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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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与热
淮北一中高一(19)班张鹏飞
指导老师王郭送
因寒冷而打颤的人,最能体会到阳光的温暖。

经历了人生烦恼的人,最懂的生命的可贵。

——惠特曼晚秋时节,空气中弥漫着寒气。

我向窗外望去,一切都模糊不清。

冰冷的雨水不停地冲刷着窗框上的玻璃形成一层层的波纹,漂亮极了。

若在平时,我定会好好的观赏一番,但此时我的心思却全然不再此处,我现在心里只想着放学后怎么回家。

十几分钟前,窗外还只是蒙蒙细雨,我打算放学后就赶快跑回家。

如今磅礴大雨已经下了十几分钟了,回家的路应该已经泥泞不堪了吧。

我看了看左手上的手表,还有四五分钟铃声就要被敲响了。

可是我现在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要是爷爷放学后能来学校接我就好了”,我在心里这样期待着。

但是我也知道这只是幻想,并且只能是幻想,不可能成真。

一到秋天,爷爷的脚就很容易开裂。

也许是入秋后,每天晚上他都用盐水小心的呵护,迄今也还没有开裂。

但从家到学校的路程很远,如果长时间的行走没准就会开裂,这样之前的护理就全白费了。

再加上昨天晚上和爷爷闹了别扭,就说了几句气
话。

或许是这些话的分量很重,爷爷听后便沉默了转身离开了。

在爷爷转身的那一霎那我似乎看到了一滴泪珠迸溅了出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显眼。

我们这个地方远离城市,几乎与外界隔绝。

走出这里是当地所有人对孩子的最高期望,他们不想让他们的孩子也过着和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不想让它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命运。

因此,许多父母便常年在外工作,过着漂泊的生活。

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去受苦,于是便交给父母抚养。

他们不知道孩子的想法,便擅自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即使生活再艰苦,但是每天都能够和自己的爸妈生活在一起就够了”,这便是所有留守儿童的心声,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现在还记得,爸妈每次来电话了都只是问一问家里的情况然后就匆匆挂了。

电话这头的奶奶每次都是等到“嘀、嘀、嘀”的响声叫了好一会才把电话放下,而且每次这个时候都会流出眼泪,之后爷爷便不停地安慰她。

但我也知道,在夜黑无人的时候,爷爷也会坐在门旁的老柳树抽着烟袋,默默地流着泪。

自从去年爸爸给爷爷买了一个录音机和一个京剧磁带,爷爷爱不释手。

刚开始我觉得很新奇就和爷爷一起听,可后来发现曲子只有5首,这几首曲子被爷爷反复放,
我也失去耐心了,后来他一放磁带我就干脆跑得远远的。

铃声被准时敲响了,我飞快地冲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我惊呆了:门前的路泥泞不堪,很多地方都有积水。

我试着冲出这个牢笼,但刚踏出几步,左脚就陷进泥土里。

我不得以又退会到了屋檐下避雨。

“反正不会有人来接我,不如先回教室,那里还比较暖和,”我心里想着。

天空逐渐地变暗,狂风卷集着雨水不停地在外面肆虐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口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接学生了。

每次我都会抬头去搜寻他的身影,但都一无所获。

之后我索性连头也不抬了。

但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被接走,此时感觉鼻子酸酸的,之后泪水便逃出了眼睛的束缚,就像窗外的雨水一样滔滔不绝。

没有哭声,有的只有片片的泪花。

没有人来过问我为什么哭泣,也没有人来安慰我。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只是雨水罢了,再或许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晚秋的风是冷的,就像我的心一样!
一阵响雷掠过,我这才发现刚才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许是之前留的眼泪太多累了了吧。

看着教室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我不禁慌了起来。

连忙背起书包
就冲了出去。

到了校门口后发现雨还在下,风依旧窸窸窣窣的吹着,吹的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看着诺大的学校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寂和思念顿时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涌上心头。

此刻很想大哭一场,却已然发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此刻我感觉我似乎被时光无情的抛弃了,就像当初的那个人一样。

倏忽间,路上隐约出现一个人影,黑影逐渐拉长,变得越来越清晰。

当看到那一人是爷爷,我惊呆了,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了。

爷爷身着一身绿色的军大衣,右边大衣的袖子上占满了泥巴,爷爷布满皱纹的脸颊上还能看见几处湿泥巴印。

此刻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流了出来。

爷爷走了过来。

抱住了我,什么也没说。

寒冷的风依然在空气中肆虐着,毫无忌惮。

“爷爷,你怎么来了。

走这么远的路,万一你的脚在开裂了怎么办?”
“我的脚好着呢。

再说,下这么大的雨你又没有带雨衣也没穿胶鞋,我不来你咋回家。

到时在被淋感冒了,又要耽搁几天的功课。

我听别人说现在的课程可紧促着呢。


说着,便递给我一个布包。

我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件雨衣和一双黑色的胶鞋。

“我怕你身上的衣服不暖和,就想把你的棉袄也给你带来。

我不知道夏天三伏的时候你奶奶给放到哪里了,找了半天才找到,发现它正躺在咱家的木箱子里。


但我却没看到包里和爷爷的手里有任何的衣服。

正要发问,爷爷把我拉到一个墙角。

“这里的风比较小,换衣服也不会太冷。


“可是爷爷我的棉袄在哪儿,我怎么没找到?。


“别急呀,我怕这棉袄太凉你穿上在不舒服,就一直在大衣里放着。


说罢,便解开他军大衣上的扣子,奶奶去年给我做的棉袄还躺在里面呜呼大睡呢。

记得在小时候早晨起床总是先棉袄和棉裤太冷而不肯起床。

爷爷就把我的棉袄和棉裤拿到炉子上烤一烤,然后裹在自己的大衣里给我送来,然后我再起床。

想到这里心里感觉暖暖的。

我接了过来,棉袄上十分的暖和。

趁着此时没有寒风袭来我连忙换了上去。

“那个,嗯……昨天的事对不起。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过去了,都过去了,”爷爷笑着说。

“嗯。


学校到家大约有三里多地。

平时和同伴你追我赶,觉得也没多远。

但现在我却有种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路上除了风声便没有任何别的声音了,一个人影也没有。

若不是路旁的景观不断的变化,我还以为再一次被时光遗弃了呢。

我怕爷爷的脚再次开裂就走到爷爷的左边,用手搀扶着他。

晚上,处理完功课后向偏房走去。

看到奶奶正在处理爷爷的脚伤。

我走了上去,看到爷爷的左脚正在向外渗着血丝。

而奶奶正在用热毛巾轻轻的擦拭着。

然后奶奶取出一个白色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

爷爷紧皱眉头,咬紧牙关似乎很痛。

我不知道爷爷的脚是什么时候开始开裂的,也许是不想让我担心,爷爷的神情一直很平静。

但我现在知道了:平静的背后是强烈的疼痛感不停地侵蚀着他的内心和意志。

雨已经停了,但刺骨的风依旧在冲击着一切。

我走了出去,在门口的老柳树下停了下来。

看着它随风摇摆的枝条,会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先前的不愉快感一扫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被爱笼罩着的舒畅感,那种温暖感无以言表。

看着天空中乌云笼罩着天空,但还是依稀看得到有几颗星星依旧挂在星空闪耀着他那微弱的光芒,渐渐地明白了:时间永远不会遗忘任何人,会遗忘的只有
人的内心。

一首《定军山》从庭院里传来,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我并没有感到很厌烦。

因为透过今天的事我明白爷爷倾听的不仅是那京剧的唱词,还有父亲对爷爷的爱啊!
“头通鼓,战饭造
二通鼓,紧战袍
三通鼓,刀出鞘
四通鼓,把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