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案研究中的样本属性与外推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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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 共 行 政 评 论 !""# 年 第 $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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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 栏 性。具备总体代表性的 样 本， 其 研 究 结 论 就 可 以 外 推 到 总 体。 而 不 具备总体代表性的样本， 其研究结论就难以外推到总体。 同样道理， 个案研究中的样本既无法保证， 同时也不必具有总体 代表性。既然如此， 那么， 如何来确 定 从 这 种 不 具 备 总 体 代 表 性 （即 不能代表某个有明确边界的总体 ） 的个案样本所得到的研究结论的 外推 （ 普遍适用） 范围呢？要回答这 个问 题， 就必须了解个案研究的 目标与定量研究的目标的不同。人们之所以借个案样本缺乏总体代 表性 来攻 击个案研究的 价值， 正是在 于 人们 混 淆 了个 案研 究与 定量 研究之间的目标 差 异。 目 标 不 同， 决定了对样本的属性 （ 如是否具 备代表性） 具有 不 同 的 要 求。 那 么， 个案研究与定量研究之间的目 标差异何在呢？ 第一、 探 索 与 确 认。 尽 管 定 量 研 究 也 可 以 用 来 做 探 索 性 研 究 （ 如使用非概 率 样 本 ） ， 相 比 较 而 言， 定量研究 （包括问卷调查与实 验） 多用于确认性研究， 而个案研究 多用 于 探 索性 研 究 （ 其结论具有 某种程度的不确 定 性 ） 。 社 会 研 究 是 一 个 累 积 性、 渐进深化的认识 过程， 需要经历从探索到 确 认 的 过 程。 社 会 研 究 处 于 认 识 进 程 的 不 同阶段， 往往就会有不同的目标， 而不同的目标决定了研究手段或方 法的不同。因此， 在探索性 研 究 阶 段， 样 本 未 必 要 有 代 表 性， 因为认 识的目标在于进行试探 与 探 索， 不 在 于 得 出 确 定 的 结 论。到 了 确 认 性研究阶段， 由于认识的 目 标 是 要 形 成 确 定 的 结 论， 因 此， 样本就必 须具有代表性。一般来说， 个案研究更适合于探索性研究阶段， 而定 量研究更适合于 确 认 性 研 究 阶 段 （ 当然也可用于探索性研究） 。与 确认性的定量研究不同， 处于探索阶段的个案研究， 其研究结论是不 确定的， 也难以外推到更 大 的 范 围。 这 种 研 究 是 为 了 熟 悉 一 些 基 本 情况， 了解或探索主要变量， 澄清研究问题， 提出一些假设， 为日后的 确认性研究做前期准备。承担这种功能的个案样本便未必需要严格 的代表性， 它是 “ 代表性无涉” 的。 第二、 垂直扩大化与水平扩大化。不论是定 量 研 究， 还 是个案 研 究， 其目标都是要将研究 结 论 外 推 或 扩 大 化， 即 是 说， 要使从样本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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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案研究中的样本属性与外推逻辑 " 出的研究结 论 的 适 用 性 外 推 到 样 本 以 外 的 范 围 （ 如总体或类型） 。 尽管如此， 二者之间在研究结论的扩大化这一目标上存在特定差异： 定量研究的目标是 水 平 扩 大 化 （ 或统计性扩大化） ， 与 之 相 对， 个案 研究的目标则是垂直扩大化 （ 或 分析 性 扩大 化） 。 就 定 量 研 究 来 说， 从概率样本所得到的 研 究 结 论， 可 以 外 推 到 样 本 所 代 表 的 总 体。 这 一外推遵循的是概 率 规 则 或 统 计 规 律， 所以它也可以叫做 “ 统计性 扩大化” 。与之相对， 个案研究的 外 推 不 是 遵 循 这 一 规 律， 而是遵循 了 “ 分析性扩大 化 ” 的规则 （ !"# ， %&&’ ； 王 宁， !""! ） 。所谓分析性扩 大化， 就是运用思 维 抽 象， 从个别 （ 即个案样本） 中解剖或抽象出一 般或普遍结论。根据 哲 学 上 的 “ 一般存在于个别之中” 、 “ 普遍存在 于特殊之中” 的 原 理， 研 究 者 可 以 从 个 别 中 发 现 一 般。 这 一 目 标 的 实现， 借助的是思维的抽 象 和 分 析。 但 任 何 一 般 都 不 仅 仅 存 在 于 单 个个别中， 而是存在于许多个别之中。因此， 一旦从个案样本上升到 一般结论后， 其适用范围就已经客观上超越了该个案样本了。那么， 这个一般结论的适用性 的 外 推 范 围 应 该 如 何 确 定 呢？很 显 然， 由于 个案 样本 不具有总体 代表性， 我们无 法运 用 统 计规 律 来确 定这种 外 推范围。 为了估计从个案研究中 得 出 的 一 般 结 论 的 外 推 范 围， 我们只能 另辟蹊径， 从个案样本与类型的关系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知道， 个 案样本没有总体代表 性， 常 常 是 因 为 总 体 大 多 是 异 质 性 的。如 果 有 某种办法找到同 质 总 体， 那 么， 即使是单一个案样本也具有代表性 了。例如， 从一池同质的水随意抽取一杯水作为样本进行检验， 其所 得到的结论可以外推到 整 池 水。为 了 达 到 这 个 目 标， 就可以按照某 种分 类标 准对总体进 行分类， 从而使 得 每 一个 类 型 具有 某种 程度 的 同质性。如果个案样 本 不 能 代 表 总 体 （ 经验总体） ， 那 么， 它却可以 代表类型 （ 抽象 类 型 ） 。如何使得个案样本能够代表某一类型现象 呢？由于类型是按照某种 分 类 标 准 而 划 分 出 来 的 某 一 类 别 的 现 象， 它包含多少个体， 或者其 边 界 是 什 么， 是 不 清 楚 的， 因此就无从制定 抽样框， 概率抽样也难 以 进 行。所 以， 要 使 个 案 样 本 能 够 代 表 类 型，
二、代表性无涉、 类型代表性与反证性
一项以样本为基础的社会研究， 往往涉及研究结论的外推问题， 因此， 也就必定涉及到样本的属性问题。但是， 也有一些研究结论是 不需要进行外推的， 或至少是不需要明确的外推范围的。例如， 如果 进行探索性或试探性的研究， 或者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 样本并非一 定要按照概率规则来抽取， 样本也并非一定要有总体代表性。可见， 样本是否必须具有总体 代 表 性， 是 同 研 究 目 的 有 关 的。 在 社 会 科 学 的定量研究中， 研究人员根据研究目的的不同， 分别采取概率抽样和 非概率抽样。前者具有一 定 的 总 体 代 表 性， 后者则不具备总体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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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 栏 就必须使它具有典型性， 即是说， 个案样本集中了某一类型现象的共 同本质、 特征、 属性或变 量。 简 言 之， 个案样本要能够成为某一类型 现象的典型 （ 王 宁， !""! ） 。 具 有 这 种 典 型 性 的 个 案 样 本， 就具备了 “ 类型代表性” （ 王宁， !""% ） 。 “ 类型代表性” 不同于 “ 总体代表性” 的一个根 本 之 处 在于， 从具 有 “ 总体代表性” 的概率样本所得到的结论进行外推时所依据的是 统计规律， 从具有 “ 类型代表性” （ 典型性） 的个案样 本所 得到的 结论 进行外推时所依据的不是统计规律， 而是比较规则。即是说， 当某一 个案研究 的一般结论外 推到 同一类 型的 其 他 个案 时， 必须 对该个 案 的情 境 与所要外 推的其他 个案 的情境 进 行 比较， 以 便 确 认该 个案研 究的一般 结论在多 大程度上可以 外推 到 同 一类 型 的 其他 个案， 从而 避免把某个个案研究的 结 论 生 搬 硬 套 到 其 他 个 案 上。 因 此， 在定量 研究中， 从样本所得结论的外推范围是由研究者确定的， 而在个案研 究中， 从个案样本所得结论的外推范围大多是由读者确定的。 第三、 反证与证实。定量研究大多属于演绎 & 证实研究， 它从既 定的 理 论假设推演出 可观察指标， 然 后通 过 问 卷调 查 或 实验来 收集 有关这些指标的数据， 以证实这些假设。要使数据有效， 样本就必须 具有总体代表性， 为此， 样本必须 具 有 一 定 的 规 模。 单 一 个 案 （ 或少 数几个个案） 样本 显 然 很 难 满 足 这 样 的 条 件 （ 即很难证实某个普遍 理论或命题） 。这也不是个案 研 究 的 主 要 目 标。 尽 管 在 逻 辑 上 个 案 样本 难 以证实普遍命 题， 但个 案样本 却可 以 反 过来 否 证 一个普 遍命 题。根据卡尔・波普尔 （ !"#$ %&’’(# ） 的证伪逻辑， 一个反 例或反 证 的出现， 足以反驳现有的某个命题的普遍性， 从而否证了该命题或理 论所宣称的普遍适用范 围。可 见， 如果个案样本不能从正面去证明 一个普遍命题 （ 不过它可以从中发 现 或 提炼 一 个普 遍 命 题 ） ， 它却可 以从反面去反驳某个普遍命题 （ 王 宁， !""% ） 。这 种 充 当 现 有 某 个 普 遍命题或理论的反证的个案样本， 就具有了反证性。可以说， 反证性 是个案研究最重要的学术价值之一。 # !"
一、问题的提出
个案研究中的代表性问题， 是个案研究中最易引起非议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实质在于， 个案研究结论的外推范围究竟有多大， 外推的 范围究竟应该如何确定？也就是说， 个案研究 中 的 外推 逻辑 是什 么？ 它与定量研究中的外推逻辑有什么不同？ 确认个案研究结论的外 推 范 围 所 遇 到 的 困 难， 使得个案研究中 的代表性问题成为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按照社会科学中定量研究 中的抽样逻辑， 个案研究中的样本不具有概率样本所具有的代表性。 的确， 个案样本的抽取， 与 定 量 研 究 中 的 样 本 的 抽 取， 遵循了不同的 逻辑。在定量研究中， 概率样本的抽取是按照特定的抽样框、 根据某 种概 率规 则抽取出来的， 按 照这种方 法 抽 取的 样 本便 能 在很 大程度 上代表总体， 即具有代表 性， 从 中 得 出 的 结 论， 也可以有较大把握外
" 专 栏Hale Waihona Puke 个案研究中的样本属性与外推逻辑
王% 宁!
【 摘 % 要】 本文对个案研究结论的 外 推 问 题 进 行 了 讨 论。 文 章 首 先 讨 论 了 个案样本与定量研究中的概率样本的区别， 对个案样本的 不 同 属 性 进 行 了 讨 论 和分类， 提出了代表性无 涉、 类 型 代 表 性 与 反 证 性 等 $ 种 个 案 样 本 的 属 性。 然 后， 文章区分了定量研究与 个 案 研 究 的 目 标， 并根据研究目标的不同来决定样 本的属性。最后， 文章根据个案样本的不同属性， 对个 案 研 究 的 外 推 情 况、 外推 范围与外推方向进行讨论。 【 关键词】 个案研究法 % 外推逻辑 % 样本属性 % 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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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 栏 性。具备总体代表性的 样 本， 其 研 究 结 论 就 可 以 外 推 到 总 体。 而 不 具备总体代表性的样本， 其研究结论就难以外推到总体。 同样道理， 个案研究中的样本既无法保证， 同时也不必具有总体 代表性。既然如此， 那么， 如何来确 定 从 这 种 不 具 备 总 体 代 表 性 （即 不能代表某个有明确边界的总体 ） 的个案样本所得到的研究结论的 外推 （ 普遍适用） 范围呢？要回答这 个问 题， 就必须了解个案研究的 目标与定量研究的目标的不同。人们之所以借个案样本缺乏总体代 表性 来攻 击个案研究的 价值， 正是在 于 人们 混 淆 了个 案研 究与 定量 研究之间的目标 差 异。 目 标 不 同， 决定了对样本的属性 （ 如是否具 备代表性） 具有 不 同 的 要 求。 那 么， 个案研究与定量研究之间的目 标差异何在呢？ 第一、 探 索 与 确 认。 尽 管 定 量 研 究 也 可 以 用 来 做 探 索 性 研 究 （ 如使用非概 率 样 本 ） ， 相 比 较 而 言， 定量研究 （包括问卷调查与实 验） 多用于确认性研究， 而个案研究 多用 于 探 索性 研 究 （ 其结论具有 某种程度的不确 定 性 ） 。 社 会 研 究 是 一 个 累 积 性、 渐进深化的认识 过程， 需要经历从探索到 确 认 的 过 程。 社 会 研 究 处 于 认 识 进 程 的 不 同阶段， 往往就会有不同的目标， 而不同的目标决定了研究手段或方 法的不同。因此， 在探索性 研 究 阶 段， 样 本 未 必 要 有 代 表 性， 因为认 识的目标在于进行试探 与 探 索， 不 在 于 得 出 确 定 的 结 论。到 了 确 认 性研究阶段， 由于认识的 目 标 是 要 形 成 确 定 的 结 论， 因 此， 样本就必 须具有代表性。一般来说， 个案研究更适合于探索性研究阶段， 而定 量研究更适合于 确 认 性 研 究 阶 段 （ 当然也可用于探索性研究） 。与 确认性的定量研究不同， 处于探索阶段的个案研究， 其研究结论是不 确定的， 也难以外推到更 大 的 范 围。 这 种 研 究 是 为 了 熟 悉 一 些 基 本 情况， 了解或探索主要变量， 澄清研究问题， 提出一些假设， 为日后的 确认性研究做前期准备。承担这种功能的个案样本便未必需要严格 的代表性， 它是 “ 代表性无涉” 的。 第二、 垂直扩大化与水平扩大化。不论是定 量 研 究， 还 是个案 研 究， 其目标都是要将研究 结 论 外 推 或 扩 大 化， 即 是 说， 要使从样本得 # !"
公 共 行 政 评 论 !""# 年 第 $ 期
个案研究中的样本属性与外推逻辑 " 出的研究结 论 的 适 用 性 外 推 到 样 本 以 外 的 范 围 （ 如总体或类型） 。 尽管如此， 二者之间在研究结论的扩大化这一目标上存在特定差异： 定量研究的目标是 水 平 扩 大 化 （ 或统计性扩大化） ， 与 之 相 对， 个案 研究的目标则是垂直扩大化 （ 或 分析 性 扩大 化） 。 就 定 量 研 究 来 说， 从概率样本所得到的 研 究 结 论， 可 以 外 推 到 样 本 所 代 表 的 总 体。 这 一外推遵循的是概 率 规 则 或 统 计 规 律， 所以它也可以叫做 “ 统计性 扩大化” 。与之相对， 个案研究的 外 推 不 是 遵 循 这 一 规 律， 而是遵循 了 “ 分析性扩大 化 ” 的规则 （ !"# ， %&&’ ； 王 宁， !""! ） 。所谓分析性扩 大化， 就是运用思 维 抽 象， 从个别 （ 即个案样本） 中解剖或抽象出一 般或普遍结论。根据 哲 学 上 的 “ 一般存在于个别之中” 、 “ 普遍存在 于特殊之中” 的 原 理， 研 究 者 可 以 从 个 别 中 发 现 一 般。 这 一 目 标 的 实现， 借助的是思维的抽 象 和 分 析。 但 任 何 一 般 都 不 仅 仅 存 在 于 单 个个别中， 而是存在于许多个别之中。因此， 一旦从个案样本上升到 一般结论后， 其适用范围就已经客观上超越了该个案样本了。那么， 这个一般结论的适用性 的 外 推 范 围 应 该 如 何 确 定 呢？很 显 然， 由于 个案 样本 不具有总体 代表性， 我们无 法运 用 统 计规 律 来确 定这种 外 推范围。 为了估计从个案研究中 得 出 的 一 般 结 论 的 外 推 范 围， 我们只能 另辟蹊径， 从个案样本与类型的关系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知道， 个 案样本没有总体代表 性， 常 常 是 因 为 总 体 大 多 是 异 质 性 的。如 果 有 某种办法找到同 质 总 体， 那 么， 即使是单一个案样本也具有代表性 了。例如， 从一池同质的水随意抽取一杯水作为样本进行检验， 其所 得到的结论可以外推到 整 池 水。为 了 达 到 这 个 目 标， 就可以按照某 种分 类标 准对总体进 行分类， 从而使 得 每 一个 类 型 具有 某种 程度 的 同质性。如果个案样 本 不 能 代 表 总 体 （ 经验总体） ， 那 么， 它却可以 代表类型 （ 抽象 类 型 ） 。如何使得个案样本能够代表某一类型现象 呢？由于类型是按照某种 分 类 标 准 而 划 分 出 来 的 某 一 类 别 的 现 象， 它包含多少个体， 或者其 边 界 是 什 么， 是 不 清 楚 的， 因此就无从制定 抽样框， 概率抽样也难 以 进 行。所 以， 要 使 个 案 样 本 能 够 代 表 类 型，
二、代表性无涉、 类型代表性与反证性
一项以样本为基础的社会研究， 往往涉及研究结论的外推问题， 因此， 也就必定涉及到样本的属性问题。但是， 也有一些研究结论是 不需要进行外推的， 或至少是不需要明确的外推范围的。例如， 如果 进行探索性或试探性的研究， 或者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 样本并非一 定要按照概率规则来抽取， 样本也并非一定要有总体代表性。可见， 样本是否必须具有总体 代 表 性， 是 同 研 究 目 的 有 关 的。 在 社 会 科 学 的定量研究中， 研究人员根据研究目的的不同， 分别采取概率抽样和 非概率抽样。前者具有一 定 的 总 体 代 表 性， 后者则不具备总体代表
公 共 行 政 评 论 !""# 年 第 $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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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 栏 就必须使它具有典型性， 即是说， 个案样本集中了某一类型现象的共 同本质、 特征、 属性或变 量。 简 言 之， 个案样本要能够成为某一类型 现象的典型 （ 王 宁， !""! ） 。 具 有 这 种 典 型 性 的 个 案 样 本， 就具备了 “ 类型代表性” （ 王宁， !""% ） 。 “ 类型代表性” 不同于 “ 总体代表性” 的一个根 本 之 处 在于， 从具 有 “ 总体代表性” 的概率样本所得到的结论进行外推时所依据的是 统计规律， 从具有 “ 类型代表性” （ 典型性） 的个案样 本所 得到的 结论 进行外推时所依据的不是统计规律， 而是比较规则。即是说， 当某一 个案研究 的一般结论外 推到 同一类 型的 其 他 个案 时， 必须 对该个 案 的情 境 与所要外 推的其他 个案 的情境 进 行 比较， 以 便 确 认该 个案研 究的一般 结论在多 大程度上可以 外推 到 同 一类 型 的 其他 个案， 从而 避免把某个个案研究的 结 论 生 搬 硬 套 到 其 他 个 案 上。 因 此， 在定量 研究中， 从样本所得结论的外推范围是由研究者确定的， 而在个案研 究中， 从个案样本所得结论的外推范围大多是由读者确定的。 第三、 反证与证实。定量研究大多属于演绎 & 证实研究， 它从既 定的 理 论假设推演出 可观察指标， 然 后通 过 问 卷调 查 或 实验来 收集 有关这些指标的数据， 以证实这些假设。要使数据有效， 样本就必须 具有总体代表性， 为此， 样本必须 具 有 一 定 的 规 模。 单 一 个 案 （ 或少 数几个个案） 样本 显 然 很 难 满 足 这 样 的 条 件 （ 即很难证实某个普遍 理论或命题） 。这也不是个案 研 究 的 主 要 目 标。 尽 管 在 逻 辑 上 个 案 样本 难 以证实普遍命 题， 但个 案样本 却可 以 反 过来 否 证 一个普 遍命 题。根据卡尔・波普尔 （ !"#$ %&’’(# ） 的证伪逻辑， 一个反 例或反 证 的出现， 足以反驳现有的某个命题的普遍性， 从而否证了该命题或理 论所宣称的普遍适用范 围。可 见， 如果个案样本不能从正面去证明 一个普遍命题 （ 不过它可以从中发 现 或 提炼 一 个普 遍 命 题 ） ， 它却可 以从反面去反驳某个普遍命题 （ 王 宁， !""% ） 。这 种 充 当 现 有 某 个 普 遍命题或理论的反证的个案样本， 就具有了反证性。可以说， 反证性 是个案研究最重要的学术价值之一。 # !"
一、问题的提出
个案研究中的代表性问题， 是个案研究中最易引起非议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实质在于， 个案研究结论的外推范围究竟有多大， 外推的 范围究竟应该如何确定？也就是说， 个案研究 中 的 外推 逻辑 是什 么？ 它与定量研究中的外推逻辑有什么不同？ 确认个案研究结论的外 推 范 围 所 遇 到 的 困 难， 使得个案研究中 的代表性问题成为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按照社会科学中定量研究 中的抽样逻辑， 个案研究中的样本不具有概率样本所具有的代表性。 的确， 个案样本的抽取， 与 定 量 研 究 中 的 样 本 的 抽 取， 遵循了不同的 逻辑。在定量研究中， 概率样本的抽取是按照特定的抽样框、 根据某 种概 率规 则抽取出来的， 按 照这种方 法 抽 取的 样 本便 能 在很 大程度 上代表总体， 即具有代表 性， 从 中 得 出 的 结 论， 也可以有较大把握外
" 专 栏Hale Waihona Puke 个案研究中的样本属性与外推逻辑
王% 宁!
【 摘 % 要】 本文对个案研究结论的 外 推 问 题 进 行 了 讨 论。 文 章 首 先 讨 论 了 个案样本与定量研究中的概率样本的区别， 对个案样本的 不 同 属 性 进 行 了 讨 论 和分类， 提出了代表性无 涉、 类 型 代 表 性 与 反 证 性 等 $ 种 个 案 样 本 的 属 性。 然 后， 文章区分了定量研究与 个 案 研 究 的 目 标， 并根据研究目标的不同来决定样 本的属性。最后， 文章根据个案样本的不同属性， 对个 案 研 究 的 外 推 情 况、 外推 范围与外推方向进行讨论。 【 关键词】 个案研究法 % 外推逻辑 % 样本属性 % 代表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