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日同形词对比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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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日同形词对比研究

摘要:汉语和日语中有不少同形词。这些汉日同形词中有一部分是在两千多年前汉字传入日本时保留下来的;有一部分是日本人在吸收西方文化时,使用汉字造出来的新译词,而后又被引入汉语中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我国制造出来的新译词,被日语吸收过去的。中日两国语言文化的交流源远流长,相互之间的影响涉及很多方面,尤其是文字、词汇的联系尤为紧密,但是由于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演变,日汉同形词的词义产生了差异。

关键词:汉日同形词;辨析;对比

中国和日本都属于汉字文化圈,对于两国来说,汉字是继承与发展文化所不可欠缺的媒体。中日两国文化的交流源远流长,在汉字词方面也存在相互借用、相互影响的情况。对于学习和研究日语的中国人来说,对中日汉字词进行比较研究是一个重要问题,值得我们深入探索。

一、汉日同形词辨析

汉字词,或称为“汉源词”是指位于汉字文化圈(东亚文化圈)内的日本、韩国、朝鲜、越南等国语言中存在的、从古汉语中派生出的词汇。它可以由几个汉字组成,也可以由一个汉字组成。汉语中所有的词都是汉字词。从词源上看,汉语中的汉字词绝大多数是汉族语言的词,但也有一小部分是非汉族语言的外来词。如葡萄、罗汉、马拉松、迪斯科等是音译外来词。在日语中,“汉语”通常指吸收并改造汉语(中文)的词汇,当中包括和制汉语。大部分与中文意思相同或相近,其中一小部分与中文意思完全不同甚至相反。具体有以下几种情况:

(一)词义范围的区别

中日两国语言在各自的发展过程中,在保留了一定的相同意义的基础上,又产生了一些新的派生意义。由此产生了词义范围的区别。关于这一点,大致可归纳为三种类型。第一类,日语词义范围大于汉语。如「道具」,日语中该词有着和汉语相同的意思,表示工具、舞台道具等等。除此之外,日语还有三种意思:①制作东西时使用的器具的总称。如:「大工道具」(土木工具)。②家庭生活用具。如:「勝手道具」(厨房炊事用具)。③手段。如:「結婚を出世の道具に使う」(把结婚当作发迹扬名的手段);第二类,汉语词义范围大于日语。如「東西」,汉语中该词有着和日语相同的意思,表示方向的东西,东方和西方、东部和西部、东洋和西洋等等。除此之外,汉语还有两种意思:①指具体或抽象的事物。如:“语言这东西,不下苦功夫就学不好”。(言語というものは一生懸命に勉強しなければものにならない)。②特指人和动物(含有喜欢或厌恶的心情)。如:“这小东西真可爱”(こいつは実に可愛い);第三类,词义范围部分相同部分相异。如「意見」,汉语词义:①对事物的看法和想法。如:“倾听群众的意见”(大衆の意見に耳を傾ける)。②对人或事的不满。如:“你该好好儿地想想,人家对你的意见可大啦”(よく考えてみるがいい、みんなはひどく君に不満なんだ)。日语词义:①意见,见解。如:「人の意見に賛成する」(赞成别人的意见)。②劝告,规劝,提意见。如:「いくら意見してもだめだ」(尽管怎样规劝他也无用)。两者相比,中日词义①项相同,②项不同。在汉日同形词中,有些日语词的词义范围大于对应汉语词的词义范围,有些汉语词的词义范围大于对应日语词的词义范围,但词义范围部分相同部分相异的情况居多,往往是某几个义项上重合,同时又包含对方所没有的义项。

(二)词义虚实的区别

所谓虚实,是指某些词语在文句中看似虚词义,实际上却是实词义,这是“似虚而实”;相反,某些词语在文句中看似实词义,实际上却是虚词义,这是“似实而虚”。总的说来,“虚”是指抽象的事物,“实”是指具体的事物。有些同形词在中日两国语言中指代的事物有所不同。如「境界」,汉语词义:境界;程度;境地。如:“达到完美的境界”(完璧の域に達する)。日语词义:边境的疆界,边界。如:「境界を定める」(划定边界),「境界河川」(边界河流;界河)。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汉语中的“境界”指抽象的事物,而日语中的「境界」指具体的事物。又如「把握」,汉语词义:①紧握。如:“司机把握着方向盘”(運転手はハンドルを握っている)。②抓住。如:“把握一切机会”(あらゆる機会をとらえる)。③自信,成功的可能性。如:“他很有把握地回答了所有问题”(彼は自信をもってすべての問題に答えた)。日语词义:紧握,充分理解,掌握,抓住。如:「実態を把握する」(掌握实情)。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汉语中的“把握”既可以指抽象的事物,也可以指具体的事物。而日语中的「把握」只可以指抽象的事物。

(三)词义轻重的区别

词义轻重是指词义在表达上的轻重程度。词义轻重的不同反映了人们对事物的看法及强调内容的不同。从词义轻重的角度来看,大致分为两种。

汉语中的词义比较重。如「失敗」,汉语词义:输;战败;失败。如:“这次战斗敌人失败了”(今回の戦闘では敵が負けた),“失败是成功之母”(失敗は成功のもとである)。日语词义:失败;错;没有成功。如:「実験は失敗だった」(实验没有成功)。该词在中日两国语言中的基本语义一致,但在词义轻重上存在差异。汉语中“失败”的词义较重,通常用来修饰重大事件。如“失败的战斗”。日语中「失敗」的词义较轻,含有事情进展不顺利的意思。又如:「質問」,汉语词义:追问;质问;盘问。如:“国会议员被质问为什么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国会議員はなぜ約束を果たさなかったのかと詰問された),“妈妈质问老大为什么要打弟弟”(お母さんはなぜ弟を打つたのかと長男を問い詰めた)。日语词义:询问,提问;问题。如:「質問はありませんか」(有没有问题)。该词在中日两国语言中的基本语义一致,双方都有询问原因的意思。但在语感上存在差异。汉语中的“质问”的语感较强,带有指责对方的意思,和日语的「詰問」有相似之处;

日语中的词义比较重。如「告訴」,汉语词义:告诉;通知;告知。如:“这件事别告诉我妈妈”(このことをどうか私の母に告げないでください),“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一声”(何かニュースがあったら教えてください)。日语词义:告状;控告;提起诉讼。如:「告訴の手続きを取る」(办理起诉手续),「裁判所に告訴する」(向法院控告)。汉语中的“告诉”是通知的意思。日语中的“告诉”词义较重,有控告、诉讼的意思。(四)本义与引申义的区别

词的本义指文献记载的最初的意义。是词义引申的基础、源头。也可以说,指文字产生时的意义,即文字形体结构所反映的并有史料证明的意义。引申义是指从词的本义引申出来,或者说发展出来的意义。有些汉语词汇在借入日语之后一直保持着古代汉语的本义,至今仍在使用。而在中国,这些词汇在汉语自身的发展过程中发生了语义演变,由本义发展引申,以致放弃本义而使用引申义。如「結束」,汉语词义:停止,终止。如:“结束战争”(戦争を終結させる),“同学们结束了四年的学校生活”(学生たちは4年間の学生生活を終了した)。日语词义:捆束,捆扎;团结。如:「古い新聞を結束して売る」(把旧报纸捆起来卖

掉),「結束して敵にあたる」(团结对敌)。现代汉语中,“结束”主要使用引申义,指停止、终止。与此相对,现代日语中的「結束」还固守着古汉语本义,指捆扎、团结。语言适应社会的需要,处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之中。词汇是语言中最活跃的因素,而词义的变化又比词形的变化更为显著,在历史发展的每一个历史阶段,都可以考察到词义的发展变化。由于中日两国语言中词汇的发展,造成了现代汉语和现代日语中同形词词义的差异。

(五)感情意义的区别

词的感情意义用于表达人们对事物的主观评价和态度,如词义的贬褒、是否带有亲密感等。[1](P38)感情意义具有强烈的主观性,是人们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对客观事物或现象进行的评判。感情色彩的不同反映了人们对事物的不同评价和看法。根据感情意义的不同,词有褒义词、贬义词和中性词三类。褒义词具有肯定、称赞、喜爱、仰慕的色彩,贬义词则具有否定、轻蔑、厌恶、反感的色彩,中性词既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有些同形词在中日两国语言中的褒贬含义不一样。大致分为两种情况:日语中是褒义词或中性词,在汉语中是贬义词或兼有贬义。如「得意」,日语中常用「得意」来表示拿手、擅长。如:「わたしは人の前で話をするのはあまり得意ではない」译为“我不擅长在人前讲话”。而汉语中“得意”常用于表示自满,具有贬义色彩。如:自鸣得意(自分で得意がる)。又如:「検討」,该词在日语中的含义是“讨论,探讨研究”,属于中性词。如:「その問題を会議に出すかどうか今検討中だ」是“是否在会议上提出这个问题正在商讨之中”的意思。汉语中的“检讨”含有“自我批评”的意思,具有否定和反感的感情色彩如:“因工作疏忽向上级检讨错误”(仕事をミスしたため、上司に過ちについて自己批判をした);

日语中是贬义词或兼有贬义的词,在汉语中是褒义词或中性词。如「深刻」,该词在汉语和日语中都有深刻、严肃的意思。日语中的“深刻”一词含有消极因素。它的含义是“深、严重、尖锐、严峻”等,它的感情色彩是“糟糕、危险”。如:「生活難がますます深刻になってきた」是“生活困难问题越来越严重”的意思。汉语中的“深刻”含有“接触到事物或问题本质”的意思,是用以表达难以忘怀的抽象事物的形容词,它的感情色彩贬义性不大。例如“他说的话含义深刻,耐人寻味”(彼の言葉は意味深く、味わいに富む)。

(六)文化伴随意义的区别

文化伴随意义是指一些词语在不同的语言中,所具有的特定的感情评价意义和历史文化联想。也就是一个词的概念意义在使用过程中产生并附着于概念意义上的意义,它与人们的生活经验,情感以及语言集团所独有的文化特征密切相关。如:“支那”一词在汉日两种语言中由于文化背景不同,其意义也有所不同。《人民日报》曾经刊登过这样一则报道。叙述的是一位旅日华人在东京开设了一家餐馆,他拒绝接待那些把中国称为“支那”的日本顾客。这位华人说“一听到有日本人把中国叫做‘支那’,我就不由地回忆起日本侵略中国、污辱残害中国人的那段历史。为了让中日两国人民子子孙孙友好相处,请不要叫‘支那’,要称呼中国。”“支那”一词最早是秦代中国的异称,最初出现在佛经中。日语中“支那”一词在中日甲午战争之前并无贬义成分。甲午战争后,清朝失败,割地赔款,日本人开始蔑视中国人,从他们嘴里冒出的“支那”一词被附加上了一种特殊的语义特征。故此,中国人甚至欧美人所说的“支那”与日本人的“支那”具有意义上的区别。词汇是民族文化内涵的载体。由于语言与文化的密切关系,词汇的联想意义体现

了各民族的文化内涵。由于中日两国文化历史发展的渊源不同,孕育文化的土壤不同,部分汉日同形词也熏染上了民族文化的个性。

二、日语中汉字词的分类、地位与作用

汉语中的汉字词,从构词的角度来看,可以分为单纯词和合成词两类。日语中的汉字词大致上与日本人所说的“汉语”相当;不过“汉语”一般指音读汉字词,而我们所说的汉字词则不论音读、训读,只要是用汉字组成的就行。在日本学界,也有人主张“汉语”不限于音读汉字词的,如柏谷嘉弘著《日本漢語の系譜》在第二章《漢語の範圍》中认为“汉语”应该包括下列六种类型的词:1.汉语词﹕仁、义、天命、明月、王昭君、一进一退。2.汉语外来词﹕袈裟、狮子。3.和汉混种词:爱す、及第す、老(おい)法师、故殿(との)。4.汉欧混种词﹕ドイツ语、フランス革命。5.和制“汉语”﹕大根、火事、返事、出来。6.西欧译词:哲学、心理、手术、原子、酸素。这种分法是从汉字词的来源分的,如果从语音类型来分,则可以大致分为音读汉字词、训读汉字词和音训混读汉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