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与城市文明论述

艺术与都市文明初论上海师范大学都市文化研究中心刘士林摘要：艺术与都市文明有着紧密的内在关系，首先，艺术是区不都市与乡村的一个重要尺度。

其次，对审美与艺术的态度折射出大都市与一般都市在文明模式上的差不。

再次，作为都市文明更高进展成果的当代都市文明对艺术本身也产生了极为重要的阻碍。

“艺术之城”是一种以美学为理论基础、以艺术活动为实践中介、以实现人的全面进展为理念的都市文明建设与进展框架。

“艺术之城”重新定义了都市，使它超越了传统的商贸、防卫、聚敛财宝等现实需要，为人类个体在都市中过美好生活提供了真实的空间。

关键词：艺术都市文明艺术之城艺术是高级的精神活动，既需要客观上较为雄厚的物质基础，也需要主体有专门高的精神素养。

马克思有一句名言，“忧心忡忡的穷人对再美的景色也可不能留意”，鲁迅也有一句名言，“贾府的焦大是可不能爱上林妹妹的”，假如讲“穷人不审美”是因为没有剩余精力与闲暇时刻，那么“焦大不爱林妹妹”则是因为他没有一双“明白得形式美的眼睛”。

在那个意义上，都市、特不是高度发达的当代大都市，以及教育程度较高、甚至受到一定艺术训练的都市人，恰好为艺术本身的良性生产与消费提供了主、客两方面的条件。

这是讨论艺术与都市文明关系的差不多前提。

艺术与都市文明的关系，具体可从三方面来理解与阐释。

首先，艺术是区不都市与乡村文明进展程度的重要尺度。

城乡区不一般被看作是“朴素”与“文雅”、“自然”与“人工”的对立。

如欧洲16、17世纪，“在都市里和农村还有所不同，确实是农村里没有都市里那么文雅。

”表现在生活方式及习俗上，是两者的相互嘲笑或不适应对方。

如农村人对城里人的“讲卫生”，城里人对农村人的“不明白规矩”等。

再如卢梭之因此强调“回归自然”，也是因为看不惯晚睡晚起的巴黎贵族。

但另一方面，这两者也有紧密的联系，特不是在生活方式与习俗等方面，农村一直是积极靠拢与模仿都市的。

如《后汉书》中的民谣，“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

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

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

”讲的确实是乡镇居民对都市生活方式与文化时尚的追逐与模仿。

那个古老的民谣在今天依旧适用，如西方大都市一有什么新时尚，第三世界专门快就会“与世界接轨”。

由此可知，在“礼”、“规矩”、“文明习俗”等方面，城乡之间的对立是有限的，真正使两者截然相不的是艺术以及对艺术的态度。

在文明程度较低的“野蛮”民族，尽管也有艺术，如匈奴人的《匈奴歌》：“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古诗源》对此诗有注：“《十道志》：焉支、祁连二山，皆美水草，匈奴失之，乃作此歌。

”讲明这是被文明人赶跑的野蛮人的悲愤呼声，并以其质朴、真率与粗犷使读者深受感染。

但假如人生的追求只是妇人的颜色与牲畜的繁衍——这两种最一般的生产资料，是不是也显得过于简单与粗陋呢？另一方面，在今天的草根社会，尽管依旧存在着大量的“民间歌舞”，但它们本身并不直接是“审美作品”或“艺术”，只有通过“二度制造”，加上原本不属于它的因素——如现代化的乐器、灯光、舞美设计，即充分适合了都市人的审美与娱乐以后，这些东西才能成为艺术或具有了审美价值。

这是因为，关于物质基础相对薄弱、主体精神需要相对单纯的乡土文明，既没有制造高级艺术的物质条件，同时在主体上也不可能产生纯粹的审美需要。

艺术总是与文明本身更高的进展时期有关。

在中西绘画史上有一个奇特现象，以表现大自然与乡村为主题的绘画，本身往往是都市经济社会充分进展的结果。

如李泽厚讲：“这正是为何山水画不成熟于庄园经济盛行的六朝，却反而成熟于都市生活相当发达的宋代的缘故。

这正如欧洲风景画不成熟于中世纪反而成熟于资本主义时期一样。

”与乡村完全不同，都市生活方式本质上是“日常生活的审美化”。

在古代差不多如此，如《东京梦华录》、《扬州画舫录》、《都城纪胜》、《清嘉录》等关于汴梁、扬州、杭州、苏州的描写。

在西方也是如此，如“艺术、文化和音乐之城”维也纳，有50多个剧院，4个歌剧院，两个专业音乐舞台，100个博物馆，以及许多的戏剧、音乐和舞蹈节。

这在乡村人眼里是不可想象的。

其次，对艺术的态度折射出大都市与一般都市在文明模式上的差不。

这要紧表现在三方面。

第一，大都市与一般都市的重要区不在于物质文明进展水平不同，这是两者对艺术产生不同态度与需要的现实基础。

美国以后学家托夫勒曾指出：“在物质匮乏的社会里，人们的需求相对讲来比较普遍一致，专门少变化”，而“在一个复杂的、高速变化着的社会里，个人的需要——个人和外部环境之间相互阻碍所产生的各种需要——同样以相当高的速度变化着。

社会变化愈是急剧加快，个人的需要也就愈是瞬息多变。

”在一般中小都市，由于物质基础积存不够丰厚，其重心更多地倾向于有用性的物质文明层面，即使有艺术生产与审美实践，在模式与价值观念上也差不多附属于现实主义框架，专门难上升到“纯诗”、“纯粹艺术”、“为艺术而艺术”的层面。

同时，它们关于艺术的多元化也差不多上是排斥的。

关于现代化大都市而言，由于积存了足够的物力与财力，因此才有可能去从事各种非生产性、非经营性的艺术活动与审美实践。

在那个意义上，大都市与一般都市的区不就在于有用艺术与审美艺术的不同。

以巴黎为例，巴黎有80多家博物馆，300多个画廊，市区内有70多家剧场，400家电影院，200间艺术大厅，30所临时展览馆。

据统计，巴黎的绘画、雕像、摄影等展览，每年都在1400次以上。

与一般中小都市相比，正所谓“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第二，大都市与一般都市在人口数量与质量上的不同，则导致了它们在艺术市场或文化消费层次上的重要差异。

关于一般中小都市，尽管也有艺术与审美的需要，但由于热爱艺术、有条件享受艺术的人数有限，因而不仅市场规模有限，而且艺术消费指数始终比较低。

以长三角都市群的16座都市为例，尽管这已是中国当代都市化水平最高的区域，并在自然与人文地理、经济基础与文化传统上相近，但其艺术演出市场与艺术产业利润却判若天壤，即一方面是首位都市上海“一支独秀”，常常吸引江浙两地的观众前来消费，另一方面则是其他都市的“无米下锅”或“门前冷落鞍马稀”。

其中一个重要缘故在于其他都市的人口、尤其是艺术消费者的数量相对不足，这就直接阻碍了它们的艺术再生产。

第三，大都市与一般都市应对的“都市问题”不同，从而导致了它们在艺术需求及规模上的重要差不。

文明进展水平越高，意味着更多的异化或异化层次的加深。

一般都市尽管也存在着异化，但相关于大都市而言，其程度与深度差不多上有限的。

正如芒福德把大都市称为“暴君城”，大都市的两个特点在于：一是人的精神世界在对金钞票与权力的追逐中被完全扭曲与异化，如“社会解体”、“道德上冷漠无情”、“政治上不负责任”、“人格被贬低”等；二是由于人口密集、交通拥挤、空间紧张，使都市环境越来越不适合人们的居住与生活。

但另一方面，高度发达的都市社会本身已构成当代人最直接与最重要的现实世界，人们实际上也是不可能脱离都市社会去谋求进展的，在这种情况下，人在都市异化中产生的压抑、紧张、焦虑与痛苦，惟一的出路确实是通过艺术与审美活动加以稀释与解脱。

这在某种意义上也表明，正是在作为都市文明更高级进展时期的都市社会中，才使人类的生存需要超越了传统的物质文明与政治文明层面，使个体的情感、心理、自由体验等高级需要成为人类文明进程中的“问题”。

另一方面，正是在都市文明进展的更高形态上，才为当代人解决其现实困境与精神—情感危机提供了可能。

如音乐之都维也纳，之因此能够成为世界的音乐之都，首先是建立在雄厚的物质基础上，按照《联合国人类进展报告》有关数据，奥地利人均GDP居世界前十位，是世界上公认的经济最稳定、社会最安全的国家之一。

而一年一度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以及维也纳爱乐乐团、维也纳儿童合唱团等，也正是借助那个雄厚的物质基础以及都市本身的文化积淀，才进展为享誉世界的音乐艺术之都。

在那个意义上，维也纳既代表着都市进展的方向，也阐释了都市文明的最高目的。

再次，作为都市文明的更高进展成果，当代都市文明对艺术本身也产生了极为重要的阻碍。

我把当代都市化进程的最新特点称为都市化。

按照一般的理解，都市化要紧包括三种形式，即（农村）城镇化、（城镇）都市化与（都市）都市化。

但在当今世界中，前两种都市化模式已走向边缘，以“国际化大都市”与“世界级都市群”为中心的都市化进程，正在成为阻碍人类文明的存在与进展的核心与要紧矛盾。

都市化进程导致的是都市空间更加拥挤、资源与利益冲突更加激烈，以及各种都市问题、危机与矛盾更加尖锐与突出，这在极大地激发出都市人艺术与审美需要的同时，也深刻地改变了艺术与都市文明的传统关系。

都市文明对当代艺术的阻碍，要紧表现在三方面。

一是艺术和生活、贵族与平民的传统边界正在消逝或变模糊。

在传统世界中，生活是实际的，而艺术是超越的，两者在界限上泾渭分明。

但在当代都市空间中，生活与艺术的矛盾正在消逝，代之而起的是“艺术的生活化”或“生活的艺术化”。

如美国闻名设计师弗雷德里克·劳·奥姆斯特德（Frederick Law Olmsted，1822～1903年），由他设计与建筑的纽约中央公园被称为“引人人胜的露天房间”，标志着现代都市景观设计已不再是贵族艺术奢侈品。

在当代，不仅越来越多的艺术进入了平常百姓家，同时出于艺术服务社会的要求，一门最大限度地适合公民的公共艺术也开始出现。

二是标志性的都市文明实践直接阻碍了艺术进展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