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现实主义时期(美国)

第二部分：美国文学

第二章 现实主义时期

1865年至1914年间的这段时期在美国文学史上称为现实主义时期。这是一场反映美国精神的美国文学运动，尤其是美国小说。现实主义是对浪漫主义的一种反动。它正视现实，远离空想。现实主义文学又为现代主义文学铺平了道路。

经过内战以后的美国社会为现实主义的兴起和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自内战结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间的50年，美国历史上经历了巨大变化，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还是宗教。这一变化规模之大、范围之广，彻底改变了美国社会的性质和观念。首先，内战给美国的社会价值观带来了很大的影响。美国已从杰弗逊时期的农业国向工业和商业社会转变。蛮荒被文明取代。这场战争还给美国经济带来了明显的变化。新的组织和管理方法大规模运用，刺激了工业现代化的发展。1869年第一条横贯大陆的铁路建成。电力的广泛使用，电话等新的通信工具，给日常生活的诸多方面带来了变革。各种矿藏的开采有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在工业生产上的投资增加了四倍以上，工厂的就业率成倍增长，工业产值呈几何级数上升，农业生产也迅速增加。经济和工业的增长加速了城市的发展。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美国有一半人口集中在十几座城市里。

然而，这些变化也有不利的方面。工业化和城市化带来了劳动人民的无数痛苦。在农村，越来越多的农民被迫离开土地，到城里去谋生，造成劳动力过剩，工资偏低。资本家也不改变工人的劳动条件，致使贫富两极分化。权利和财富的集中产生了冒险家、巨头，而另一头则是贫民窟。就思想意识而言，人们处于动摇的状态。他们怀疑人性和上帝的善。西部开拓者的精神已经一去不回了。美国之梦已不复存在，代之而来的就是马克•吐温所称的“镀金时代”。

内战以后的文学界也与以前大不相同。人们对内战的痛苦记忆、对英雄形象的幻灭和实际生活的无情现实，使得整个民族都反对浪漫主义。美国人对浪漫主义思想已感厌倦。新一代作家不满意老一代的浪漫主义思想，产生了新的创作灵感。他们的特点是对现实生活有浓厚的兴趣，企图对生活的各个方面作出他们的解释，主张客观现实，摒弃主观偏颇、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的色彩。人们的兴趣现在已转移到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注意到现实的野蛮、肮脏，直接公开描写阶级斗争。这时作家已能描写人物在各种条件或环境下的反映，描述远西、新移民和劳动阶级的斗争。这些作家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这一注意现实生活的创作倾向成了美国现实主义时期的文学。

这种反映人类现实的主张在霍威尔斯的《批评与小说》一书中讲得最清楚。他说：“我承认首先关注运用反映人类现实的标准来判断一部富有想象的作品。在任何其他标准之前我们要问作品是真实的吗？是真实地反映男女实际生活；反映他们的生活主旨、他们的生活脉膊和他们生活的原则吗？”现实主义作家就是以这种忠实反映现实的原则来处理当时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的。他们的作品写得不是彬彬有礼、衣冠楚楚、说话斯文的中产阶级青年，而是工人、农民、雄心勃勃的商人、流浪汉、妓女和普通士兵。他们的作品反映了内战以后的各种职业、各个阶层的社会生活现实图景，反映了人们的内心感受。

这一时期的3个代表作家是威廉•霍威尔斯、马克•吐温和享利•詹姆斯。他们真实地描写了美国本地风土人情，带有浓厚乡土气息，挖掘了人们的内心生活。他们忠实地记录了美国东部地区19世纪后半叶的生活，有行将消失的边疆地区，有农村、小镇，还有噪动的城市。在本土的主人公，特别是“美国式的姑娘”，有为生活所迫的中产阶级家庭、商人和心理复杂的市民。总之，他们为后来所谓的现代文学在题材、技巧和风格上都树立了典范。

虽然这3位杰出的作家基本上是同一时期写作的，但他们对“真实”的理解不尽相同。马克•吐温和霍威尔斯似乎注重对美国生活的描写，而亨利•詹姆斯则明显强调人类的“内心世界”。他认为文学家不应只停留在反映特殊时间和特殊地点的社会生活的表面上，而应运用语言深入到人类的心理和道德本质里。他是一位反映人类内心活动的现实主义作家。虽然马克•吐温和霍威尔斯都是很注重表现美国社会的真实，但他们的强调点也有所不同。霍威尔斯讨论上升的中产阶级及其生活方式；而马克•吐温则喜欢把他自己的家乡和家乡的人放在故事的最前沿。这种注重本土的描写形式形成了美国现实主义文学的一大特色——地方色彩。

除了马克•吐温这样的乡土作家以外，还有沙拉•奥恩•朱威特、约瑟夫•克科兰德和汉姆林•加兰德。这些乡土作家有意识地反映对正在消失的生活方式的怀旧情绪。虽然他们多愁善感，但他们描写乡土生活都十分细致。他们写的多是个人经历，记录的是独特环境的现实，表明一时一地的具体环境构成了乡土生活。他们写作的材料有所局限，话题也完全不同，但他们的艺术追求是共同的。

达尔文的进化论对美国人思想的影响以及19世纪法国文学对美国文学家的影响，使美国产生了另一个现实主义文学流派：美国的自然主义。达尔文在《物种起源》（1859）和《人类的由来》（1871）两书中提出了这样的假说：人类是由一种低级动物进化而来的。人类的特殊性不在于上帝按自己的形象创造出来，而在于他成功地适应了不断变化的环境，并把基因上的生存适应传给下一代。美国自然主义作家接受了这一理论的负面含义，并用之来解释文学作品里人物行为，认为他们的特质是由遗传决定的，而他们的行为又是受社会和经济支配的。美国自然主义作家有意无意地受到了法国小说家左拉的影响，认为就像物理学家、化学家研究惰性物体，心理学家研究活的机体一样，文学家研究人物、情感、人和社会各种因素。他们选取下层社会作为表现主题，反映他们这些人的痛苦和贫困，他们是社会和自然的受害者。美国自然主义文学表现的一个最熟悉的主题是人的“兽性”，并把它用来解释性欲。例如诺里斯在《麦克提格》（1899）的小说里描写了被比作拉车的马、狗、熊的一个粗野的牙科医生和一个表面上很文雅的德裔美国姑娘的性关系。德莱塞在《嘉莉妹妹》（1900）里处理性关系上也带有严重的自然主义倾向。在艺术上，自然主义文学的语言显得粗糙，结构也较笨拙。在哲学上，自然主义作家认为真实的东西是人的眼睛所看不见的，或者无法控制的。制度决定人的存在。由于缺乏理性，人只是环境中的一部分，所以人类无法完全理解，更无法控制他所生活的世界，因此人类并没有选择的自由。总之，自然主义产生现实主义，只是在创作上更富讽刺、更加悲观。自然主义只是一种哲学途径的现实主义。

这一时期的重要作家是马克•吐温、亨利•詹姆斯、艾米莉•狄金森和西奥多•德莱塞。

Chapter 2 The Realistic Period

The period ranging form 1865 to 1914 has been referred to as the Age of Realism in the literary history of

the United Sates, which is actually a movement or tendency that dominated the spirit of American literature,

especially American fiction, from the 1850s onwards. Realism was a reaction against Romanticism or a move

away from the bias towards romance and self-creating fictions, and paved the way to Modernism.

The American society after the Civil War provided rich soil for the rise and development of Realism. The

fifty years between the end of the civil War to the outbreak of the First World War is one of the periods in the

American history characterized with changes, in relation to every aspect of American life, politically, economically,

culturally, and religiously. The scale of the change was so vast that it indicated a fundamental redirection in the

nature and ideology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First of all, the Civil War affected both the social and the value

system of the country. American had transformed itself from a Jeffersonian agrarian community into an

industrialized and commercialized society. Wilderness gave way to civilization. The War also brought some

noticeable changes to the American economy. It had stimulated the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and new methods

of organization and management were tested to adapt to industrial modernization on a large scale. The first

transcontinental railway was completed in 1869; electricity was introduced on a large scale; new means of

communication such as the telephone revolutionized many aspects of daily life; various kinds of mineral wealth

were discovered and extracted to help improve the national economy. As a result, capital invested in manufacturing

industries more than quadrupled; factory employment nearly doubled; industrial output grew at a geometric rate;

and agricultural productivity increased dramatically. The burgeoning economy and industry stepped 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