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达纲领》批判研读

哥达纲领批判研读

《哥达纲领批判》是对《哥达纲领》进行了全面的、极具逻辑性的批判，但是文中涉

及到许多有关时代背景的内容，并且还会有许多相关专业的概念与词汇，会对初学者造成一

定的障碍。本片文章详细介绍了《哥达纲领批判》发布的背景，并按照原文的逻辑，用更加

易于理解的语言进行表达。

一、发布背景

19世纪60—70年代，德国工人运动中存在着相互对立的两派：一派是全德工人联合会，

即拉萨尔派；另一派是德国社会民主工党，即爱森纳赫派。拉萨尔派是在1863年5月23

日由11个城市的工人代表在莱比锡建立。拉萨尔直接参加了筹建工作并当选为第一任主席。

经拉萨尔修订的联合会章程规定，联合会的主要组织原则是主席个人独裁，地方组织（公社）

只能执行主席的决定，不享有任何权利。联合会的纲领仅限于争取普选权和合法的议会活动，

反对阶级斗争，主张由国家帮助的合作社改善工人的生活，走和平过渡的“国家社会主义”

道路，并轻视农民的地位和作用，反对工农联盟，宣扬“铁的工资规律”；赞同在普鲁士领导

下，通过王朝战争实现全德统一。1868年9月，拉萨尔派被莱比锡警察当局查封，后迁往

柏林活动。随着马克思主义的传播和国际工人运动的影响，先进的德国工人逐渐抛弃拉萨尔

主义。1869年其部分成员建立了德国社会民主工党（爱森纳赫派）。爱森纳赫派主张通过自

下而上的革命道路，暴力推翻容克地主阶级的统治，实现德意志统一。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

义，坚持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支持巴黎公社。1871年，德国在普法战争中实现

了国家统一，统一后的客观形势要求德国工人运动应该有统一的领导，因此两派克服分裂、

实现联合的必要性日益突出。

1875年5月，德国社会民主工党（爱森纳赫派）和全德工人联合会（拉萨尔派）在哥

达城合并，并拟定了合并的纲领草案——《德国工人党纲领》，也即《哥达纲领》。爱森纳赫

派为了合并不惜拿原则做交易，党的纲领（即《哥达纲领》）充满拉萨尔的观点，既没谈到

无产阶级专政，也没谈到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国家制度，充满了改良主义幻想。

拉萨尔主义是19世纪六七十年代德国工人运动中的机会主义错误思想，鼓吹国家是全

体人民的共同体；直接的普选权是工人阶级的政治基本原则，是改善工人阶级物质生活状况

的唯一手段。认为无产阶级只要通过和平的合法的斗争，争得普选权，就可以把君主专制国

家变为自由的人民国家；否认无产阶级进行经济和政治斗争的必要性。

二、主要内容

（1）实现“不折不扣的劳动所得”和“公平的分配”

（2）认为工人阶级以外的“其他一切阶级只组成反动的一帮”

（3）提出所谓“铁的工资规律”

（4）主张对生产合作社实行“国家帮助”

（5）建立“自由国家”以及“现代国家”和“现代社会”

（6）鼓吹诸如普选权、直接立法、人民权利、民主共和国等等的民主主义的陈词滥调

（7）提倡“平等的国民教育”、“科学自由”、“信仰自由”争取“正常工作日”和“限制妇女劳动和禁

止儿童劳动”

在《哥达纲领》发表之后，马克思认为，他不应当用沉默的方式来承认一个他认为会使

党瓦解的纲领，于是，他撰写了《德国工人党纲领批注》，也就是《哥达纲领批判》，从四个

部分对哥达纲领进行批判。

第一部分

“劳动是一切财富和一切文化的源泉，而因为有益的劳动只有在社会里和通过社会才是有可能的，所以劳动所得应当不折不扣的和按照平等的权力属于社会一切成员”。这句话的

问题在于：

1.劳动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财富由使用价值构成，自然界本身也具有使用价值。此外，

自然界本身是一切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的基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

有在自然界的基础上，劳动才能成为财富的源泉。而《哥达纲领》忽视了自然界本身的使用

价值，也忽视了在劳动创造财富这个过程中自然界的作用。

2.“有益的劳动只有在社会里和通过社会才有可能”是不正确的。有益的劳动不一定是要在

社会里和通过社会才有可能。只要是能够产生预期效果，满足人们需求的劳动，都可以算作

有益的劳动。比如，一个孤立于社会的人，采摘了一些果实，就可以算作有益的劳动。

3.哥达纲领第一段中关于“劳动”与“社会”的表述太过空洞，空洞到可以随意摆弄，甚至被一

切时代的社会制度捍卫者欣然接受。既然有益劳动只有在社会里和通过社会才是有可能的，

那么，为了进行有益的劳动，必须首先要维持社会的存在。社会成员获得的，应该是除去维

持社会存在的部分。封建统治者认为地主农民，封建礼法是社会的基础，资本家认为，各种

私有财产是社会的基础，这样的基础需要维持，这样才能进行有益的劳动。这样的表述可以

套用在任何一个时代，被任何时代的统治者接受。

在现代社会中，劳动资料为资本家阶级所垄断。由此造成的工人阶级的依附性是一切形

式的贫困和奴役的原因。

劳动资料是被土地所有者和资本家所垄断。拉萨尔幻想着求得普鲁士国家的帮助和实现

普选，与容克贵族的代表俾斯麦进行了政治交易。因此，拉萨尔也仅仅攻击了资本家阶级，

而没有攻击土地所有者。

“劳动的解放要求把劳动资料提高为社会公共财产，要求集体调节总劳动并公平分配劳动

所得。”

1.充满了陈词滥调的观点和空洞的废话，关键词语语义不明。

首先，“劳动所得”指的是什么？是劳动的产品，还是所生产出的产品的价值？如果是产

品的价值，是产品的总价值还是在原有生产资料基础上附加的价值？“劳动所得”这个词语在

共产主义社会里本身也没有意义，在这个社会中，耗费在产品生产上的劳动，是直接作为总

劳动的一部分存在。不表现为这些产品的价值，也不表现为他们所具有的某种物品的属性。

除此之外，“公平”的标准是什么？每一个阶级都对“公平”有自己的理解。如果站在资本家

的角度，他们难道不会认为现在的分配制度是公平的吗？

2.将分配看作事物的本质，这是根本错误的。

生产方式决定生产条件的分配，生产条件的分配决定消费资料的分配。但是，在哥达

纲领中，把分配解释成不依赖生产方式的东西，仅仅把社会主义描述为在分配问题上兜圈子，

没有提到最根本的问题，也就是生产方式。

“劳动的解放应当是工人阶级的事情，对它来说，其他一切阶级只是反动的一帮”

前一句是从国际章程抄来的，原话是“工人阶级的解放是工人自己的事情”。后一句话

是荒谬的，资产阶级相对于守旧的封建主和中层等级来说，是革命的，他们并不同资产阶级

一起组成反动的一帮，他们是同资产阶级对立的。同时，中间等级有可能是革命的，因为他

们将转入无产阶级的队伍。手工业者、农民以及小工业家不是所谓“反动的一帮”，而应该是

无产阶级的同盟军。

“工人阶级为了本身的解放，首先是在现代民族国家范围内进行活动，同时意识到，它的

为一切文明国家的工人所共有的那种意图必然导致的结果，将是各民族的国际的兄弟联合。”

这一段话几乎表明，德国工人阶级放弃了国际主义。工人阶级直接的斗争舞台确实是

本国，但这不意味着本国的斗争是孤立的，恰恰相反，每个国家的斗争都是国际工人阶级斗

争的一部分，是同国际斗争同步进行、密切联系的。工人阶级的斗争只是在形式上是在国家民族范围内。但是本段话表达的意思更倾向于，各国工人阶级应该在本国内进行斗争，而国

际工人的联合只是斗争后的一个自然而然的结果。而且，哥达纲领也丝毫没有提到德国工人

阶级的国际职责。

第二部分

“德国工人党从这些原则出发，力求用一切合法手段来争取自由国家——和——社会主

义社会，废除工资制度连同铁的工资规律——和——任何形式的剥削，消除一切社会和政治

的不平等。”

要理解这句话有什么陷阱，我们首先要了解什么是铁的工资规律。铁的工资规律是在马

尔萨斯的人口论的基础上提出来的，马尔萨斯认为，人口的增长是指数级的，人口增长速度

远高于社会财富的增长速度，资本主义社会的罪恶和不平等是人口过剩的结果。依据马尔萨

斯的人口论，拉萨尔认为在供求关系的影响下，工人工资存在一个中心点，实际工资既在这

个中心点周围浮动，这个中心点是恰好能够维持工人生存的点。如果高于这个点，则会迎来

人口增长，工人增多，在竞争下重新回到这个点。因此，拉萨尔认为，工人用各种手段要求

增加工资是没有意义的。

“废除工资制度连同铁的工资规律”这句话默认了铁的工资规律是正确的。那么，在斗

争取得胜利，在建立自由国家和社会主义社会之前，在铁的工资规律还存在的时候，我们就

可以合乎逻辑的放弃谋求工人工资的增长。

这句话是理论的退步，在当时的党内，已经有了这样一种科学的见解，资本家付给工人

的工资不是劳动的价值或价格，而是劳动力的价值或价格。在这样一种理论已经被提出的情

况下，拉萨尔用铁的工资规律去开历史的倒车。这就相当于，在工人们准备起义去推翻资本

主义制度的时候，一位工人领袖却在起义的纲领上写道：资本主义制度必须废除，因为在资

本主义制度下，工人的工资不能超过一定的，最低的标准。

第三部分

“为了替社会问题的解决开辟道路，德国工人党要求在劳动人民的民主监督下依靠国家

帮助建立生产合作社。无论在工业中，或是在农业中，生产合作社都必须普遍建立起来，以

便从它们里面产出调节总劳动的社会主义组织。“

这句话充满了拉萨尔的幻想：靠国家贷款能够建立一个新社会，就像能够建设一条新铁

路一样！这这句话中，社会主义组织不是从社会的革命过程中而来，而是从国家给予帮助的

生产合作社中产生出来，并且这些生产合作社是由国家而不是工人建立的。并且在这句话中，

也表明，劳动人民只是监督者，而不是当家作主的人。

三、结语

在哥达纲领中，充满了拉萨尔妥协和改良主义，包含了大量陈腐的观点。本片文章只

是一些比较浅层的解析，如果要更深入的学习，还是需要阅读原文并进一步了解相关著作、

人物及时代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