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用“圆形监狱”理论分析《西游记》中孙悟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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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纵横
青年与社会
试用 “ 圆形监狱”理论分析 《 西游记 》中孙悟空形象
张 敏
４ ０ ０ ０ ３ １ ） （ 四川外 国语大 学，重庆
【 摘
要 】《 西游记 》可以说是我国写 “ 神魔”小说 中最杰出的一部，其 中塑造较为成功的是孙悟空这一形象，他敢于
争斗 ，冲破 重重枷 锁执着追 求 自由的形 象深入人 心。但是 小说从 始至终都贯 穿着 “ 神权 ”的威严 以及 来 自 “ 神权 ”的监 管监 视 。文章试着用福柯的 “ 圆形监狱”理论来分析主要人物孙悟 空是如何在这座 “ 监狱” 中争取 自由而最终被 “ 监狱 ”驯服。
【 关键词 】 《 西游记》；孙悟空；自由；斗争； 权力； “ 圆形监狱”
在 “ 神权”体 制中寻求 自由 《 西游 记 》在 我 国文 学史上 ， 是 一本 浪漫 主义色彩 较浓 的小 说 ， 是我 国许 多”神魔 “ 小说 中最杰 出的一部 。小 说充 斥着反抗压迫 ，通 过斗争争取 自由的基调 。但是 ，小说 中无 孔不入 的 “ 神权 ” 体制似乎与孙悟空 的追求形成鲜 明的冲突。 小说 中的孙悟 空一直在通过斗争来反抗外 界压 迫以及摆脱空 间的局 限性 。取经过程也是孙悟空一路寻 找 自我寻找 自由的 过程 。 他 内心的莫名焦虑似乎在成仙 以后才真正 的平息下来 。 福柯 曾经指 出 ， 无论 怎样 ，追溯使人焦虑 的根 源时 ， 更 多的 不在 于时 间而 在于空间 ，在于人们对组成空 间的诸种 要素进 行重新分配 。他将权力 与空间结合起来 ，以话语 的政治解剖 学为依据实现 了权力从宏 观领域走 向微观 。福柯 以学术 的眼 光 回顾历史上 的规训与惩罚体系 ， 将权力这条主线凸显 出来 ， 从而探究压迫与斗争的根源 ， 并且提出 了著名的 “ 圆形监狱 ” 理论 。《 西游记 》的孙悟 空正是 这种渴望 通过斗争 从权力 的 监狱 中获得 自由的形象 。
成功矫正 ； 第三， 一 般预 防 ： 监禁罪犯 为守法 的公 民作 了示 范 ，可以使他 们进 一步避免违法 。 在 《 西游记 》中， “ 神 ”的力量是无所不能 、 无所不在 的。 它存 在于孕育了石猴的那块仙石 中，存在于石猴首 次学 艺所 拜 的师傅身上 ， 甚至在取经途 中所遇妖怪也有 “ 神”做后 台。 而孙 悟空 被唐 僧收服在头上戴上金箍 以后 ，这个 “ 神权 ”的 象征 就一 直如影随形 ，而 “ 紧箍咒”便是神谕 了。只要孙悟 空不 驯服 ， 唐 僧便 会默念 “ 紧箍咒”使其顺从 。长此 以往就 达 到了矫正其错误并且预 防他下次犯错 。 并且 ， 在《 西游记 》 中， 我们可以发现 ， 孙悟空是只除妖怪 ， 而甚 少反抗 “ 神权” 。在 “ 大 闹天宫 ”时他是 “ 齐 天大圣 ” ， 反抗 的是神权 统治 ，之后 ，便被如来压到 山下五百年便开始 了他 的 “ 监狱 生活” ，在这五 百年间 ，孙 悟空动 弹不得 ，被 剥夺 一切 能力 ，正达到 了边 沁 圆形监 狱设计 的第一个 目的 ， 失去 了 “ 犯罪 能力 ”并 且与世隔离 。五百年后 ，师从唐僧开 始西 天开始之旅 ，看似 重新 获得了 自由，实质上是在唐僧 的 监视 之下开始 了他 的 “ 监 狱改造生 活” 。在取经途 中 ，孙悟 空是 “ 唐 僧 的徒弟 ” ，担 当除妖 降魔之使命 ，绝没有 反抗神 权 的任务 。值得 一提 的是 ， 《 西游 记 》中的妖 魔与天 神们有 着千丝万缕 的联 系 ，它们 或是天兵天将受贬下界 ，或是天神 的宠物化形 ，孙悟空 只有 向天神 求救 ，要 其 “ 自扫 门前雪” ， 并且在天神 的要求 下放这些有后 台的妖怪 一条性命 。孙悟空 始终都没能脱离这个 “ 圆形监狱 ”的掌控 ，只能在有限 的空 间里接受 “ 改造 ” 。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的西天取经过程 中 ， 孙悟空看似获得 自由，其实 只是 在这个 监狱中被驯服 。而最 终取得真经位列仙尊也 只能算是从被 监视 者的角色转而变成 监视者而 已。 在福柯 的眼中 ，边沁圆形监狱建筑理念确保 了权力渗透 到社会 的每个 角落。时时都 有监督 ， 处 处都是 “ 监狱” 。社 会的监狱结构确保 了对人 的真正拘 留和永 久监视。曾经造成 皮 肉之苦 的体罚被在心灵 、精神 和意志上 造成 深刻影响的惩 罚取而代之 。灵魂成为 肉体 的监狱 ，人 由此具 有了 自我规训 的能力。 “ 圆形监狱” 这种权力体 系像毛 细血管一样无处不在 ， 遍布于社会机体 的每一微小部分 和看 似最 细小 的末 端 ，谁也 无法逃避 。它具有非凡 的生命力 。它通过 自动伸展 的 、毫不 喧哗的方式直接对 个人 发生 作用 ， 造成 “ 精神对精神的权 力” ， 身居其 中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幸免 。监视者 最终会 被监视成为 “ 圆形监狱 ”里众多 囚犯 的一员 ，如此说来 ，孙 悟空直 到最 后也没有逃离这个 “ 圆形监狱 ”取得绝对 的 自由 ，腾云驾雾 也没能翻出如来佛祖 的 “ 五指 山” 。 参考 文献
一
、
二、福柯 眼中的 “ 圆形监狱 ” 边 沁于 １ ７ ９ １ 年 首次倡 导 的圆形监狱 ，即全景 式 （ 敞视 式 ）监狱 （ ｐ ａ ｎ ｏ ｐ ｔ ｉ ｃ ｏ ｎ ） ，其基本结 构是 ：圆形监 狱 由一个 中 央塔楼和 四周环形 的囚室组 成 ，环形监狱 的中心 ，是一个 了 望塔 ，所有 囚室对着 中央监视塔 ，每一个 囚室有一前一后两 扇窗户 ，一扇朝着 中央塔楼 ，一 扇背对着 中央塔楼 ，作为通 光之用 。 这样 的设计使 得一个监 视者就可以监视所有的犯人 ， 而犯 人却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受 到监视 。因此 囚徒不敢轻举妄 动 ，从 心理上感觉到 自己始终处 在被监视的状态 ，时时刻刻 迫使 自己循规蹈矩 。这就实现 了 “ 自我监禁”——监禁无所 不在地 潜藏进 了他们 的内心 。此外 ，牢房之间是封闭和 隔离 的。这样 可以保证监视者与被监 视者之间没有直接 的身体上 的接触 ，不会 轻易发生暴 力事件 。 福柯认为监狱是权力实施 的工具 ，而边沁所设计 的圆形 监狱 正是 他所 阐释的规训机制 的微缩模 型。圆形监狱按照空 间隔 离与封闭 、不间断 的监督 与检查 、以及对 犯人 区别登记 等原则 ，实现了对个体 的全面监视 和类别 区划 的目的。福柯 的眼中 ，由于将监视的功能充分地发挥 出来 ，圆形监狱设计 的如 同凡尔赛 动物 园。边沁设计 的 “ 全 景敞视监 狱” ，重在 监视 ， 而不在惩罚 。福柯 因此 而视之为现代 约束 技术 的典 型 ， 它体现 了权力 与知识的结合 ，并形成一种 新的监视机制 ： 不 仅牢房里 的犯 人被监视 ，而且看守们 以及 可以暗 中监视所有 下属雇员 的总管也同时被监视和观察 。圆形监狱设 计的最终 目的是实现 自我规 训 ，它是最有效 的 自我规 训所。而监视是 实现这一 目的的最重要手段 。 三、《 西游记 》中的 “ 圆形监狱” 边沁设计的圆形监狱可 以达 到以下 目的 ： 第一 ，剥夺罪 犯 的犯罪 能力 ： 通 过监禁罪犯 ，使其与社会 隔离 ，防止他们 在社会上犯罪 ； 第 二 ，矫正 ： 监禁创造 了一个促使 罪犯改变 他们 的犯罪态 度 、生活方式和犯罪倾 向的场所 ，使 罪犯得 以
青年与社会
试用 “ 圆形监狱”理论分析 《 西游记 》中孙悟空形象
张 敏
４ ０ ０ ０ ３ １ ） （ 四川外 国语大 学，重庆
【 摘
要 】《 西游记 》可以说是我国写 “ 神魔”小说 中最杰出的一部，其 中塑造较为成功的是孙悟空这一形象，他敢于
争斗 ，冲破 重重枷 锁执着追 求 自由的形 象深入人 心。但是 小说从 始至终都贯 穿着 “ 神权 ”的威严 以及 来 自 “ 神权 ”的监 管监 视 。文章试着用福柯的 “ 圆形监狱”理论来分析主要人物孙悟 空是如何在这座 “ 监狱” 中争取 自由而最终被 “ 监狱 ”驯服。
【 关键词 】 《 西游记》；孙悟空；自由；斗争； 权力； “ 圆形监狱”
在 “ 神权”体 制中寻求 自由 《 西游 记 》在 我 国文 学史上 ， 是 一本 浪漫 主义色彩 较浓 的小 说 ， 是我 国许 多”神魔 “ 小说 中最杰 出的一部 。小 说充 斥着反抗压迫 ，通 过斗争争取 自由的基调 。但是 ，小说 中无 孔不入 的 “ 神权 ” 体制似乎与孙悟空 的追求形成鲜 明的冲突。 小说 中的孙悟 空一直在通过斗争来反抗外 界压 迫以及摆脱空 间的局 限性 。取经过程也是孙悟空一路寻 找 自我寻找 自由的 过程 。 他 内心的莫名焦虑似乎在成仙 以后才真正 的平息下来 。 福柯 曾经指 出 ， 无论 怎样 ，追溯使人焦虑 的根 源时 ， 更 多的 不在 于时 间而 在于空间 ，在于人们对组成空 间的诸种 要素进 行重新分配 。他将权力 与空间结合起来 ，以话语 的政治解剖 学为依据实现 了权力从宏 观领域走 向微观 。福柯 以学术 的眼 光 回顾历史上 的规训与惩罚体系 ， 将权力这条主线凸显 出来 ， 从而探究压迫与斗争的根源 ， 并且提出 了著名的 “ 圆形监狱 ” 理论 。《 西游记 》的孙悟 空正是 这种渴望 通过斗争 从权力 的 监狱 中获得 自由的形象 。
成功矫正 ； 第三， 一 般预 防 ： 监禁罪犯 为守法 的公 民作 了示 范 ，可以使他 们进 一步避免违法 。 在 《 西游记 》中， “ 神 ”的力量是无所不能 、 无所不在 的。 它存 在于孕育了石猴的那块仙石 中，存在于石猴首 次学 艺所 拜 的师傅身上 ， 甚至在取经途 中所遇妖怪也有 “ 神”做后 台。 而孙 悟空 被唐 僧收服在头上戴上金箍 以后 ，这个 “ 神权 ”的 象征 就一 直如影随形 ，而 “ 紧箍咒”便是神谕 了。只要孙悟 空不 驯服 ， 唐 僧便 会默念 “ 紧箍咒”使其顺从 。长此 以往就 达 到了矫正其错误并且预 防他下次犯错 。 并且 ， 在《 西游记 》 中， 我们可以发现 ， 孙悟空是只除妖怪 ， 而甚 少反抗 “ 神权” 。在 “ 大 闹天宫 ”时他是 “ 齐 天大圣 ” ， 反抗 的是神权 统治 ，之后 ，便被如来压到 山下五百年便开始 了他 的 “ 监狱 生活” ，在这五 百年间 ，孙 悟空动 弹不得 ，被 剥夺 一切 能力 ，正达到 了边 沁 圆形监 狱设计 的第一个 目的 ， 失去 了 “ 犯罪 能力 ”并 且与世隔离 。五百年后 ，师从唐僧开 始西 天开始之旅 ，看似 重新 获得了 自由，实质上是在唐僧 的 监视 之下开始 了他 的 “ 监 狱改造生 活” 。在取经途 中 ，孙悟 空是 “ 唐 僧 的徒弟 ” ，担 当除妖 降魔之使命 ，绝没有 反抗神 权 的任务 。值得 一提 的是 ， 《 西游 记 》中的妖 魔与天 神们有 着千丝万缕 的联 系 ，它们 或是天兵天将受贬下界 ，或是天神 的宠物化形 ，孙悟空 只有 向天神 求救 ，要 其 “ 自扫 门前雪” ， 并且在天神 的要求 下放这些有后 台的妖怪 一条性命 。孙悟空 始终都没能脱离这个 “ 圆形监狱 ”的掌控 ，只能在有限 的空 间里接受 “ 改造 ” 。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的西天取经过程 中 ， 孙悟空看似获得 自由，其实 只是 在这个 监狱中被驯服 。而最 终取得真经位列仙尊也 只能算是从被 监视 者的角色转而变成 监视者而 已。 在福柯 的眼中 ，边沁圆形监狱建筑理念确保 了权力渗透 到社会 的每个 角落。时时都 有监督 ， 处 处都是 “ 监狱” 。社 会的监狱结构确保 了对人 的真正拘 留和永 久监视。曾经造成 皮 肉之苦 的体罚被在心灵 、精神 和意志上 造成 深刻影响的惩 罚取而代之 。灵魂成为 肉体 的监狱 ，人 由此具 有了 自我规训 的能力。 “ 圆形监狱” 这种权力体 系像毛 细血管一样无处不在 ， 遍布于社会机体 的每一微小部分 和看 似最 细小 的末 端 ，谁也 无法逃避 。它具有非凡 的生命力 。它通过 自动伸展 的 、毫不 喧哗的方式直接对 个人 发生 作用 ， 造成 “ 精神对精神的权 力” ， 身居其 中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幸免 。监视者 最终会 被监视成为 “ 圆形监狱 ”里众多 囚犯 的一员 ，如此说来 ，孙 悟空直 到最 后也没有逃离这个 “ 圆形监狱 ”取得绝对 的 自由 ，腾云驾雾 也没能翻出如来佛祖 的 “ 五指 山” 。 参考 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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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福柯 眼中的 “ 圆形监狱 ” 边 沁于 １ ７ ９ １ 年 首次倡 导 的圆形监狱 ，即全景 式 （ 敞视 式 ）监狱 （ ｐ ａ ｎ ｏ ｐ ｔ ｉ ｃ ｏ ｎ ） ，其基本结 构是 ：圆形监 狱 由一个 中 央塔楼和 四周环形 的囚室组 成 ，环形监狱 的中心 ，是一个 了 望塔 ，所有 囚室对着 中央监视塔 ，每一个 囚室有一前一后两 扇窗户 ，一扇朝着 中央塔楼 ，一 扇背对着 中央塔楼 ，作为通 光之用 。 这样 的设计使 得一个监 视者就可以监视所有的犯人 ， 而犯 人却无法确定他们是否受 到监视 。因此 囚徒不敢轻举妄 动 ，从 心理上感觉到 自己始终处 在被监视的状态 ，时时刻刻 迫使 自己循规蹈矩 。这就实现 了 “ 自我监禁”——监禁无所 不在地 潜藏进 了他们 的内心 。此外 ，牢房之间是封闭和 隔离 的。这样 可以保证监视者与被监 视者之间没有直接 的身体上 的接触 ，不会 轻易发生暴 力事件 。 福柯认为监狱是权力实施 的工具 ，而边沁所设计 的圆形 监狱 正是 他所 阐释的规训机制 的微缩模 型。圆形监狱按照空 间隔 离与封闭 、不间断 的监督 与检查 、以及对 犯人 区别登记 等原则 ，实现了对个体 的全面监视 和类别 区划 的目的。福柯 的眼中 ，由于将监视的功能充分地发挥 出来 ，圆形监狱设计 的如 同凡尔赛 动物 园。边沁设计 的 “ 全 景敞视监 狱” ，重在 监视 ， 而不在惩罚 。福柯 因此 而视之为现代 约束 技术 的典 型 ， 它体现 了权力 与知识的结合 ，并形成一种 新的监视机制 ： 不 仅牢房里 的犯 人被监视 ，而且看守们 以及 可以暗 中监视所有 下属雇员 的总管也同时被监视和观察 。圆形监狱设 计的最终 目的是实现 自我规 训 ，它是最有效 的 自我规 训所。而监视是 实现这一 目的的最重要手段 。 三、《 西游记 》中的 “ 圆形监狱” 边沁设计的圆形监狱可 以达 到以下 目的 ： 第一 ，剥夺罪 犯 的犯罪 能力 ： 通 过监禁罪犯 ，使其与社会 隔离 ，防止他们 在社会上犯罪 ； 第 二 ，矫正 ： 监禁创造 了一个促使 罪犯改变 他们 的犯罪态 度 、生活方式和犯罪倾 向的场所 ，使 罪犯得 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