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姆雷特经典独白新解

第１１卷第３期　２０１　１年９月　广东培正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ＧＵＡＮＧＤＯＮＧ　ＰＥＩＺＨＥＮＧ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Ｖｏ１．１ｌ　ＮＯ．３　

Ｓｅｐ．２０１　１　

哈姆雷特经典独白新解　罗志野　（广东培正学院外语系，广东广州５１０８３０）　

摘要：莎士比亚剧本《哈姆雷特》里的哈姆雷特经典独白“Ｔｏ　ｂｅ　ｏｒ　ｎｏｔ　ｔｏ　ｂｅ（生存还是毁灭）”　是４００年来哲学界和心理学界所关心并探讨的一个永恒话题，本文从比较文学出发，发现哈姆雷特独白　其实是常人的潜意识，并不神秘。　关键词：哈姆雷特；独白；生存；毁灭　中图分类号：Ｉ５６１．０７３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粤内登字。一１０２６７（２０１１）０３—００６８—０４　

在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剧本里，哈姆雷特　王子有三段著名的独白，其中“生存还是毁灭”最　为著名，不仅涉及哲学，而且也涉及心理学，因此　引起学者们的注意，发表过数以千计的文章探讨其　意义。尽管这部戏剧的原始材料取自丹麦的历史故　事和Ｔ一基德的《西班牙悲剧》，但是哈姆雷特的　内心思想却是莎士比亚的创造。　最近我阅读古罗马政治家兼哲学家西塞罗的　《图斯库伦辩论集》　（Ｔｕｓｃｕｌａｎ　Ｄｉｓｐｕｔａｔｉｏｎｓ）时，　发现哈姆雷特独白中有些内容和西塞罗作品集里所　讨论的话题可以联系起来研究Ⅲ。我想有可能莎士　比亚阅读过西塞罗的作品。虽然有关莎士比亚个人　的历史生平所知甚少，但莎士比亚年轻时在文法学　校读书这一事实是肯定的。根据记载当时他对拉丁　文很感兴趣，而对希腊文了解不多口】。我想他不可　能直接阅读希腊原著，他的某些思想应该是受到拉　丁著作（特别是西塞罗著作）的影响。他对西塞罗　应当是了解的，如他在另外一个剧本《裘力斯一恺　撒》的第一幕第三场里就让西塞罗出场，虽然说话　的篇幅不多ｐＪ。　在莎士比亚其他的剧本里，王室复仇往往是举　兵讨伐。而在《哈姆雷特》里作为王子的哈姆雷特　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他考虑的只是从一个普通　人的角度和一个人文主义者的心怀出发，这可以从　他的独白中看出。哈姆雷特的这段独白（见第三幕　第一场）　如下：　Ｔ０　ｂｅ．ｏｒ　ｎｏｔ　ｔｏ　ｂｅ：ｔｈａｔ　ｉｓ　ｔｈｅ　ｑｕｅｓｔｉｏｎ：　Ｗｈｅｔｈｅｒ’ｔｉｓ　ｎｏｂｌｅｒ　ｉｎ　ｔｈｅ　ｍｉｎｄ　ｔｏ　ｓｕｆｆｅｒ　Ｔｈｅ　ｓｌｉｎｇｓ　ａｎｄ　ａｒｒｏｗｓ　ｏｆ　ｏｕｔｒａｇｅｏｕｓ　ｆｏｒｔｕｎｅ，　Ｏｒ　ｔｏ　ｔａｋｅ　ａｒｍｓ　ａｇａｉｎｓｔ　ａ　ｓｅａ　ｏｆ　ｔｒｏｕｂｌｅｓ，　Ａｎｄ　ｂｙ　ｏｐｐｏｓｉｎｇ　ｅｎｄ　ｔｈｅｍ？Ｔｏ　ｄｉｅ：ｔｏ　ｓｌｅｅｐ；　Ｎｏｍｏｒｅ；ａｎｄｂｙ　ａ　ｓｌｅｅｐｔｏ　ｓａｙｗｅ　ｅｎｄ　Ｔｈｅ　ｈｅａｒｔ－ａｃｈｅ　ａｎｄ　ｔｈｅ　ｔｈｏｕｓａｎｄ　ｎａｔｕｒａｌ　ｓｈｏｃｋｓ　Ｔｈａｔ　ｆｌｅｓｈ　ｉｓ　ｈｅｉｒ　ｔｏ，’ｔｉｓ　ａ　ｃｏｎｓｕｍｍａｔｉｏｎ　Ｄｅｖｏｕｔｌｙ　ｔｏ　ｂｅ　ｗｉｓｈ’ｄ．Ｔｏ　ｄｉｅ，ｔｏ　ｓｌｅｅｐ；　Ｔｏ　ｓｌｅｅｐ：ｐｅｒｃｈａｎｃｅ　ｔｏ　ｄｒｅａｍ：ａｙ，ｔｈｅｒｅ’Ｓ　ｔｈｅ　ｒｕｂ；　Ｆｏｒ　ｉｎ　ｔｈａｔ　ｓｌｅｅｐ　ｏｆ　ｄｅａｔｈ　ｗｈａｔ　ｄｒｅａｍｓ　ｍａｙ　ｃｏｍｅ　Ｗｈｅｎ　ｗｅ　ｈａｖｅ　ｓｈｕｆｆｌｅｄ　ｏｆｆｔｈｉｓ　ｍｏｒｔａｌ　ｃｏｉｌ．　Ｍｕｓｔ　ｇｉｖｅ　ＵＳ　ｐａｕｓｅ：ｔｈｅｒｅ’Ｓ　ｔｈｅ　ｒｅｓｐｅｃｔ　Ｔｈａｔ　ｍａｋｅｓ　ｃａｌａｍｉｔｙ　ｏｆ　ＳＯ　ｌｏｎｇ　ｌｉｆｅ；　Ｆｏｒ　ｗｈｏ　ｗｏｕｌｄ　ｂｅａｒ　ｔｈｅ　ｗｈｉｐｓ　ａｎｄ　ｓｃｏｒｎｓ　ｏｆ　ｔｉｍｅ，　Ｔｈｅ　ｏｐｐｒｅｓｓｏｒ’Ｓ　ｗｒｏｎｇ，ｔｈｅ　ｐｒｏｕｄ　ｍａｎ’ｓ　ｃｏｎｔｕｍｅｌｙ，　Ｔｈｅ　ｐａｎｇｓ　ｏｆ　ｄｅｓｐｉｓｅｄ　ｌｏｖｅ，ｔｈｅ　ｌａｗ’Ｓ　ｄｅｌａｙ，　

收稿日期：２０１１－０９—０５　作者介绍：罗志野（１９３５一），男，江苏吴江人，广东培正学院外语系教授。研究方向：英美语言文学。　６８　罗志野：哈姆雷特经典独自新解　Ｔｈｅ　ｉｎｓｏｌｅｎｃｅ　ｏｆ　ｏｆｆｉｃｅ　ａｎｄ　ｔｈｅ　ｓｐｕｒｎｓ　Ｔｈａｔ　ｐａｔｉｅｎｔ　ｍｅｒｉｔ　ｏｆ　ｔｈｅ　ｕｎｗｏｒｔｈｙ　ｔａｋｅｓ，　Ｗｈｅｎ　ｈｅ　ｈｉｍｓｅｌｆ　ｍｉｇｈｔ　ｈｉｓ　ｑｕｉｅｔｕｓ　ｍａｋｅ　Ｗｉｔｈ　ａ　ｂａｒｅ　ｂｏｄｋｉｎ？ｗｈｏ　ｗｏｕｌｄ　ｆａｒｄｅｌｓ　ｂｅａｒ，　Ｔｏ　ｇｒｕｎｔ　ａｎｄ　ｓｗｅａｔ　ｕｎｄｅｒ　ａ　ｗｅａｒｙ　ｌｉｆｅ，　Ｂｕｔ　ｔｈａｔ　ｔｈｅ　ｄｒｅａｄ　ｏｆ　ｓｏｍｅｔｈｉｎｇ　ａｆｔｅｒ　ｄｅａｔｈ，　Ｔｈｅ　ｕｎｄｉｓｃｏｖｅｒ’ｄ　ｃｏｕｎｔｒｙ　ｆｒｏｍ　ｗｈｏｓｅ　ｂｏｕｒｎ　Ｎｏ　ｔｒａｖｅｌｌｅｒ　ｒｅｔｕｒｎｓ，ｐｕｚｚｌｅｓ　ｔｈｅ　ｗｉｌｌ　Ａｎｄ　ｍａｋｅｓ　ＵＳ　ｒａｔｈｅｒ　ｂｅａｒ　ｔｈｏｓｅ　ｉｌｌｓ　ｗｅ　ｈａｖｅ　Ｔｈａｎｆｌｙｔｏ　ｏｔｈｅｒｓｔｈａｔｗｅ　ｋｎｏｗｎｏｔ　ｏｆ？　Ｔｈｕｓ　ｃｏｎｓｃｉｅｎｃｅ　ｄｏｅｓ　ｍａｋｅ　ｃｏｗａｒｄｓ　ｏｆ　ＵＳ　ａｌｌ；　Ａｎｄ　ｔｈｕｓ　ｔｈｅ　ｎａｔｉｖｅ　ｈｕｅ　ｏｆ　ｒｅｓｏｌｕｔｉｏｎ　Ｉｓ　ｓｉｃｋｌｉｅｄ　ｏ＇ｅｒ　ｗｉｔｈ　ｔｈｅ　ｐａｌｅ　ｃａｓｔ　ｏｆ　ｔｈｏｕｇｈｔ，　Ａｎｄ　ｅｎｔｅｒｐｒｉｓｅｓ　ｏｆ　ｇｒｅａｔ　ｐｉｔｃｈ　ａｎｄ　ｍｏｍｅｎｔ　Ｗｉｔｈ　ｔｈｉｓ　ｒｅｇａｒｄ　ｔｈｅｉｒ　ｃｕｒｒｅｎｔｓ　ｔｕｒｎ　ａｗｒｙ，　Ａｎｄ　ｌｏｓｅ　ｔｈｅ　ｎａｍｅ　ｏｆ　ａｃｔｉｏｎ．【　】　这个独白的中文大意取自朱生豪的译文：　“生　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然忍受　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　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死了，睡着了；什么都完了；要是在这一种睡眠之中，　我们心头的创痛，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　免的打击，都可以从此消失，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　的结局。死了，睡着了也许还会做梦；唔，阻碍就　在这儿，因为当我们摆脱了这一具朽腐的皮囊以后，　在那死的睡眠里，究竟将要做些什么梦，那不能不　使我们踌躇顾虑。人们甘心久困于患难之中，也就　是为了这个缘故，谁愿意忍受人世的鞭挞和讥嘲、　压迫者的凌辱、傲慢者的冷眼、被轻蔑的爱情的惨　痛、法律的迁延、官吏的横暴和费尽辛勤所换来的　小人的鄙视，要是他只要用一柄小小的刀子，就可　以清算自己的一生？谁愿意负着这样的重担，在烦　劳的生命的压迫下呻吟流汗，倘不是因为惧怕不可　知的死后，惧怕那从来不曾有一个旅人回来过的神　秘王国，是它迷惑了我们的意志，使我们宁愿忍受　目前的折磨，不敢向我们所不知道的痛苦飞去？这　样，重重的顾虑使我们全都变成了懦夫，决心的赤　热的光彩，被审慎的思维盖上了一层灰色，伟大的　事业在这一种考虑下，也会逆流而退，失去了行动　的意义。”　在这个著名的独白里，至少有三个问题值得深　思。第一个问题就是独白里提出的“在忍受命运的　暴虐的毒箭中而死，和挺身反抗无涯的苦难并且扫　清这些苦难这两种行为里，哪一种更加高贵呢？”　我们知道哈姆莱特的父亲被害，母亲再嫁，　自己受到杀害父亲的仇人（他的叔父）的虐待，他　应不应该忍受叔父对他的暴虐行为并且最终被他杀　害呢？还是和叔父展开斗争并且为父亲的被害报仇　呢？在这两者之间，哈姆雷特一直都处于犹豫不决　之中。关于这个问题，四百多年来，有许多不同的　学派提出许多不同的观点。有学者认为哈姆雷特是　由于心理内向、性格忧郁造成的；有的说哈姆雷特　由于人性的弱点使得他该动手时不动手；还有的认　为哈姆雷特本来就是一个胆小鬼［４　；近几十年来精　神分析学派的理论流行很广——弗洛伊德根据古希　腊悲剧《伊狄浦斯王》的情节，运用他创设的精神　分析理论分析，认为在人们的潜意识里存在着伊狄　浦斯情结，也就是恋母情结。精神分析学派认为，　哈姆雷特之所以想为父亲报仇，又迟迟不动手，就　是因为他潜意识里存在的伊狄浦斯情结。在可以动　手的时候，就想到杀父亲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这方面的文章够多的了。弗洛伊德的想象力是非常　丰富的，但是恋母情结的理论自然不能成立。这　里可以说哈姆雷特在为父亲报仇问题上出现两难。　剧本中哈姆雷特本人的借口是必须在适当的时刻，　也就是在符合宗教和道德的场合下为自己的父亲报　仇，他要在这个仇人作恶时亲手把他杀死，这个仇　人就是杀兄篡位的当今国王。　仔细地探讨了哈姆雷特的独自后，发现哈姆雷　特的心理实际上是一个本能的问题。应该说古罗马　哲学家西塞罗《图斯库伦辩论集》给了我们很大启　发。在该著作的第一篇里（Ｘ－－－ＸＬＩ￣９－－－１００），作者和他　的同时代人着重讨论了死亡的问题，提出死亡是恶　还是善、是幸福还是不幸以及灵魂和死亡关系的命　题。我们看看哈姆雷特独白里的问题和西塞罗辩论　集中所涉及的内容之间的关系。莎士比亚是伟大的　剧作家和诗人，他不是研究哲学的哲学家。但是他　和普通人一样，都具有自己的哲学思考。虽然人们　对哲学都感到神秘和深不可测，而人们都会有哲学　的思考，比如人们经常会考虑到天有多大，时间有　多长，人为什么会死，人死后又会怎样，等等，其　实这些全都是深奥的哲学思考。哈姆雷特的独白实　际上就是莎士比亚本人的哲学思考，所不同的是他　利用哈姆雷特的嘴说出自己对死亡的疑惑。　

６９　第１　１卷第３期　广东培正学院学报　２０１１年第３期　西塞罗在书里和朋友们讨论了不少名人的死，　如什拉曼尼之死，普鲁图斯、麦提鲁斯、普里阿　姆和庞贝等人之死，以及最著名的苏格拉底之死…　ＸＬ。死是不幸的，但为了斗争取得胜利就不能怕死。　当你处于暴君的虐待之下，你甘心接受虐待还是英　勇地和暴君抗衡呢？西塞罗提到普鲁图斯的例子，　他不恐惧死亡，他宁愿在战斗中倒在战场。这就是　在紧要关头人们常常思考的问题。哈姆雷特同样会　作如此的思考。哈姆雷特想他究竟应该在叔父的淫　威下慢慢地死去还是和他作一殊死的斗争？这时他　处在怀疑和两难之中。　第二个问题是哈姆雷特对死亡的疑惑，他想了　解死亡是什么，究竟死亡带走了一切的不幸和困难　呢，还是像做梦一样的死呢？如果像睡眠一样的死　亡能够消除一切人间的不幸，本来是可以用一把小　刀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一般来说，人们都有怕死的　思想，哈姆雷特虽然是王子，这只是出身不同，其　实王子也一个平常的动物，当然在怕死上也不例外。　死亡是不是和做梦一样呢？死亡是不是像睡眠一样　可以忘记人间的一切不幸呢？如果是这样，不是可　以用一把小刀就结束自己的生命吗？在这个问题里　就泄露了他想自杀的念头。这个独白表现出独白者　在面临一个重大的自杀问题时的犹豫不决的心情，　这种心情是逼真的，是许多自杀者在自杀前的真实　心情的写照。杜尔凯姆在他的《自杀论》里一再强　调自杀是一种社会现象。按照他的理论，我们知道　哈姆雷特主要是由于家门的不幸而出现的抑郁。他　“不愿意敞开胸怀，暴露自己，同时想从思想上和　内心生活里补偿现实的损失。与周围环境的隔绝使　他的意识完全专注于自我——这种极端的专注只能　更加深了他与外部世界的隔阂。”　１２　正是这种情　况使哈姆雷特的内心产生了自杀的念头。他思考用　自杀的方法一了百了，可是他又怕死，因此，他的　内心矛盾重重。其实，任何一个人在作出决策之前　都需要经过慎重的思考。哈姆雷特就是在这种慎重　的思考下而作出发自内心的独白。　第三个问题是人们对死亡的畏惧，对死亡怀有　许多的猜测。作为王子的哈姆雷特是普通人，和普　通人一样，也惧怕死亡，对死亡同样有他的猜测。　因为死亡就好像是一个神秘的王国，从来没有任何　一个到这个王国旅游的人回来过，大家惧怕它，使　大家的意志受到了迷惑，甚至宁愿成为懦夫而愿意　７０　忍受人世间的折磨。自杀后就要死亡，可是死后究　竟是什么，他没有见到过任何一个死后的人又复活，　所以死亡无论如何是一个谜团。正因为惧怕死亡，　所以他和其他的人一样，自己的意志受到了迷惑。　他知道他这样做就是一个懦夫。前一问题暴露他想　自杀，可是在第三个问题里又泄露了他不敢自杀，　因为对死亡的怀疑和惧怕，甚至他宁愿忍气吞声地　接受叔父对他的虐待。如果要和叔父进行殊死的　斗争，自己也可能在斗争中死去。那么死亡究竟是　什么呢？荷马在《伊里亚特》里也说过：　“睡眠是　死亡的兄弟。”（见《伊里亚特》ＸＩＶ２３１，引自《图　斯库伦辩论集》）ｌｌ　特别西塞罗引用苏格拉底的例子，苏格拉底在　临刑前对陪审团作了一篇演说，其中有如下的话：　“我怀抱着崇高的希望被送往死亡之路，是因　为我的善良。死亡之路可以得出两个结论：要么死　亡带走所有一切的感知，要么经过死亡的道路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