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研究中文化相对论分析模式及其意义

辽宁教育研究・２００６年第９期　教育研究中文化相对论分析模式及其意义　雷敏　（西南大学，重庆４０００３１）　

摘要：教育研究方法和分析框架的不断丰富和完善是教育学科建构的重要内容，也是我国教育改革面　临的重大课题。从文化相对论这一跨学科理论出发，可以形成具有鲜明特征的教育研究分析模式，该模式在　当今全球化背景下，对中国教育现代化进程发挥着积极作用，从而应得到教育研究者的关注。　关键词：研究方法；文化相对论；教育改革　中图分类号：Ｇ４０—０３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２—８６０９（２００６）０９—００１５—０４　

一、

前言　

当今时代经济全球化和文化多元化已成为不争　的事实。中国教育学者承担着如何为本国教育改革　做好前沿决策，处理好全球化和本土化的关系，同时　让中国的教育走向世界，让世界真正了解中国教育　的传统跟现实的历史使命。我国教育研究方法要在　这一过程中有所作为，更不能无视世界文化多元的　宏大背景和中国教育文化传统多元的最大现实。　有学者指出，全球化对教育领域已经形成了传　统意义上的挑战，致力于适应全球化与本土化背景　下有中国特色教育研究方法的探索．是今后一段时　期我国教育学者的努力方向。基于对文化相对主义　的钩沉及嬗变理路的梳理，和对我国目前教育研究　面临的任务和问题的简要分析，笔者认为教育研究　中的文化相对论分析模式是不应被抛置的一种研究　取向。　二、文化相对论分析模式　学科理论分析框架主要决定着研究者的思维原　则和分析纬度进而决定其分析方式和研究特点，其　重要性不言而喻。要鉴别和驾驭日益复杂和多样的　分析框架，促使多种分析框架的互动乃至创建理性　综合的分析框架，对传统分析框架的批判性继承不　失为有意义的基础性工作。　（一）不同文化同生共存——文化相对论的倡导　人类学层面的文化相对主义让人们认识到，“每　一文化之内，总有一些特别的、没有必要为其它类型　的社会分享的目的”，“人类可能的组合形式无穷无　尽、丰富多彩，因而不能限定”。广义上的文化相对　论是人类学领域的狭义文化相对主义的扩展。它以　对抗人类文化一元进化理论的姿态出现，其论反对　用西方文化作为评判世界文化价值的唯一标准，适　应于不同环境而生的不同文化在价值取向上无高低　优劣之分。以文化论，任何存在形式和发展程度的　文化都不应视为自然物，它是人的创造品，是特定人　群在特定生存条件下进行生存的方式和表现，是人　的本质的对象化。这也就是说，任何文化都有自己　产生和存在的历史时间和社会空间，超越时空、超越　人群和超越生活的文化是不存在也不可想象的。因　此，文化的本质表现于民族性和时代性这一提法是　有其合理性的。正如任何一个人无不属于某一民族　和某一时代一样，任何一种文化也无从脱离某一时　代和某一民族。　哲学上，相对主义与绝对主义构成形式对立、实　质同一的两个范畴。近代以来的理性扩张，使得工　

作者简介：雷敏（１９６８一），女，重庆人，四川外语学校教务处副教授，西南大学教育学专业在读博士．研究方向：比较教　育学ｏ　．１５．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具理性逐渐压倒价值理性而加剧了在生态和人文两　个层面上的危机。到２０世纪，西方文化开始了当代　转型，相对主义逐渐成为“当代文化中的核心问题之　

一”。经过波普尔的证伪主义和批判二元论，继而围　

绕库恩（科学革命的结构＞的科学发展“范式论”而展　开的争论扩大了文化相对主义的影响。相对主义之　于实证主义，在价值论上，强调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　性、“内部观点”的独特性，避免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　于他人；在认识论上，认为所谓的普适性规律也只能　是适用于规定的时空。从人类学的视角看，文化相　对主义概念是作为文化普遍主义的对立面发展起来　的，强调每一种文化都是不可重复的独立自在的体　系，每个民族都具有表现于特殊价值体系中的特殊　文化传统。　当然，相对主义有它无法克服的逻辑悖论。如　果相对主义１００％地实现自己，就必然会走向自己　的反面，是一种不能贯彻到底的哲学思想和伦理思　想。它所称的“价值中立”无论是在生活科学领域，　还是在形而上的哲学层面，事实上都是不可能的。　文化相对主义超越了文化的等级偏见、蒙昧与文明　的界限．在抵制文化独断，尊重各文化的独特价值方　面做出了贡献，但同时也存在其发展至极端后对本　文化标准盲目固守的危险。　（二）研究教育的社会成因和文化作用——文化　相对论分析模式的价值取向　文化相对论对教育研究方法论的发展有着深远　的影响。教育领域中的实证主义者通常运用既定模　式分析不同社会中特殊的结构或现象，以找出不同　文化中教育的概念性原则。相对主义者则认为，教　育是特定社会、文化的产物，各国教育都是相对的，　因此教育不仅仅要研究教育本身，更重要的是要研　究决定教育的各种社会因素和文化作用，而民族性　是一国教育制度的决定因素。康德尔是极力倡导探　究教育民族性的典型代表，他在（比较教育＞一书中　写道：“研究比较教育学的方法首先需要正确评价那　些构成教育制度基础的无形的、模糊的精神上和文　化上的力量。”他的这一教育观集中表达了萨德勒所　说的，分析比较的目的是发现一国教育制度中所具　有的那种“无形的和难以捉摸的精神力量”。　持相对主义观的埃德蒙・金也继承了这一思想，　并将其作了创造性发展。金的教育研究的基本方法　是教育洞察研究法，该研究方法在形式上属问题研　究法，但在本质上则注重从全方位文化背景出发来　考察及思考教育问题。他提出包括社会与教育发展　模式观、相对文化观、变化与变革的社会发展观等三　种重要的社会生态情境理论（Ｓｏｃｉａｌ　Ｅｃ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　１　６　・　ＣｏｎｔｅｘｔｕａｌｉｓＩＴＩ），其中特别强调对特定地区和社会形　成共同观点和思想的“文化环境”和“文化模式”进行　考察。他认为，不论在异质文化的教育之间，还是在　同质文化的教育之间，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差异，这　种文化差异会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反映到学校之　中，并作用于特定的教育。同样被视为新相对主义　代表的霍姆斯认为，比较教育中追求普遍法则的方　法忽略了不同民族和不同国家的情况。他提出在制　定任何政策之前，教育者都需要考虑特定情境和主　题，详细调查和彻底分析不同的文化地区和国家，描　述和解释不同现象和特定情境。　（三）精选国别教育的个案研究——文化相对论　分析模式的方法趋向　从上述思想出发，文化相对论比较教育分析模　式认为，笼统研究和概括世界教育发展是不合理的，　极力主张进行国别教育研究，在精选国别教育的个　案研究的基础上进行相应的比较。从文化的视角来　分析，文化相对主义属质性研究方法，即认为对任何　文化的评价都应该是相对于当地情境而言的，教育　研究必须深入被研究国家和地区的文化背景中，做　移情观察。　埃德蒙・金的研究就具有鲜明的个案研究特点。　在他看来，对象国的选择须考虑其广泛的文化相对　性意义，不仅应涉及到不同的地域，还应该涵盖不同　发展水平的国家，以尽量接触到文化差异的各个方　面．反映出不同发展水平上的教育特征。金告诫研　究者在进行比较研究时，一方面要把教育置于一个　教育发展的纵向历史过程，探讨它的历史形成及传　统的影响；另一方面还要从横向考虑本国当前社会、　政治、经济和文化等实际发展的水平。他提出的相　对文化观以及变化与变革的社会观有助于在分析比　较各国教育现状和为决策提供依据和改革方案时，　避免许多不应有的失误，并为各国教育的发展指明　了方向．即教育的发展一方面要适应未来社会、未来　世界的要求，另一方面又要根据本国社会、经济、文　化的发展水平和阶段，既不能照搬别国的经验，又不　能盲目超越。金发展了早期因素分析时代教育学家　的思想，为教育问题的背景研究提供了纵向和横向　的经纬度，并为教育研究明确了为决策服务的方向。　（四）突出研究主体的移情体验——文化相对论　分析模式的人文质性指向　从教育发展历史看，教育借鉴是通过主体（教育　官员）调查研究别国教育实现的。“各国教育相互作　用的前提是主体的介入”。正因为如此，研究主体所　持的方法论就成为研究活动系统中的关键环节。　狄尔泰指出人文科学不能“套用”和“移植”自然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科学的方法论。他高扬的“我们对自然进行说明，而　对精神生活进行理解”的旗帜，奠定了“理解”作为人　文科学方法论的根基，成为不同于自然科学“说明”　的人文科学独特的方法论的核心。以理解为主要特　征的研究范式其研究的主题不在于外显的教育行为　和现象，而在于教育行为所蕴涵的生命意义，重视与　研究对象紧密相连的历史文化传统对它的影响，重　视教育行为的个体性和情境性。理解的研究范式是　不同于分析哲学思辨自上而下的研究，而是一种自　下而上的研究；它不同于实证主义冷冰冰的“纯客观　研究”，而是一种充满“人情味”的研究。以达成研究　主客体的互动和融合，赋予主体知识的建构和意识　形态能力的批判以及价值创造的空间。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文化相对论分析模式的这　一特征对研究者成长意义非凡。教育研究者作为研　究主体，他们面对的研究客体不是一元的、纯粹的民　族教育或国别教育，而是跨民族、跨文化、跨学科的　多元关系，这种多元关系依据研究主体对跨越民族、　文化、学科界限的教育现象及其背景因素的多点透　视而成立，因研究主体的介入、透视而生成。尽管文　化相对论视角下的研究要搜集文物和文献，但更注　重观察，深入细致的观察，特别强调参与观察。研究　者要想真正揭示一国的教育作用因素，就要深入异　国文化并融人其文化价值观和思维方式，从而真实　地描述这一特定文化是如何建构并决定教育的形　式。教育研究应该深入被研究地区的文化背景中，　做移情观察，分析影响教育的一切因素。将从本研　究者立场的“他观（Ｅｔｉｃ）”与站在被研究者角度的　“自观（Ｅｍｉｔ）”相结合，尤其要真切体验被研究者的　感受。研究者的态度是参与性观察。事先没有假　设，是在搜集大量第一手资料并经过归纳分析之后　做出抽象概括，然后提出有理有据的结果或理论。　在这一过程中，它无疑会促进研究者的精神参与及　对被研究者的理解与宽容态度。它并不排斥教育研　究者的客观性与严谨性，但它更关注研究者在整个　研究过程中的精神性参与、投入的态度．更强调研究　者对被研究者理解与宽容态度的形成。　三、文化相对论分析模式对当代中国教育改革　的意义　历史和现实赋予了中国教育学艰巨而又光荣的　使命：积极借鉴和利用教育他者加强民族与文化认　同；发掘文化教育传统，张扬民族个性；参与国际学　术交流，凸显自我的独特话语，贡献自己的优秀经　验。文化相对观在实现当时文化思想的超越突破　后，并没有从社会组织中撤离。而在今天，这些哲学　智慧能以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参与当代的社会变革，　特别是给中国教育改革的发展注入持续的活力。　（一）促进教育学科的理论建设，加强国际理解　我们讨论教育学科建设问题，是在全球化和本　土化互动的新时代，在不同文明、不同文化有可能平　等对话的背景下讨论这一问题。我们认为，真正的　全球化应是全球范围内的多元化，因而应当尊重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