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服饰设计研究

元代服饰设计研究

一. 历史背景

元朝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建立起来的大一统王朝，虽然其存续期只有97年，但在该历史阶段内，文化的交流与冲突最为频繁。以多种物质生产形态和生活方式为基础的民族文化与特色地域文化在此时交融，不仅反映出政治制度与阶级关系的变化，更在造物方式和审美观念方面呈现出新趋势。

与此同时，元代的经济虽仍以农业经济为主，但随着其军事力量的不断提高，元朝疆域不断扩大，进而促进了贸易的繁荣与经济的腾飞。这极大地推动了与经济紧密联结的设计艺术的发展。在此时，手工业发展迎来了蓬勃期，元朝生产了许多精妙绝伦的织绣、金玉器、瓷器、珠翠。而织绣的成就也在丝绸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织御容的创造、锻的普及、刺绣的发展及纳石失和撒答拉欺的织造，都构建了元代服饰的新风貌。它们使元代的服饰纹样精美、色彩绚烂、图案华丽。

而服饰作为人们生产生活必备的物质资料，在经历了多个发展阶段后，完满彰显出元朝独特的格调与文化。其中涉及到的材质、工艺、审美思想、设计观念与文化内涵，对后代的设计也有较大影响与启发。

二. 元代服饰材质及样式

元代服饰大体有以下三个方面的特点：一是其舆服制度大程度地保留了前朝的特制。如朝服之制，沿袭了唐宋戴通天冠，着绛纱袍的制度。梁冠之制也仿照宋朝设七梁、六梁、五梁、四梁之别。二是在汲取汉族服饰风俗的精华之处的同时，极大地保有蒙古族服饰特点。比如服饰衣料更多地采用野兽皮具，成年女子戴罟罟冠等习俗。三是元代服饰以阶层为基准划分出不同的规制，界限分明。元代等级制度森严，民众擅自穿着违背了规定的服制会受到责罚。

2.1面料

（1）皮毛

蒙古族活动于气候寒冷干燥的北方草原地区，以游牧方式生活，所以蒙古族早期的服装面料大多以动物皮毛为主。元代时期，皮毛的应用更为熟成。例如银狐、紫貂的皮毛用来制大毛类服饰，豹、鹿等野兽的皮毛被用来缝制衣被。

（2）丝织品

元代丝织品吸收了蒙古文化与伊斯兰文化，产出了多个品种，比较有名的种类有：织金锦、苎丝、蜀锦、缂丝、刺绣。

织金锦以金线显花图样为主，带有贵重金属并有富丽之感。织金锦分为两类，一类是十分名贵、用于宫廷服饰的纳石失，另一类是金段子。纳石失的纹样注重对称，有波斯文、阿拉伯文图案。

苎丝表面浮线很长，面料光滑柔软有光泽，品质较高，备受达官贵人们喜爱。苎丝分为三种两类：织金、闪褐、间道三种与暗花、素两类。

蜀锦的兴盛时期在唐宋，至元代，蜀锦地位一度沦为边缘。实物缺失严重，纹样难以知悉，但据相关资料分析来看，蜀锦色彩丰富，更具华美之风。

缂丝兼具实用性与观赏性，纹样配色一般较为前卫。缂丝使用跨度较大，可应用于各阶层间。

女工以刺绣见长，元代民间刺绣兴盛，且应用范围较广。绣法灵活多样，纹样的题材涵盖花鸟景观、山水人物等方面。如图1-3所示。

图1 动物花鸟纹刺绣 图2 织金鹰兔纹胸背

图3 缂丝缠枝牡丹 （3）棉布

元朝初期，棉纺业就已相较成熟。南方如浙江、福建等地区，会按例每年为朝廷上缴棉布。棉纺织业的正向发展丰富了元代人民服饰面料的种类，棉布也因期柔软的质地与低价高质的优势逐渐取代了麻的地位。

2.2 样式

元代的服饰制度与样式一定程度地参考了前朝的民俗，并在进行适度创新的基础上，极大地保留了蒙古族服饰的特点。元代服饰种类多样，针对不同的身份与场景需求，都有相应的衣着规定。按制服划分，分为朝服（帝王、官员、内妇）、礼服（祭服、丧服、嫁娶服）、军服、僧道服四类；按常服划分，可分为男服、女服、民族服饰三类。

（1）帝王服饰

结合相关文献，现列举帝王服饰，如表1所示。

表1 元代帝王服饰基本款式

（2）官员服饰

元初自世组起对官服施以明文规定，又经帝王更迭、服饰技术发展与衣着侧重点改换后，官服的规定变得更加具体和细密。在查看文献后，可以发现元代不同品级的官员，其服饰工艺、材质、装饰、色彩及形制上都是各有不同之处的。

《元史·舆服志》中将元代官员服饰分为“公服、朝服、祭服、质孙服”四大类，并详细描述了这四大类别服饰的形制、色彩及使用规格。如《元史》载百官公服，“一品，紫罗服，大独斜花纹;二品，紫罗服，小独斜花纹;三品，紫罗服，散答花(无枝叶)纹;四品、五品，紫罗服，小杂花纹;六品、七品，绎罗服，小杂花纹;八品、九品，绿罗服，无纹。” 首服 金锦暖帽、白金达子暖帽、红金达子暖帽、银鼠暖帽、七宝重顶冠、珠子卷云冠、珠缘边钹笠、银褐金凤顶笠、金凤顶漆纱冠、七宝漆纱带后檐帽、白藤宝贝帽、衮冕

衣服 衮龙服、白纱中单、绯罗裳

足服 高头履、靴、红绫袜

饰物 革带、璎珞、玉佩、簪导、玉环绶蔽膝 《元典章》中亦载百官，“偏带具系红鞋，一品，玉带;二品，花犀带;三品、四品，荔枝金带;五品、六品、七品、八品、九品，具乌犀带。”

表2 元代官员服饰基本款式

首服 水角簪金梁冠、纱冠、獬豸冠、笼巾纱冠、黑漆幞头

衣服 罗窄衫、青罗袍、花罗裙

足服 革展、皂靴、白绫袜、紫丝抹口青毡袜

饰物 佩、铜珩璜、玉珩璜

（3）贵族女子服饰

据文献分析来看，罟罟冠在妇女服饰中最为典型，且因佩戴者身份地位与贫富贵贱存在差异，罟罟冠所用材质、颜色、规格皆有所不同。如叶子奇所著《草木子》记载：“元朝后妃及大臣之正室，皆带罟罟，衣大袍。”《长春直人西游记》中指出：“妇人冠以桦皮，高一尺许，往往以皇褐笼之，富者以红绢，其末如她越，多日故故，大忌人触，出入庐帐须低徊。”

而元代贵妇穿着的袍，则多数采用大红织金工艺，纹样有云龙、袍间伴有珠翠。袖口窄，袖两腋摺下，背处有罗带栓合，腰上也有纵系。有时，她们也会穿着宽袖开襟的长袍与半衫。

参考资料可了解到，元代贵妇也有戴花钿的风俗，主要来源是中原地区进贡的面花类贡品。

关于元代妇女所着裤装的记载较少，据分析来看，当时裤装的形式主要是两种:一是穿着于袍内或裙内，需要用带系扎在腰上，作为开档裤。二是宽口裤，裤外多套长裙或围裙，活动时更方便灵活。

表3 元代贵族妇女服饰基本款式

贵族妇女服饰分类 皇后服饰 其他贵族妇女服饰

首服 舌舌冠、暖帽、皮帽 苦舌冠、皮帽

衣服 交领袍服、裙子 团衫、半臂、襦、袄、裤

足服 袜、履、软皮靴、罗鞋 袜、履、罗鞋、绣鞋

足服 紫罗带 罗带

发式 包髻、双髻、双垂髻、 面饰 饰粉、眉妆、唇妆、面花(花钿)

（4）军服

元代的军戎服饰沿袭了唐宋的样式，但总体来说款式简约，较为单一。质孙服是非常有代表性的例子。

结合相关文献，现列举军戎服饰，如表4所示。

表4 元代军戎服饰基本款式

甲宵 漆甲、禰裆甲

衣服 战袄、战袍、裤

首服 笠帽、巾帻、战盔

足服 软靴、战靴

其他 肩结云巾、革带、蹀躞

（5）平民服饰

表5 元代平民男服、女服列表

平民服饰分类 男服 女服

首服 幞头、唐巾、帽笠 角冠儿

衣服 深衣、袄子、褡护、貂鼠皮裘、罗衫、布衫、汗衫、棉袄、披袄、央袄、钵衫油衣、毯衫、团袄、遭褶、跨褶、板褶、腰线、辨线、山袖、曳撒、衲夹、合钵、搭背、开梗 霞帔，坠子、大衣、长裙、袄子、衫子、背心、裰子，裙子，裹肚、衬衣、项牌、背子、团衫、大系腰长袄电、鹤袖袄儿、胸带、带系、香串、直抹、膊儿、吊祷、裹衣、裥裙

足服 朝靴、花靴、旱靴、钉靴、蜡靴、靴、勒靴、菊柱根搦嘴鬣袜、布袜、球头直尖靴、水袜、丝鞋、棕鞋、翰鞋、麻鞋、搭膊、缠带、护膝、扎翰、腿绷、缴脚、皮袜 紫袜子、靴、草履

饰物 璎珞

三. 设计理念

元代服饰的设计在经过探知、研究、推敲后，我们能够大致总结出元代人民对于服饰的审美态度与独到的设计理念。元代的服饰设计大多围绕着以下三个方面展开：

3.1国俗旧礼

从众多史料记载来看，元代舆服“参酌古今，随时损益，兼存国制，用备仪文。”据此不难推测出，元代的舆服制度在沿袭前朝的基础上，进行了适度创新，最大程度上保有了蒙古族服饰特色。而且保留“民俗”的程度要远超过融合其他风格的特点，这可能与统治阶级的统治思想与掌政理念有关。

当然，不容忽视的是，元代服饰制度的初步制定与最终实施的准则，除了有上述原因外，可能还会受到经济与阶层等因素的制约。

3.2“东西方交融”

元代服饰的设计与制造处处显现出包容万象的民族气度，这是因为元代服饰不仅仅涵盖吸收了汉族服饰的精华，更为重要的是，元朝在开疆拓土的历史统一进程中，能够主动地接纳西方的服饰文化，并将其很好地融合在了本民族的服饰体系内。这种兼容并包的情怀在服饰艺术方面得到了很好的印证与展现，文化的交相辉映也为元朝服饰注入了新的活力。具体而言，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第一，在服饰的纹样与面料方面的东西融合。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上文中提到的丝织品——“纳石失”。它纹样中的翼兽图案，经研究发现，来源于中东地区。除此之外，部分纳石失上有波斯文或者阿拉伯文纹样，呈现出伊斯兰教风格。在柏林国立博物馆，有一片付鹦鹉纹纳石失，它的波斯文织在鹦鹉翼上，辅纹是中国传统的盘龙，极富特色。 第二，在服饰的色彩方面的东西融合。元代服饰在用色上极为全面，紫、黄、蓝、红、绿、白、褐、黑等色都有应用。但主要流行的颜色还是与蒙古族的传统用色有很大关联。比如白袍曾在元代掀起热潮，与宗教传统有关的蓝红也是经典配色。伊斯兰教风格的传播，使得元朝贵族服饰开始广泛运用绿色。

第三，在服饰的佩饰上的东西融合。元代的装饰比起前代更趋繁密、华丽、追求色彩的极致美艳。服饰也如此，亮晶晶的金银、珍珠、宝石、翡翠、珊瑚是当时人们特别喜爱的服饰装饰材料。而这些物品，大多产自中西亚地区。

3.3“仿生”现象

这种情况更多出现在各类饰品与衣帽中。例如在头饰方面，“顾姑”冠属于典型，其造型与颈部高耸的鹅鸭十分相似。《黑鞑事略》中指出:“故姑冠用画(桦)木为骨，包以红缉金帛。顶之上，用四、五寸长柳条或铁打成枝，包以青毡，其向上人，则用翠花或五彩帛饰之，令其飞动，以下人，则用野鸡毛……”

冠帽、云肩等佩饰也体现了“仿生思想”。如栖鹰冠的造型就是将栖鹰的仿生效果，在云肩仿生效果的体现上主要表现有浮云一类的形象。另外，山西博物馆藏有元骑马俑，其中的人物所着的袍上有小马蹄的仿生形象。

除上述几方面的仿生外，在服饰的图案纹样当中也存在很多仿生的现象。这也是仿生现象最为直接的表现形式。题材在以动植物为主体的基础上，还可以配以风景人物，在运用多种工艺技术与手段后，将呈现出完美的效果，完整表现出元朝人民丰富的审美造物能力与宗教信仰。

四. 结论

在查找相关资料的过程中，我看到了许多元朝精美雅致的服饰图片与美轮美奂的纹样图案。有些服饰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后仍旧能窥探出它的风姿与底蕴，它们在岁月的流逝中被赋予了更加厚重的意义。

这些服饰不仅仅让我们看到了面料种类的丰富、工艺的精湛、元代的审美理念，更标志着先人存在过的历史痕迹。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我们看服饰看纹样，品味的是艺术生活，体会的是精神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