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叙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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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叙事研究》会谈琴

尽管小说这种体裁的文章因“沾染了生活的露珠和芬芳”深受读者青睐,人们大抵还会

认为像这本涉及如何进行叙事小说创作的理论知识的书是枯燥无味,如同嚼蜡般无法忍受。

即使捧到眼前也会囫囵吞枣般一目万行,或者巴不得把它一饮而尽后便不管不顾了。但是,

无论对于中文专业学生还是文学爱好者而言,这本书是个极会弹琴的主儿——即绝佳读物。 《小说叙事研究》分两部阐述现任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的作者格非对小说创作的深入体会和独到感悟。一是关于小说叙事的基本理论,如小说与现实的联系,作者与读者的关系,

语言、结构等要素分析;二是以麦尔维尔、福楼拜等人的作品为例,具体分析小说叙事方式

等叙事技巧。 该书在说理中掺插小说中的精彩片段和简要概述,语言生动有趣、富有见地。在乘坐长

途客运车时,对它仍爱不释手的我把它摊在膝盖上,自己在一旁打瞌睡。邻座有个青年男子,推了推我,说:“可以把书借给我看一下吗?”话语中含着渴望,我把书递给他,也注意到

摊开的那一页讲得是“作为再现现实传统的延伸,现代小说记述常人尚未来得及思考的真实,

记述了尚未渗入人们意识地现实本质和现实关系。”格非巧妙地用《窥探者》表现西方小说

客观表现、描述、把握世界现实的愿望非常强烈这一古老而伟大传统的重要方面。接手不久

后他饶有兴致地翻向下一页。 作为普通读者的我,在阅读初始时感受到自己是另外一个阅读“读者”的读者。此书不

是故作高深地开门即道“小说中人物中的语言和对话的最高形态无疑是所谓的人物语言的个

性化色彩,也就是什么人说什么话。”,而是贴近读者的阅读思维,从作者与读者之间的诸多

关系谈起,逐步深入到小说叙事的方方面面。特别值得一提地是文中援引纳博科夫在《优秀

的作家与优秀的读者》的箴言箴语,“高尚的作家娱悦高尚的读者”。作者总结纳博科夫列出的作为一个高尚的读者所必须具备的四项基本条件——必须有想象力;必须有记性;手头应

有一本字典;必须有一定的艺术感受。其他三点还是稍易被理解的,那为何第二点是基本的

呢? 初看时,我就震惊了,因为这点说到我的心坎里去。西方作品中涉及到人物名号大都是

又长又相似,这也是能够考验读者记忆力的一个方面。在读《百年孤独》时,我要对照着自己画的人物系谱图才容易把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何塞·阿尔卡蒂奥和阿尔卡蒂奥,

奥雷利亚诺·布恩迪亚和何塞·奥雷利亚诺区分开。此外,我在看《且听风吟》时注意到“我”

和鼠的一段对话,“喂,人生下来就是不公平的。”“谁的话?”“约翰·F·肯尼迪。”村上

春树接着用十页的篇幅描述少年时的“我”在酒吧遇到一名四指少女的故事。“喂,昨晚我

到底说什么来着?”“很多很多,嗯。”“哪怕一句也好,告诉我。”“肯尼迪的话。”“我”和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而我的思绪却停留下来,疑惑并惊叹作者这样处理的高明和勇气。时

至今日,《小说叙事研究》帮我拔开云雾,我开始领会到这就是作者对“高尚”读者的取悦。 书中涉及的书目达一百八十篇,小说著作家达百名左右,但他又不是简单地对各类代表

小说的解析进行机械组合,而是像捋顺自己宠物的毛般有条理地用线索串起拈来的小说节选

和评析,全书进而形成完整的构造。在对小说叙事有整体性把握后,中文专业学者大可依据自己在小说叙事中欠缺方面去阅读相应地在这个方面处理妥当的小说。 书中理论内容的阐述是相当活泼有趣的,并且还能发散我们的创作思维。“小说在展现

人物及其行为的过程中所确立的叙事方式和线索就构成了作品的文本结构。换言之,大到故

事构架小到语言的语素和语义,无一不可以进行结构分析。”作者还具体分析了经典结构、

整一性结构、复调结构三种结构,并向我们提倡在小说创作过程中要能够发现新的叙事方式。

比如说,暑假时我在学校附近的饭馆用了一张有蓝色笔水印的百元人民币吃饭,饭馆的老板

的孩子开学时把它当做报名费的一部分上交给老师,而我在银行自动取款机中取到一张曾被我用来吃过饭的钱。绕了一个圈回到原点,这就是经典结构的体现。 “整一性结构”也就是对称性结构,比如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红楼梦》的结构与此相似,

四大家族的衰败构成一个转折点,作品对衰败前后的对照、反衬都是以这样一个转折点为基

点的。倘若我想多了解复调结构的运用技巧,那么我会相应地再去阅读马尔克斯的《一件事

先张扬的人命案》和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总之,这本书及作者都有广阔而深远的心胸,让我们系统了解了如何进行小说创作后还指引我们继续前行的方向。 这就是把好琴手,会注意到不同层面的观众的需求,进而弹奏雅俗共赏的优美悦耳的乐

章。那当你不满足对小说情节的简单理解时,当你困顿于如何进行小说文本构思时,当你想

要学习如何深入了解和分析小说作品的内涵时,甚至当你想了解格非的小说创作造诣时,这

本书绝对是你的甚佳读物。我在这里所提到的内容只是《小说叙事研究》中的翎毛一角,最起码它已经虏获了我的芳心。

2013.05.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