保”试点的基本原则之二是“个人(家庭)、集体、

政府合理分担责任,权利与义务相对应”;之三是“政府主导

和农民自愿相结合,引导农村居民普遍参保”。从表述来看,

“意见”强调了国家在养老保险中的主导地位,但个人、集体

也应该合理分担责任。由此可见,“新农保”下,养老责任主

体多元化,包括国家、集体、个人(家庭)三方。其实,它与“旧

农保”的最大不同就是强化了国家的责任,规定了国家的低

水平补贴责任和义务。由此可见,它同“旧农保”一样,仍然

是社会养老的一种支持,不代表社会养老的全部。

2.“新农保”试点指导意见的任务目标和基金筹集标准

所界定。

“新农保”试点“指导意见”中明确的任务目标是探索建

立个人缴费、集体补助、政府补贴相结合的“新农保”制度,

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与家庭养老、土地保障、

社会救助等其他社会保障政策措施相配套,保障农村居民

老年基本生活。个人缴费标准目前设为每年100元、200

元、300元、400元、500元5个档次,地方政府对参保人缴

费补贴标准不低于每人每年30元。从以上表述来看,从缴

费金额大小比较来看,个人每年缴纳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

补贴标准,可见我国的“新农保”应该是个人缴费型保险为

支柱、非缴费型福利保障为补充的养老保障,是多元化的养

老保障制度。①更为准确地讲,国家补贴的基础养老金相对

固定,决定参保待遇的关键是参保个人账户养老金,此时中

央和地方财政的补贴,主要是用于引导农民参与社会养老

保险,真正决定参保农民达到领取年龄时能领到多少退休

金的还是个人账户的积累额,所以,“新农保”下,个人和家

庭的责任也非常明晰和关键,“新农保”并不意味着国家和

社会的全部责任,也不意味着社会养老对家庭养老的替代。

(二)“新农保”试点实证

从目前“新农保”的实践来看,大多农民一般只缴纳政“新农保”语境下的农村养老方式思考

李成波

(北京大学人口研究所,北京市100871)

摘要:本文提出“‘新农保’语境下,家庭养老方式不会过时,家庭养老和社会养老相结合仍然是我国农村养老的主要方式”这一论点。围绕这一论点,笔者分别从“新农保”基本精神的解读、“新农保”目前试点的实践、社会养老保险的外在约束与内在局限、我国薄弱的农村养老服务现实这四个方面进行了分析和论证,并结合《2006年中国城乡老年人口状况追踪调查数据分析》中的相关数据进行了实证分析。

关键词:“新农保”;家庭养老;社会养老

中图分类号:F84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7243(2011)1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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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规定的最低费用,政府发放的基础养老金数额也非常之

低,所以对于已领取“新农保”基金的农民而言,仅靠“新农

保”养老金度过老年生活显然是不够的。如果按照目前这种

“低水平,广覆盖”来定位“新农保”制度,那么,农村养老依

然需要家庭提供基本支撑,所以轻言放弃家庭养老为时过

早。同时,“新农保”制度下,“新农保”基金作为老年人收入

的一部分,增加了老年人的经济收入,直接为家庭发挥养老

经济保障功能提供资金帮助,有利于减轻家庭养老的经济

负担,有利于发挥家庭养老中的精神慰藉、物质照料等其他

功能,从这个意义上讲,“新农保”是原有家庭养老方式的补

充。

(三)社会养老保险的外部约束和内部局限

1.社会养老保险的外部约束。

根据世界银行2008年4月11日发布的《2008年世

界发展指标》显示,依照最新的各国购买力平价标准计算,

中国人均GDP排名世界第104位,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在

世界上仍处于中下列,经济发展水平还不高,简言之,中国

还很不富裕。另据国家统计局2009年2月26日发布的

“200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08年年

末,中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达1.5989亿,占全国总人口约

12%,今后还将以年均800万人的规模递增。又据全国老龄

委发布的《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十一五”规划》称,联合国预

测21世纪上半叶,中国一直是世界上老年人口最多的国

家,占世界老年人口总量的五分之一。如此庞大的老年人口

基数直接导致社会抚养比不断提高,其中还有为数众多的

老年人贫困化和边缘化,农村的形势更为严峻。一方面是落

后的经济基础;另一方面是庞大的老年人口,这样的国情支

撑不起高水平的社会保险,直接造成对社会保险规模的外

部约束。既然支撑不起高水平的社会保险,就只能退而行之

低水平的社会保险。我们知道,老龄问题包含两个方面,其

中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即是人道主义方面,它在很大程度上

就是老年人问题,包括如何满足老年人的基本需要和特殊

需要,如基本物质生活的需要、被照料的需要、精神慰藉需

要、健康的需要、安全的需要等等,而低水平的社会养老保

险一般通过老年人领取退休金或养老金来发挥其作用,显

然只能解决人道主义方面中的老年人物质生活需求,不能

解决老龄问题的全部,对于老年人的照料需求、精神慰藉需

求等其他需求是无能为力的。那么这些保险之外的诸如照

料、精神慰藉等其他需求该怎么满足呢?笔者认为除了家庭

养老和居家养老可以很好地解决外,其他方式概莫能属,而

且在相当长时期内必须如此。

2.社会养老保险的内部局限。

社会保险也存在其固有的内在局限,也就是社会保障

水平不可能无限高。历史和现实证明,“脱离了经济基础的

社会保障制度,必然带来制度的危机”,“高福利的社会保障

制度已经成为发达国家政府身上的一个难以摆脱的沉重负

担,减轻政府负担的改革势在必行”[15]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笔者认为,即便中国未来经济发展到一个很高的水平,中国

的社会保险也必定会从本国的经济基础实际出发,制定出一个适度的水平,而不会重蹈西方发达国家的高社保水平、

高社保危机的旧辙。所以,寄希望于通过高水平的社会保险

来解决养老问题的思路和举措是不符合经济社会发展规律

的,也行不通。“新农保”下,中国要解决农村的养老问题,必

须把社会养老保险与家庭养老结合起来。

(四)我国薄弱的农村养老服务现实所需要

根据国务院参事、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魏

津生的调查,我国老年人口中丧失基本生活自理能力即

ADL缺损并需要和愿意入住养老机构的至少占5%,即

760多万,其中农村530多万。但目前我国全部养老机构床

位只有不到213万张,缺口550多万张,其中农村缺350

多万张。我国现今养老床位可以入住的老年人数仅占全部

老年人口的1.4%,既远低于发达国家的5%~7%,也落后

于一些发展中国家的2%~3%的水平。我国养老机构不仅

整体数量不足、床位紧缺,而且还缺乏为老年照料和护理等

服务所必需的专门设施和人员。[16]如此薄弱甚至缺失的养

老服务机构、设施和工作人员,按照中国目前的经济基础和

社会养老承载力,以及“新农保”的发展水平,短期内是无法

解决的,所以必须发挥我国传统的尊老敬老的文化优势,在

相当长一个时期内保持并提倡家庭养老,同时大力发展居

家养老,为解决我国农村养老服务薄弱这一现实问题创造

时间、提供支撑和机遇。

(五)家庭养老功能日渐弱化不等于家庭养老过渡到社

会养老

本文提出“家庭养老功能日渐弱化的事实不等于中国

正从过去的家庭养老过渡到社会养老”这一观点,并根据

“新农保”实施之前的历史数据,即《2006年中国城乡老年

人状况追踪调查数据分析》,通过“农村老人养老意愿类型

分布情况”、“农村老人享受社会保障情况”和“老年社区服

务情况”这三项指标展开了实证考察。

表1:全国农村老年人养老意愿类型分布情况(%)

表2:全国农村老年人享受社会保障情况(%)

表3:全国农村老年社区服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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