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的人生哲学与养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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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的人生哲学与养生之道 白居易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明确的思考 在唐代诗人中,对自己的立身处世有着明确的思考,并通过诗文创作将自己的人生观点、生活态度加以多方表述的并不多,而白居易却正是这样一位难得的诗人。 白居易一生的思想,十分复杂而充满矛盾。如积极用世与消极退处的矛盾;身在仕途与出世退隐的矛盾,成为他一生不能或释的情结,使他感到不平、无奈和痛苦。白居易虽曾以“乐天”自许,但从他有理想而不能实现,向往自由而终不能身心超脱的情况来看,白居易实际上是一个有着悲剧遭遇、矛盾性格的人物。 下面我们主要分析白居易是如何面对人生挫折,消弭思想矛盾,以及他在中晚年如何养生的一些思想和做法。 “独善”思想,是传统儒家立身处世的一个重要方面。儒家思想本质上是主张博施兼济、积极用世的,但“兼济”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必须能够受到君王的知遇,获得一定的权位,有实施自己抱负的机会。那么在机会未来,或遭受斥谪,不被重用,或统治集团极端昏暗,难以有所作为的时候怎么办呢?儒家则以“独善”相诩。因此兼济和独善,是儒家的进退出处观,二者在作为上,虽有所不同,但在儒家人格观上是统一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人在难以实现自己抱负的情况下,所采取的自持高洁,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在人格上是无可非议的。所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贤者避世”,“天下有道则现,无道则隐”。儒家的主体精神是积极入世的,兼济救世是它的理想,而藏、避、隐是被迫的,不得已的,但照孔子看来,这也无损于士人的人格。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白居易于元和十年(815)初贬江州时,曾在《与元九书》中与好友元镇恳谈了自己对进退出处的看法,他说,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仆虽不尚,常师此语。大丈夫所守者道,所待者时。时之来也,为云龙,为风鹏,勃然突然,陈力以出。时之不来也,为雾豹,为冥鸿,寂兮寥兮,奉身而退。进退出处,何往而不自得哉?故仆志在兼济,行在独善。奉而始终之则为道,言而发明之则为诗。 这里表白的正是诗人在宦途失意,人生遭到挫折后,自己所持守的立身处世原则。一般都认为,诗人的“独善”思想是从元和十年被贬江州后才出现的,这并不完全正确。我们从白居易的诗文中,可以发现他早在入仕之初,就已经表露出这方面的思想,只是在表现的形式和程度上有所不同而已。 但白居易在宦途坎坷、屡受打击之后,却以“委顺天命”代替了他的“志在兼济”的思想,以消极的宿命论观念,作为他退守独善的理论根据。从他中后期所写的诗文中,天命观念已成为他人生穷通祸福观的主要观点。所谓“穷通各问命,不系才不才”,“自古无奈何,命为时所屈”等话都说了这样的道理。在其元和十一年,公元816年写给《与杨虞卿书》中,更将穷通之间完全归之于“命”。 他说:“自度命数,亦其宜然。凡人情,通达则谓由人,穷塞而后信命。仆则不然,十年前,„„求名而得名,求禄而得禄,人皆以为能,仆独以为命。命通则事偶,事偶则幸来。幸之来,尚归之于命;不幸之来也,舍命复何归哉!所以上不怨天,下不尤人,实如此也。” 正因为如此,委命从时,安贫乐道,乐天知命,就成为他中年以后人生观的重要方面。 白居易在《我身》一诗中说:“昔为意气郎,今作寂寥翁。外貌虽寂寞,中怀颇冲融。赋命有厚薄,委心任穷通。通当为大鹏,举翅摩苍穹。穷则为鹤鹅,一枝足自容。苟知此道者,身穷心不穷。” 在《咏拙》一诗,他也说:“所察有巧拙,不可改者性。所赋有厚薄,不可移者命。慕贵而厌贱,乐富而恶贫。同此天地间,我岂异于人。性命苟如此,反则成苦辛。以此自安分,虽穷每欣欣。” 他还以身居陋巷、安贫乐道而不改其乐的孔门弟子颜回为标榜对象,他说“朱门有勋贵,陋巷有颜回。穷通各问命,不系才不才。推此自豁豁,不必待安排。” 与此相联系的,是他的知足保和的思想。“我心既知足,我身自安止。”“诚合知止足,岂宜更贪饕。”“眼下有衣兼有食,心中无喜亦无忧。”
白居易的所谓“乐天”,是内心痛苦不平的自我调节。 白居易就这样以他的“乐天知命”的穷通观,化解着自己心中的不平。他一方面以“行在独善”自律,“玉向泥中洁,松经雪后贞”;一方面又以“达人知命”来慰穷销忧,“富贵本非望,功名需待时”,“尝闻君子戒,忧道不怀贫”,“时来不可遏,命去焉能取。唯为养浩然,吾闻达人语”,从思想看,这正是儒家的“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和“不义而富且贵,与我如浮云”的精神境界。这在当时政治腐败,官场险恶,以至于正义者无端遭受排斥、迫害,而“兼济之志”势难实现的情况下,“独善”本身也是一种出污泥而不染的美德。这虽不能与“德迈宏道,匡俗庇民”的社会作用和意义相比,但也是进步士人道德修养和人生价值的自我完成。从历史眼光来看,我们是不能苛责于古人的。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白居易的所谓“行在独善”,“乐天知命”,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他壮志未酬,兼济无成的退路,是无可奈何的心情反映。他的所谓“乐天”,只不过是内心痛苦不平的自我调节。或者说强自为欢的自我开导,“我无奈命何,委顺以待终。命无奈我何,方寸如虚空。瞢然与化俱,混然与俗同。谁能坐自苦,龃齬于其中。”正所谓是,“外容闲暇心中苦,似是而非谁得知”,这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深沉痛苦的感觉是显而易见的。 白居易中年以后的思想是比较复杂的。一方面,儒家传统思想的影响,对社会的责任感,入仕和有为,在他思想上始终并未完全消失;另一方面,传统老庄道家思想和当时正蔚然成风的佛家思想,也逐渐浸入了他的人生观,以至成为他中晚年立身处事的重要准则。 道家哲学是一种自然哲学,在世界观上,他们主张崇尚自然,脱离社会,反对和蔑视人为。但道家哲学又是一种困境哲学。它的主要理论导向得引导身处危世和险境的人,如何避害全身;是教导身处困境和逆境中的人,如何能够解脱出来,保持精神上的独立,拥有一份安宁恬静的心理,以至逍遥自在的精神状态。无疑这对于深感政治环境险恶,亦曾身遭迫害的诗人来说,是最易接受的。
白居易中年以后的思想和生活态度可归纳为两个方面 白居易中年以后的思想和生活态度,归纳起来不外表现为这样两个方面: 一是安时处顺,随遇而安的时命观,即认为人的一切穷通、荣辱、祸福,都是时命所致,如果意识到这一点,自然也就不会怨天尤人和烦恼不止了。 所谓“命逆分已定,日久心弥安”、“穷通与荣悴,委运随外物”、“置怀齐宠辱,委顺随行此”。这种委命随时,知命无忧的思想,在白居易后期的诗文中是屡见不鲜的。可知诗人是深受道家穷通时命观的影响的。 庄子曾经说:“我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道久矣而不得,时也。„„知穷之有命,知道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只是这种“勇”,不是对时命的抗争和战胜,而是对时命的承认和顺从。因此,庄子这里所说的“勇”,乃是“激流勇退”之勇,不是知难而奋发之勇。在庄子看来,持这种时命观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使人在精神上获得解脱:“吾以为得失之非我也,而无忧色而已。”白居易中后期思想,是深深打上了庄子思想的烙印的。 二、知足守分,恬淡去欲的修养观。为了在困境中获得个人精神上的安宁和愉悦,并避害远祸,获得生活上的安全感,诗人白居易在他的中晚年,一直抱着安命守分,清除物累,恬淡去欲和知足保和的思想。如“知份心自足,委顺身长安。故虽穷退日,而无戚戚颜。”“心未曾求过分事,身常少有不安时。”“若无知足心,贪求何日了?”“回看世间苦,苦在求不得。我今无所求,庶离忧悲域。”追求知足知止、恬淡宁静正是老庄理想精神境界的心理特征,而庄子又把“去欲”看成是达到“虚无恬淡,乃合天德”的境界的途径。可知白居易中晚期这种知足保和思想也是深深打上了道家思想烙印的。 众所周知,在白居易的人生观中还渗合着某些佛教思想的影响。特别是在他晚年分司洛阳以后,自称“官秩三品分洛下,交游一半在僧中” 会昌二年(842)致仕以后,更与香山僧人如满结香火社,“半移生计入香山”,自称香山居士,俨然是一位虔诚的佛门弟子了。 从白居易的诗文看,诗人接触佛教也是比较早的。在青年时期,他就曾与僧人正一上人、凝公大师有过来往,并向他们学过佛理。但真正把佛教思想作为解脱自己苦恼的良药,是元和五年,白居易在谏官任上受到排挤,并遭丧母、疡女之后,即遭逢极端的人生痛苦之时。
遭贬江州司马后,佛教思想渐成精神支柱 元和十年,诗人贬滴江州司马时起,佛教思想渐成为他销弥苦恼,解脱人生苦难的一根精神支柱。特别是当他感到生老病死的威胁时,佛教思想似乎更能使他精神有所解脱。比如他说:“为学空门平等法,先齐老少生死心。”“由来生老死,三病长相随。除却念无生,人间无药治。”“既无神仙术,何除老死籍?只有解脱门,能度衰苦厄。”“坐看老病逼,须得医王救,这儿所说的医王,就是指释加牟尼,只有释加牟尼才可以普渡众生。“唯有不二门,其间无夭寿。”特别到了晚年,老病相逼,亲朋好友生离死别的事遭遇更多,诗人的佛教思想也就更浓重了。 他说,“眼渐昏昏耳渐聋,满头霜雪半身风。已将心出浮云外,犹寄形于逆旅中。„„世缘俗念消除尽,别是人间清净翁。”又在《六十六》这首诗中说,“七十欠四岁,此生那足论。每因悲物故,还且喜身存。„„将何理老病,应付与空门。” 佛教在唐代已发展出多种宗派,从白居易的这些诗文看,他所信仰的主要是禅宗,所谓“赖学禅门非想定,千愁万念一时空”。禅宗主张“识心见性”、“自性自度”,即通过坐禅、参禅,而保持一种超脱的心境。白居易曾自述对禅的理解是“荣枯事过都成梦,忧喜心忘便是禅。”又说:“唯有无生三昧观,荣枯一照两成空。”“何须恋世常忧死,亦莫嫌身谩厌生。生去死来都是幻,幻人哀乐系何情?” 可知诗人在荣辱观、生死观等方面,也是接受了佛学,特别是佛学中禅宗的“无相为体”、“法体清净”的这种观点,即把世间生死、荣辱,都称作虚妄之梦境,真止值得追求的则是人心的清净本性。
白居易后期对于朋党之争的看法和态度 下面我们再看一看白居易后期对于朋党之争的看法和态度。 在尖锐激烈的朋党纷争中,持中立、调和的骑墙态度,是白居易“执两用中”的中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