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户的行为能力与农地流转——基于广东农户问卷的实证分析

莩龙’湃亩　２０１２年第７期　

经济学管理学　

・农地制度与农地流转・　

Ｉ编者按】农村土地制度一直是农村变革最原本的核心问题。伴随着３０多年的改革历程，其集体所有、　均田承包和家庭经营的大格局几乎没有什么变动。因此，如何在赋予和保障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　上，推进农地的有效流转，是重要的现实问题。由罗必良教授主持的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　项目“我国当前农村土地流转制度与农民权益保护研究”（０９ＪＺＤ００２２）、教育部长江学者与创新团队发展计　划“中国农村基本经营制度”（ＩＲＴ１０６２）对相关问题进行了深入研究。本刊特以“农地制度与农地流转”的　专题方式，－７１ｊ发其部分阶段性成果。以引发大家对此类问题的关注和讨论。　

农户的行为能力与农地流转　

基于广东农户问卷的实证分析　

罗必良　郑燕丽　

［摘　要］农户的产权行为能力对其土地流转的行为选择，具有重要的决定作用。计量分析结果表明，拥　有农业经营能力优势的农户倾向于保有农地．而具有非农就业能力优势的农户则倾向于转出农地，劳动力流　动与农地流转出现了按照比较优势进行专业化分工的趋势。文章进一步讨论了农户专业化分工对推进农地流　转的政策含义　

『关键词１农地流转　行为能力　专业化分工Ｌｏｇｉｓｔｉｃ模型　［中图分类号］Ｆ３０１［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７３２６（２０１２）０７—００６４—０７　

一、问题的提出　

我国农业劳动力的非农转移一直保持较高水平，但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发生率一直偏低。ｆ】＿农业部的　

抽样调查结果显示，１９９２年农地流转的农户参与率仅为２．３％，农地的流转率为２．９％。１９９８年对８省所　

做的调查表明，农地流转依然只占全部承包地的３％一４％。［２１尽管近些年农地流转率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但进展缓慢，２００６年为４．５７％，２００８年为８％，２０１０年依然只有１２％。　

本文系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０９ＪＺＤ００２２）、教育部“创新团队发展计划”（ＩＲＴ１０６２）、广　东省高校人文社科重大攻关项目（１０ＺＧＸＭ６３００３）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简介　罗必良，华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郑燕丽，华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硕士研究生（广东广州，５１０６４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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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是农民的“离农”，但却没有“离地”；一方面是农民工“进城”，但却没有“弃地”；一方面　

是土地的“弃耕”，但却没有发生有效的农地流转。对于农地流转滞后的原因，已有文献给予了持续的　

关注。其中，农地的初始制度安排、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农户资源禀赋（生产资源、人力资源、社会资　

源等）以及政策保障等多个因素的约束及其引发的交易费用问题受到了学者的广泛重视。　

产权经济学认为，如果资源的产权主体明确，并允许产权的自由转让，同时与这一转让相应的收益　

得到有效保护，则产权主体有可能最大限度地在产权约束的范围内配置资源以获取最大收益。事实上，　

家庭承包制的变革，从本质上讲是财产关系与利益关系的大调整。其中，土地所有权与承包经营权的分　

离，进而农户承包权与农地经营权的分离，为产权的资源配置功能提供了运作空间，从而使得农户成为　

了农地流转市场的主体。于是，我们的问题便是，如果假定农民是理性的，为什么拥有农地流转权的农　

户，面对人地关系不断变化与松动并逐步表现出的潜在获利机会，却没有做出积极的响应？　

产权经济学区分了两个重要的概念，一是产权赋权，二是产权行使。明晰的赋权是重要的。但是否　

具有行使其产权的行为能力同样是重要的。应该说，家庭承包制对于农户拥有的承包权与经营权．在赋　

权主体及其权利边界方面是清晰的，从而能够保证农户具有相对独立的可排他的农地流转权。产权的行　

使及其行为能力则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产权主体对产权的实际使用与操作，另一方面是对产权的转　

让与交易。显然，这两类行为能力是相互关联的，前者决定着农地流转与否的选择意愿．后者决定着能　

否流转的实际实施。因此，本文的目的就在于揭示农户的产权行为能力与农地流转之间的关系。　

二、行为能力与农地流转的理论分析　

（一）产权、权利行使与行为能力　阿尔钦（１９９１）认为“产权是一个社会强制实施的对一种经济品的使用的权利……产权是授予特定　

的个人某种权威的方法，利用这种权威可以从不被禁止的使用方式中，选择任意一种对待物品的使用方　

式”。［３１产权赋权的“权威”主要表现为排他性。正如诺思（１９９１）所说：“产权的本质是一种排他性的　

权利，……产权的排他对象是多元的，除开一个主体外，其他一切个人和团体都在排斥对象之列”。Ｉ４］　

产权虽然与排他性有关，但并不是谈及产权就必然是排他性权利，由于确立给予使用一种物品的排　

他性权利要付出成本，所以产权的排他性还具有一个排他的程度问题。所谓产权的排他性成本，是指确　

立排他性权利的过程中所耗费资源的投入成本，排他成本可分为界定成本和实施成本。　

所谓界定就是在物理与价值形态上给出产权的边界。影响界定成本因素主要是物品的自然属性、技　

术和度量成本。而实施成本是指在信息不完全条件下，人与人之间借助物品的让渡进行权利让渡过程　

中，使外部成本收益内部化而发生的成本。这种成本受到物品的经济属性、产权主体行为能力和交易费　

用的影响。它们影响着交易中物品有价值属性的可竞争性和可排他性，从而影响产权实施成本的大小，　

以至于增加或减少合同的不完备性。　

其中，产权的行为能力对于产权的排他性具有重要的行为发生学意义。第一，产权是有限的。一是　

指任何产权与其他产权之间，必须有清晰的界限；二是指任何产权必须有限度。问题是，确定产权的界　

限及其限度是有成本的。知识的不完全与法律成本约束，会使得产权的界定总是不完全的，从而存在没　

有明晰界定的部分权利。对于谁能够行使这类权利，取决于产权主体的行为能力。第二，当产权在法律　

上界定以后，产权主体是否能完全行使其产权赋权，同样取决于他的行为能力。当产权主体行使权力的　

收益大于行使权力的成本时，所有者有激励行使其资产的排他性权力。当其实施权力带来的收益弥补不　

了成本的损失时，所有者会自愿放弃部分在法律上赋予的产权而将其留在“公共领域”。阎问第三．产权　

的排他也是有成本的。一方面，当产权主体行使产权受到其他主体侵犯时，其排他程度取决于行为主体　

的排他能力及其排他收益与成本的比较；另一方面，当进行产权交易时，其契约的安排及其权益分享依　

然取决于交易主体的行为能力　

（二）行为能力与农地流转　

一

６５—　本文讨论的行为能力是指产权赋权范围内的能力，包括农地经营能力与流转交易能力，但不考虑越　

权与侵权能力问题　①　

假定农户是异质的。这类异质不仅包括资源禀赋与偏好的差异，更包含行为能力的差异。由此进一　

步假定存在能力充分与能力不足的两类农户　

对于农地经营，行为能力不足的农户可能会放弃部分有价值的产权，例如粗放经营、撂荒等．从而　导致租金耗散与效率损失，　从逻辑上来说，这类农户有转出农地的意愿。行为能力充分的农户，相对　

其农地产权赋权而言，可能存在能力过剩与浪费，显然这类农户有转入农地的意愿　

对于农地流转，行为能力不足的农户可能会缺乏参与农地流转的响应，行为能力充分的农户则可能　

主动参与农地流转。　

表１　农地产权赋权与行为能力的关系　

行为能力不足　行为能力充分　农地经营权　配置能力低．倾向于转出　配置能力高，倾向于转入　农地流转权　交易能力弱，流转意愿低　交易能力强，流转意愿高　

（三）农地流转的行为特征：选择机理及其假设　

假定农户决策是理性的，因此农户参与农地流转的前提是：参与农地流转的净收益Ｕ大于不参与流　

转的净收益Ｒ。其中，Ｕ＝Ｐ—Ｃ，Ｐ为流转收益（对转出者是农地的经济补偿，对转入者是经营规模扩大带　

来的新增收益）；Ｃ为参与农地流转的机会成本（农地流转存在交易费用，为便于计量研究。我们假定　

流转收益已经扣除了交易成本）；②Ｒ＝Ｒ　一Ｃ。，Ｒ　为农业生产收益，Ｃ　为务农的机会成本。　

基于上述，我们进一步引入农户的行为能力。第一，农户的经营能力与经营规模紧密关联。一般来　

说，农户农业经营能力大体包括农业生产能力、生产资料采购能力、农产品销售能力等．这类能力越　

强，越倾向于转入农地。第二，在非农领域具有比较能力优势（农外就业能力）的农户，放弃农业经营　

的机会成本相对较低，可能倾向于转出农地。第三，农户的资本积累能力也会影响到农户的流转行为　

（１）具有较高农业经营人力资本积累的农户可能倾向于转入农地；（２）考虑到农业较低的比较利益。具　

有良好社会关系资本与信贷能力的农户可能倾向于非农经营，从而愿意转出农地；（３）农户已经形成的　

物质资本积累，可能包含农业经营与非农经营的资产能力，因而对农地流转的影响可能是不确定的。第　

四，具有谈判优势的农户能够获得相对满意的流转租金，从而倾向于转出农地。由此。我们基于农户各　

类能力对农地转出行为的影响，提出若干假说（表２）。　

表２　农户行为能力对农地流转的影响　

农户的行为能力　对农户农地转出行为的影响（正向与负向）　农户的行为能力　对农户农地转出行为的影响（正向与负向）　市场采购能力　社会网络资本　＋　农业生产能力　农户信贷能力　不确定　产品销售能力　资产积累能力　不确定　务农人力资本　租金获取能力　＋　非农工作能力　＋　（流转租金）　

三、计量模型分析　

①这类农户如果是风险偏好者，则可能存在“越权”行为，比如超越赋权改变土地用途，擅自将耕地改为鱼塘、　私建房屋等，或者是强行流转农地等。这与产权管治相关，本文对此不予讨论。　（　农地流转的交易费用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们已有专文讨论。　

一

６６—　（一）数据来源　本文的数据来源于２０１１年暑假对广东所做的抽样入户问卷调查。调查区域包括增城市、阳江市和　

韶关市（分别代表发达、较发达、欠发达三类地区），随机选择１７镇３７村，共发放调查问卷２９４份，　

其中有效问卷２７２份。问卷具有较好的代表性。　

（二）变量选择　

１．关于变量的说明。　

表２的行为能力维度中，多个因素涉及农户的农业经营能力，而农户的经营能力是一个涉及面广的　

概念，因此问卷设计了１０个观察项（表３）。　

表３　农户农业经营能力的主要观察项　

观察项（问卷）　赋值　种植农作物的目的　主要用于自家消费＝Ｏ：主要是市场销售＝１　您家农业种植的单产与村里其他人相比　比较低＝１；一般（差不多）＝２；比较高：３　养猪（家畜）的技能与村里其他人相比　比较低＝ｌ；一般（差不多）：２；比较高＝３　销售农产品的困难程度　很困难：１；比较困难：２；一般：３；比较容易：４；很容易：５　农户对农产品销售价格的满意程度　很不满意＝ｌ；不太满意＝２；一般＝３；比较满意＝４；很满意＝５　是否买到过假种子　经常＝１：有时＝２：没有＝３　是否买到过假化肥　经常＝ｌ；有时＝２；没有＝３　是否买到过假农药　经常＝１：有时＝２；没有＝３　是否获得过贷款　是＝１：否＝Ｏ　获得贷款的容易程度　很困难＝ｌ；比较困难＝２；一般＝３；比较容易：４；很容易＝５　

为了判断上述观察项是否适合进行因子分析，须进行ＫＭＯ抽样适当性检验和Ｂａｒｔｌｅｔｔ球形检验。结　

果表明（表４），１Ｏ个变量的ＫＭＯ抽样适当性检验的参数值为０．６１３＞０．５，且Ｂａｒｔｌｅｔｔ球形检验值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