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周作人的直译观-最新年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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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周作人的直译观
一、直译观的形成
对外国文学的翻译采取“直译”的手法,这是鲁迅和周作人首先提出来的。

周氏兄弟的翻译理论可概括为“直译”、“求信”和“达旨”三个方面。

首先:两人都一致强调直译。

鲁迅早在《域外小说集》序言中就曾以“词致朴呐”、“移译亦弗失文情”、“抽意以期于信,绎辞以求其达” 之说表达了自己的直译观点,其后他又在译文《出了象牙之塔》后记中写道:“文句仍然是直译,和我历来所取的方法一样;也竭力想保存原书的口吻,大抵连语句的前后次序也不甚颠倒。


此外他还在卢那卡斯基的《文艺与批评》日文重译附记中进一步指出:“在我是除了还是这样的硬译(即直译――笔者)之外,只有‘束手’这一条路――就是所谓‘没有出路’了。


无论从当时还是今天看来,这都是翻译手法的一次重要的革新。

换句话说,正是周氏兄弟为中国翻译界在“信”上,开了风气之先;并用他们自己的翻译实践,为中国译文的忠实可信性奠定了基础。

其中关于周作人专门的文学翻译手法问题,只能从他零散的文章中去寻找。

比如1920年4月17日,周作人在《序》中写道:
我以前翻译小说,很受林琴南先生的影响;1906年住东京
以后,听章太炎先生的讲论,又发生多少变化,1909年出版的《域外小说集》,正是那一时期的结果。

1917年在《新青年》上做文章,才用口语体,当时第一篇的翻译,是古希腊的牧歌,小序有一节说,――
“什法师说,翻译如嚼饭哺人,原是不差。

真要译得好,只有不译。

若译他时,总有两件缺点:――但我说,这却正是翻译的要素。

一,不反原本,因为已经译成中国语。

如果还要同原文一样好,除非请谛阿克利多斯(Theokritos)学了中国语,自己来作。

二,不象汉文,――有声调好读的文章,因为原是外国著作。

如同汉文一般样式,那就是随意乱改的胡涂文,算不了真翻译。

虽然林译功不可没,但林琴南的翻译是用古文的意译,周作人认为文言译书不很费力而且容易讨好,是对于译者有利的,他将此称之曰“为自己而翻译” ;针对这点,周作人提出了“为书而翻译”的革新观点,既然是要为书而翻译――把外国名著忠实地介绍给中国的读者,就应当使用白话文,翻译的方式最好是直译。

这一重要见解是有个发展过程的,周作人最先提出的是“对译”(即对照原文,忠实译出),后来又提出了“逐字译” ,直到20年代初,他才正式提出了“直译” ,此后他一直坚持这一提法,并多次论及。

在《序》中,周作人谈到:
我以为此后译本,……应当竭力保存原作的风气习惯语言条
理;最好是逐字译,不得已也应逐句译,宁不可中不像中,西不像西,不必改头换面。

但我毫无才力,所以成绩不良,至于方法,却是最为适当。

另外,周作人在《苦口甘口?谈翻译》一文中,也有对翻译比较成熟、全面的概括。

他这样说:
据我看来,翻译当然应该白话文,但是用文言却更容易讨好。

自从严几道发表宣言以来,信达雅三者为译书不刊的典则,至今悬之国门无人能损益一字,其权威是已经确定的了。

但仔细加以分析,达雅重在本国文方面,信则是与外国文有密切的关系的。

必须先将原来的文字与意思把握住了,再找适合的本国话来传达出来,正当的翻译的分数似应这样的打法,即是信五分,达三分,雅二分。

假如真是为书而翻译,则信达最为重要,自然最好用白话文,可以委屈也很辛苦的传达本来的意味……我们于一九零九年译出《域外小说集》二卷,其方法即是如此,其后又译了《碳画》与《黄蔷薇》,都是辛亥革命以前,至民国六年为《新青年》译小说,始改用白话文。

文言译书不很费力而容易讨好,所以于译者有利,称曰为自己而翻译,即为此故,不过若是因为译者喜欢这本原书,心想介绍给大家去看,那么这是为译书而翻译了,虽然用文言译最有利益,而于读者究不方便,只好用白话文译去,亦正是不得已也。

至于说到外国文这一边,那就没有几句话即可说了。

我想在原则是最好是直接译,即是根据原书原文译出,除特别的例外在外,不从第二国语重译为是。

这就是周作人的译学理论。

在《陀螺?序》中,周作人进一步阐释说:
我的翻译向来用直译法,所以译文实在很不漂亮,――虽然我自由抒写的散文本来也就不漂亮。

我现在还是相信直译法,因为我觉得没有更好的方法。

但是直译也有条件,便是必须达意,需汉语的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保存原文的风格,表现原语的意义,换一句话说就是信与达。

近来似乎不免有人误会了直译的意思,以为只要一字一字地将原文换成汉语,就是直译,譬如英文的
‘lying on his back’一句,不译作“仰卧著”而译为“卧着在他的背上”,那便是欲求信而反不雅了。

据我的意见,“仰卧着”是直译,也可以说即意译,将它略去不译,或译作“坦腹高卧”以至卧北窗下自以为羲皇上人“是胡译”,“卧着在他的背上”这一派乃是死译了。

比如有岛武郎的《潮雾》,周作人翻译的时候就将文中“我”在现场感受到的那种紧迫感充分表现出来了。

先列举一段,让我们共同感受一下周氏译笔风格:
中日文对照阅读之后,译者成功地将原语描述的氛围展现在了译语读者的面前,仿佛身为译语读者也临场体会了文中所描述的的不安跟恐怖,由此可见,直译并不影响译品艺术审美的个人风格。

二、对《潮雾》的译介及直译的体现
(一)、关于《潮雾》
《两条血痕》是周作人翻译的日本现代小说的最后一部集子,也是他翻译域外现代小说的最后一个集子,也是日本现代小说译集的代表作。

《两条血痕》的翻译时间,正值周作人创作非常旺盛的时期,《自己的园地》(1923)、《雨天的书》(1925)等一批文集相继问世。

周作人在1918年―1927年这十年向旧伦理、旧道德发起了全面的攻击,他所翻译的域外近现代小说仍然多多少少地散发着教训气味,《两条血痕》是这种努力的尾声。

早期白桦派作家虽然写作风格多样,但其文学观总体来看还是倾向于相当直接的面对人生,希望直接地改造或陶染人生观。

《两条血痕》也不例外,其中的多数作品放弃了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倡导新的伦理道德观。

批判旧伦理道德对人性的压抑,讥讽旧伦理的虚假,提倡恢复人的本性,建立自然的、健康的两性关系。

《一日里的一休和尚》、《某夫妇》和《西行法师》都希望在性道德上打开一个缺口,摒弃伪善的、束缚人的天性的旧两性关系,探寻一个率真的、合理的两性关系。

但有岛武郎的《潮雾》则是里边稍见隐晦的一篇,它是人生的一个隐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