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背景下的城市发展研究

收稿日期:2003-12-263　本项工作得到中国科学院创新项目“北京城市生态环境演变与调控机理研究(K ZCX 3-SW -424)”的资助。

作者简介:马庆斌,男,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

全球化背景下的城市发展研究3马庆斌(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　北京　100085)关键词:全球化;城市发展;竞争力摘　要:本文首先回顾了全球化的演变过程及其特征的基础上,对国内外全球化背景下城市发展的机制,以及城市经济、文化、社会、环境、竞争力、空间格局研究进行综述。

在全球化背景下,城市各个方面产生了深刻的变化,并演变为全球城市体系。

城市已经成为国家参与全球竞争的核心力量。

城市发展问题的研究越来越重视区位、资本、技术以外的文化、社会资本等软因素及其作用机制。

针对城市发展,本文认为城市生态环境与城市竞争力的研究需要进一步深化研究,并提出了几个具体的问题。

中图分类号:F29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7511(2004)01-0047-11 第一次全球化(G lobalization )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就已经初见端倪。

20世纪80年代,尤其是在过去的10年,由于网络的出现,贸易、观念、文化,特别是金融的跨国界流动的飞速发展,形成了以跨国公司(T NCs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 MF )、世界贸易组织(WT O )为载体的生产、金融、贸易的第二次全球化[1,2-17]。

与之并生的是地方化(Localization )浪潮[1,2,13,18],在这两个貌似矛盾实为统一的过程中,伴随着资源、活力、社会财富、命令与控制功能的集中和生产活动的分散[2,3,9,14-18],有的学者称这种现象为经济区段化(segments )、地域化(territorial )以及“分割价值链”、“全球商品链”等,城市正是作为全球或区域经济系统网络的片段(fragments )、节点(n otes )或链条的一部分。

世界银行的高级顾问迈克尔・A ・科恩的文章分析,20世纪90年代以来世界上所有国家的50%以上(发达国家的75%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是以城市为基地的经济活动获得的[19],而且在21世纪的头十年,全世界50%以上的人口将进入城市,真正成为城市世纪[17]。

全球化对于城市既是一种机遇,更是一个挑战。

全球化可以带来很多的机会特别是对于发展中国家的城市,诸如提升产业化水平、经济增长、就业机会增加等[1-3,7,14-15]。

但是,全球化也带来了污染的跨界转移等环境问题,传统文化受到冲击,国内部分产业的优势丧失等危机[20,21]。

区段化的全球经济具有双重移动的特征:一方面有价值的领域和人口区段连接上价值创造和财富获取的全球网络,同样以网络价值为标准,无价值的一切事物、人则脱离了网络[2]。

因此,在全球化的今天,危机不在于外来竞争的冲击,而在于被排除在全球化的浪潮之外[22]!尽管经济体里并非一切事物都全球化了,事实上,大多数生产、就业和企业目前仍然是,而且未来也将是地域性与区域性的[2]。

但是,无论哪个地方经济决策应该考虑到国际因素,全球化已经成为不可回避的现实[1]。

因此,研究城市就不可忽视全球化的背景因素的影响。

对于全球化背景下的城市发展有影响的研究,始于1915年Patrick G eddes 在其著作《进化中的城市》提出的“世界城市(w orld city )”的概念[23],Peter Hall 在1966年,对此概念及城市形态进行了综合研究。

1976年,G ottmann 提出了“巨型城经济研究 市”(Megalopolitan)的概念[11],到了第二次全球化时代,Sassen,S.提出了“全球城市”(G lobal city)[14]。

在此基础上,国内外的学者从城市的经济、文化、管制、功能转化、地理空间等各个角度深入地对全球化背景下的城市发展进行了研究。

一、全球化背景下城市发展 的动力机制研究 全球化是一个文化、经济、社会等各个因素系统耦合的复杂过程,其影响涉及城市发展的各个层面。

全球化并没有削弱城市化进程的重要性。

从经济的角度来看:全球化促进了经济的增长,而经济的增长则是支持城市化的推动力量[1]。

米切尔(M ichels on)和惠勒(Wheeler)的研究表明:命令与控制功能及其导致的信息交换之层级结构有加强的趋势,从而导致集聚经济作为优越之区位力量的重要性将会持续,这样,城市作为经济交易中心的重要性也会持续下去[2]。

(一)全球化经济的概念、形成的机制及其特征11概念全球化本身是一个很庞杂的概念,融汇了经济、文化、政治、社会等多个方面的概念。

理解它可以更好地把握全球化背景下城市的发展机制。

本文主要引用戴维・赫尔德以及曼纽尔・卡斯特的概念。

戴维・赫尔德认为:全球化是一个(或者一组)体现了社会关系和交易的空间组织变革的过程———可以根据它们的广度、强度、速度以及影响来加以衡量———产生了大陆间或者区域间的流动以及活动、交往以及权利实施的网络[3]。

曼纽尔・卡斯特认为:全球化乃是一种核心成分具有制度性、组织性和科技的能力,而可以即时或者特定时间内以全球为规模而运作的经济[5]。

需要指出的是,这里的核心是指金融市场、国际贸易、跨国生产,以及某种程度的科技和专业分工。

这两个概念都强调了全球化作为各种要素时空扩展和集聚的过程,而且,在这个时空过程中,城市演变成为特殊的时空片段。

从而,城市从国家层面突现出来,成为在某些程度上“超国家”的经济、文化、社会实体。

21形成的机制、特征以及全球城市格局的形成早已存在于16世纪并以资本积累为特征的世界经济(w orld econ omic),在信息与通信技术基础设施、统一的经济运行机制(如WT O)以及全球经济的市场化等三大条件形成的基础上,20世纪80年代后期的金融“大爆炸(Big Bang)”后的金融全球化以及商品、贸易全球化等三大力量的推动下,转化为以全球为单一单位即时运作(real time)的全球经济(global econ omy)[2,4,7,24]。

全球化经济是由三大部分组成的:贸易(T rade)、外国直接投资(F oreign Direct Invest2 ment)、金融流(Financial Flow),其中以金融流的作用最大[14]。

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归根结底,全球化形成的根源在于[2,3,17]:资本对利润的无限追求过程中对于时空束缚突破的强烈需要以及各国和地区对于跨国资本这个经济增长新动力的渴求。

曼纽尔・卡斯特将当今的世界经济总结为信息化(in formational)、全球化(global)以及网络化(net2 w orked)三大特征[2]。

正是全球经济本身具有的新特征推动了城市发展的新轨迹,形成了全球城市的新空间格局。

作为区域节点的一些城市特别是首都,在全球经济组织中的协调功能越来越强[14]。

全球由东到西形成了三个明显的分别以东京、纽约、伦敦为核心世界城市集聚群[9]。

而很多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在这个浪潮中要么由于进入全球的城市网络,成为全球生产链的环节而兴起,如上海、新加坡、汉城等。

同时,很多城市则饱受经济滞后、人口拥挤、贫富悬殊、环境恶化、社会不稳定等的痛苦[1,2,5,15,18,25,26]。

(二)全球化推动城市发展的机制11信息与通信基础设施以及制度基础设施的完善信息产业的生产与传输需要发达的基础设施,这样就使城市成为信息网络中极度集聚的节点[22]。

在信息网络极度发达的今天,很多产业和功能没有扩散,而是更加集中。

这是因为信息手段只能作为面对面交流的补充,而不是替代[1],而且城市作为跨国交易的场所,可以使跨国公司很容易购买到金融产品、特种服务[14]。

这就解释了为何很多包括跨国公司在内的很多公司宁愿选择租金比其他地方高数倍的C BD,因为在这些地段获得的利润要远远高于成本。

WT O、I MF等国际性贸易、金融组织的运行规则和标准,在七个主要工业化国家的推动下成为世界绝大多数国家进行贸易、生产、金融交流的标准和规则[2,3],这就为公司的经济活动跨越国境而提供了制度保障。

城市由于本身的经济、政治、社会条件满足了要求,而成为跨国公司进入东道国市场的跳板。

21贸易、金融、生产的全球扩展云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第三卷・第一期 经济研究信息与通讯技术设施的进步,运输成本的降低以及全球市场经济扩张形成的制度保障,都使得贸易的成本降低,促进了商品、服务贸易在全球扩展。

但是,扩展不是均质的,在发达国家之间、发达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流量呈递减的分层[2,3]。

生产的全球扩散与管理、控制功能的高层次集聚必然沿着一定的空间设施与节点,如交通设施,城市等。

这个过程使城市呈现功能、规模的空间分层,发达的城市往往成为信息和管理的中心,而不发达的城市则成为物化的生产中心[27]。

在这个过程中,也形成许多特殊的空间单位,如出口加工区(ex port processing z ones)、离岸银行中心(offsh ore bank2 ing centers)以及全球城市(global cities)等。

跨国公司在这一过程中承担了核心的角色。

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1998年全世界大约有513万多跨国公司,其国外的分公司有45万家。

全球销售额多达915兆美元,占全球总产值的20～30%,占全世界贸易总额的66～70%。

少数公司支配着石油、矿产、食品及其他农产品世界市场,大约100家最大的跨国公司控制20%的全球外国资产[3]。

这也是很多学者在研究城市竞争力的过程中,需要引入跨国公司因素的重要原因。

31价值链(生产链)的分割与生产网络的扩散有关“链”的术语很多:瓦柯在分析生产系统的地理组织时,使用该概念来描述“技术相关的活动之间的联系”;斯多波使用“商品链”作为分析全球技术区的基础;迪肯则使用“生产链”来分析全球生产系统的地域结构[28];波特则用“价值链”来分析区域获得竞争优势[6]。

这些“链”的概念产生于全球化背景下,生产过程各环节对于相对区位选择的要求改变,由于技术进步和区域开放使得过去只在某些地域存在的特殊资源可以在全球流动和全球支配。

斯多波(1997)[28]提出了“国际流(international flow)”的概念来表达生产要素的国际间流动的程度;曼纽尔・卡斯特提出的“流动空间”的概念,并认为信息技术的逻辑下渗到整个制造业时,新的空间逻辑也随之扩张,改变了工业区位的观念:从工厂基地(factory sites)转为制造业流动(manu facturing flows)[2]。

当生产要素的国际之间的流动越来越强时,区位间替代的可能性越来越大[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