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问政热的冷思考

网络问政专题　２０１２—４　网络问政热的冷思考　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孙晓莉　网络正在改变着社会，改变着社会中人们的行为，　也对我国社会生活中的政治民主带来一定影响．使　“网络问政”一词应运而生。并一时成为社会关注的热　点。围绕这一现象，有些问题值得我们思考。　一、网络问政的主体及类型分析　互联网联系着两大主体，一是数量庞大的网民。　根据互联网信息中心的数据，截至２０１１年底，中国网　民数量已经超过５亿。这意味着我国每３人中就有１　人与互联网亲密接触。网络舆论关注的焦点主要可以　分为几种类型：第一是维护权利型。随着网络力量的　壮大，跳过上访与传统媒体，直接诉之于网络，已经成　为一些社会公众解决利益纠纷，宣泄内心不满的首选　渠道。这一方面是因为互联网的开放性、隐蔽性等特　点增加了社会公众网络问政的主动性，另一方面也折　射出现实中参与政治渠道不畅．使得他们必须寻求网　络这一方式。第二是关注民生型。如２００９年上海闵行　区一幢接近完工的１３层商品楼突然整体倒塌，引发　网友的强烈关注。关注重点包括建筑质量、开发成本　以及是否存在权钱交易等问题。最终推动相关部门的　介人。第三是权力监督型。如２００８年南京市江宁区房　产局局长周久耕因为网友的举报。受到纪检部门的调　查。并最终被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第四是热　点聚焦型。杭州的飚车事件以及湖北的“邓玉娇”案，　“窗口”执法人员。二是公开的范围可以有三种情况：　机关内部扩大参会人员、市场主体服务对象代表、面　向社会。这样，逐步做到工商领导干部、执法人员公开　述职述廉。事实上，有些地方如天津市已经实现了工　商所、分局、市局三级领导干部公开述职述廉。河北全　省市、县工商机关面向社会公开述职述廉。这必将成　为一种趋势，晚做不如早做。　（七）加强监管风险防控研究　廉政风险、监管风险一起防控，是工商机关的特　色。防控监管风险是防控业务风险在工商机关的具体　体现。同时防控这两个风险是把反腐倡廉建设与市场　监管业务有机融合的重要载体与抓手，对于工商纪检　监察干部而言，更是拓展工作领域，融人监管业务，为　行政工作提供有力保障的难得机遇。从某种意义上　说，防控监管风险的工作更宽，任务更艰巨，但从实际　情况看，对监管风险的防控研究尚有薄弱环节。笔者　认为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强：一是监管风险的来源、　主要表现及其分布；二是监管风险的主要特性；三是　监管风险的监测预警：四是监管风险的防控。防控措　０６十团工７《『管理轩完　施可从监管主体、监管客体两个方面分别研究，这两　方面缺一不可．目前对监管客体的研究多一些，对监　管主体的研究更需重视。比如，有的省、市局和基层单　位正在试行的绩效管理可能是个新的方向。　（八）探索建立风险防控检查评估机制　为了使风险防控确实有效，需要有可行的检查考　核评估机制做保证。对检查考核工作要作出硬性规　定，并以风险防控评估指标体系作为检查考核的标　准。以此保证总体目标规划的分步骤分阶段实施，并　根据新情况不断调整，充实完善，实现动态管理。这项　工作目前还缺乏成熟的经验，尤其是设定科学的风险　防控评估指标体系．需要在实践探索的同时加强理论　研究．但势在必行。　上述各点思考。多数还是就如何深化推进风险防　控提出思路，以期引玉。有了思路，具体办法就会迎刃　而生。在操作层面，文中许多地方点到而止，限于篇　幅。未能细述。　

责任编辑：王唬婷　２０１２—４　网络问政专题　最终都因为网络舆论乃至社会舆论的强大力量，影响　了相关部门的决定。①中国社科院２０１１年７月１４日　发布的“舆情报告”指出，微博已经成为网络舆论中　心．２０１０年至少有１５５起影响力较大的社会舆情热　点事件，有关政府舆情的焦点问题就高达６０％；涉及　网民个人舆情的突发恶性事件也日益呈不断上升趋　势，占总比例的１４％。二是政府。互联网快捷、广泛、　低门槛等特点，为政府了解民情、听取民意提供了一　种路径。２００８年６月２０日，胡锦涛考察人民日报社，　并通过人民网与网友在线交流。他指出，互联网是我　们“做事情、做决策，了解民情、汇聚民智的一个重要　渠道”。随后．温家宝总理做客中国政府网和新华网，　与网民在线交流。以此为标志，中国的网络问政进入　快速发展阶段。中央部委和地方政府通过门户网站、　微博等多种方式公布政务信息，邀请公民通过网络参　与社会治理。为政府的治理献言献策以及提供更多的　网络参与平台。如云南省建立网络发言人制度、广东　省委书记汪洋邀网民“拍砖”建言、湖南则首次将“网　络问政”写入该省政府工作报告以及“Ｅ两会”与“Ｅ　提案”等。　除了政府之外。人大代表也是运用网络形式进行　问政的重要主体。根据人民网记者于２０１０年３月全　国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前夕的一项调查得知，９７名受访　的全国人大代表中。９０％的受访代表认为，新媒体在他　们的“问政”过程中占据重要或比较重要的地位．网络　为他们获取信息提供了便利条件。２４．７％的受访代表　“每天上网”。３５．１％的受访代表经常上网。②人大代表　通过电子邮件、短信平台以及博客等方式与网友互　动，公开征集意见，激发了广大网友的参政议政热情。　二、对网络问政的冷思考　不少学者对于“网络问政”的兴起给予了积极评　价，认为这是一种制度创新。美国学者罗伯特・古丁认　为制度创新的动力包括制度设计、竞争选择和外部意　外事故的冲击。‘　国网络问政的兴起并没有一个整　体性的“顶层设计”，更多地是因为技术基础的不断成　熟、现实生活中利益矛盾问题的累积触发了社会公众　参与的热情．再加上领导人的助推作用，从而形成了　在一定时段和范围内的效应。　与传统媒体相比，网络舆论经过网络的聚集、放　大，舆论的意见能量更易凝聚。而且传统媒体与网络　媒体相结合，形成舆论的合力，进而引起有关部门的　重视，推进事件的解决。可以说，虚拟社会与现实社会　已呈现无法阻挡的交融现状。“关注就是力量，围观改　变中国”。互联网作为信息的加工和传导机制，改变了　现实社会中的意见表达过程和舆论传播体系，在正式　的表达和代议机制远不够发达的情况下，开放、虚拟　的网络便承载着更多的民意表达、情绪宣泄功能，网　络民意成为非主流的主流。它逐渐成为影响社会政治　生活的一支重要力量。但是，网络问政还有一些问题　需要进一步关注和研究：　（一）网络言论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　由于网络虚拟、信息海量等特点，一方面使网上　具有比较真实的民意，另一方面也充斥着虚假、夸张　或情绪化的内容。２０世纪２０年代，美国著名学者李　普曼在《公共舆论》一书中提出“拟态环境”理论。他认　为。现代社会大众传播高度发达．对人们认知现实产　生很大影响。随着现代社会的不断复杂化，由于人们　的精力、注意力和实际活动范围有限，人们接触到的　外部信息，除了较少部分通过亲身体验以外，大部分　都是通过传播媒体来获得的。媒体提供了什么，人们　往往就会认知什么。结果常出现这样的现象，即一个　人相信什么，那么什么对他来说就是真的。法国学者　勒庞指出，冲动、多变和急躁是群体的基本特点，所有　刺激因素都对群体有支配作用，并且它的反应会不停　发生变化。群体容易受到暗示的影响，也容易轻信。群　体情绪既夸张又单纯，群体不允许怀疑和不确定，在　感情上容易走极端。‘　事件本质未完全暴露之前，舆　论不会趋于稳定。负面舆论总是比正面舆论更容易激　起听众的响应．少数的意见领袖总是能够通过情绪色　①孙晓莉：《网络公共舆论危机的应对》，《行政管￣）２０１１年第１期。　②任珊珊：《人大代表眼中的新兴媒体》，人民网，２０１０年３月２日。　③Ｇｏｏｄｉｎ．Ｒ．Ｅ＿，‘‘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ｓ　ａｎｄ　ｔｈｅｉｒ　ｄｅｓｉｇｎ”，ｉｎ　Ｒ．Ｅ．Ｇｏｏｄｉｎ（ｅｄ．），Ｔｈｅ　Ｔｈｅｏｒｙ　ｏｆ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ｉｏｎａｌ　Ｄｅｓｉｇｎ，Ｃａｍｂｒｉｄｇｅ：Ｃａｍｂｒｉｄｇｅ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ｒｅｓｓ，　１９９６：２４—２５．　④（法）勒庞：《乌合之众一大众心理研究》，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７年版，第５４页。　

十团工商管理轩宽０７　网络问政专题　２０１２—４　彩浓厚的言论将舆论往极端的方向推进，而对于公众　而言，从众心理使他们更容易接受这些一边倒的言　论。这样，负面舆论通过“滚雪球”的方式不断积聚．出　现舆论领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局面。换句话说，　网络言论不见得都是民意的真实表达，有时候偏激和　非理性可能会导致“网络问政”发展为“网络暴政”。怎　样从网络上获取有效信息。提高对某些问题的判断与　认识．这是一个需要深入研究的问题。　（二）参与群体有限、代表性受影响的问题　尽管现在我国网民数量已经超过５亿人，但由于社　会经济发展水平、公民所受教育水平、接触网络的技术　与经验、偏好等等的不同．限制了网络论坛政治参与的　水平。即使是那些经常上网的人，也有很大一部分从不　利用网络参与讨论。⑤由于受到参与群体的限制，以及直　接利益相关人（如社会弱势群体等）在网络上没有话语　权。在网络论坛里没有人代表他们的利益。　中国有１３亿多人，究竟谁能代表民意，谁来传递　民意？法理上来说，最有资格最能代表的当然是人民　代表。宪法规定，人大代表代表民众参政议政，表达人　民的诉求，行使国家的最高权力。如果我们的人大代　表能够很好地履职。各个阶层群体的声音表达能够畅　通无碍。传统媒体能真正发挥“人民喉舌”的功能，网　络民意可能也就不会如现在这样火热。　（三）如何增强问政的互动性和实效性的问题　有些政府部门和领导干部并没有真正把网络问　政作为“听民意、汇民智、聚民心”的常态机制，把“网　络问政”当成赶时髦，凭着“三分钟的热度”做做样子。　有的开通微博后至多转发政府公告和地方新闻，成了　“空客微博”。还有官员的微博中连篇累牍都是“您反　映的问题我们已经交给相关部门调查了解。感谢您对　我们工作的理解和支持”这样的内容。在网络社会中，　信息主导权被分散，网络上信息源和信息发布的权力　处于弥散状态。信息的发布者、内容、形式、发布时间　和社会影响等，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传统的政府权力　不断被稀释，政府权威不断受到挑战。网民和政府之　间必须互动，必须有问有答，网络问政才能进行下去。　有问无答或者答非所问的“走秀式”网络问政不但起　不到沟通作用，还将严重损害党和政府的公信力。所　以，要实现网络问政良性深人发展，还要让网络问政制　度化，促其走上常态化，回复和处理情况建立问责机制，　由市民和网民进行监督．并以此作为部门政绩考核的重　要标准。此外，政府也应该积极引导网络参与，促进形成　共同的社会价值观．在网络参与的环境下，政府不是简　单地对不同声音和不同需求分别做出承诺。相反，政府　应当通过网络资源的整合。使得各部门和各群体之间通　过网络参与建立广泛的社会责任，在有效参与的基础　上最终形成责任共担的机制。⑥　（四）如何有效将网络问政和网下问政结合起来　网络开辟了社会公众参与政治的新渠道，有些学者　评价其为“协商性民主”或“参与式民主”进人中国的日　常政治生活提供了一种可能。正如美国学者罗伯特・基　欧汉和约瑟夫・Ｓ・奈所言．“古典政治学的问题——谁来　统治和以什么方式统治——对于网络空间和现实世界　都是同样有意义的。”也就是说，“网络问政”的本质在于　“公民参与政治”，而不仅仅在于政府创造出一种形式来　倾听民意，更不能局限于倾听网络民意。网络在信息交　流上空前的开放性与便捷的互动性带来了更多的自由　与平等，这对传统的公民问政参政形态构成了质的冲　击。托夫勒曾指出，公民可以借助网络就公共问题直接　向政府发表意见或投票表决，“半直接民主”和“直接民　主”将代替工业时代的代议制“间接民主”。　信息技术的进步使得电子政务得到极大发展，提　高了政府的透明度和办事效率。不过，网络官民对话　和“网络问政”并不是解决各类社会问题的通用方法，　应当警惕对“网络问政”寄予过高期待的倾向，我们只　能视“网络问政”为对现有制度缺陷的救济但不能替　代现有制度的完善。不能以网络对话取代或放缓建设　法制化的民意表达制度，应当更重视“网下问政”的作　用．真正建立和完善健全的民意表达制度与渠道。中　央提出．“要切实保障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权利，特别　是选举权、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和监督权，进一步　扩大基层民主”。社会公众这些权利的实现，不仅仅要　在网络上实现，更需要在现实中实现。我们的最终目　的是要建立起群众诉求表达、矛盾调处、权益保障、政　府与群众有效良性沟通的复合型载体。　责任编辑：邢　淼　⑤赵杰：《“网络问政”期待公信力》，《第一财经日报１２００９年１２月３１日，第Ｔ０５版。　⑥颜丽梅：《网络参与与政府治理创新思考》，《中国行政管￣）２０１０年第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