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究弘扬典守精神存续中华文脉乐山战时故宫建设与遗址活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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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时期,逾百万件故宫等单位文物为避寇南迁,横跨十余省,行程逾万公里,终至乐山,秘藏近八载且无一损毁遗失,创造了文物迁徙史的奇迹。

乐山作为有史以来世界最大规模可移动文物的避难存藏地,俨然成为名副其实的“战时故宫”,谱写了文化长征的壮丽史诗。

推进乐山战时故宫建设,是对故宫文物南迁苦难历史的永远铭记,是对故宫文物典守精神的弘扬。

一、乐山战时故宫的历史定位和现实意义(一)颠沛流离中的庇护藏所故宫南迁文物选址乐山秘存,既是抗战形势所迫,也是边迁徙边勘察比选的结果。

当时,通过水路抢运和陆路撤离运达乐山的文物共计16647箱,占南迁文物总量的85%、西迁文物总量的99.5%,在乐山安谷、峨眉山保存近八年而无一损毁。

故宫文物之不幸在于国力衰弱,无力抵抗外敌侵略,有的只有不断迁徙流离;而故宫文物之万幸在于有一批誓死护宝的典守之士,跟随国宝万里逃亡和舍命守护。

在乐山,乡野士绅鼎力相助。

时任安谷乡长刘钊,是乐山洪门义字辈首领、乐山码头舵把子,曾就读于四川法政学堂,也是当地有名的士绅。

为帮助故宫落实文物存放库房,刘钊亲自挨家挨户动员安谷百姓,把最好的建筑六座祠堂和一座寺庙让出来存放文物,并协助故宫组织河道疏浚、文物转运、库房维修、维护秩序等工作,被时任故宫乐山办事处主任欧阳道达聘为故宫乐山办事处顾问。

在乐山,故宫职员默默典守。

欧阳道达夫人带着三个子女从安徽黟县老家辗转来到乐山安谷,陪同夫君典守文物。

由于条件艰苦,乡下又没有医院,欧阳道达先生第三个女儿欧阳纬武在安探究弘扬典守精神存续中华文脉———乐山战时故宫建设与遗址活化之道刘忠福(乐山市政治协商委员会,四川乐山614000)摘要:抗日战争时期,占南迁文物总量85%、西迁文物总量99.5%的故宫文物,辗转万里迁徙至乐山乡野祠寺秘存近八载。

乐山作为有史以来世界最大规模可移动文物的避难存藏地,俨然成为名副其实的“战时故宫”。

乐山应以建设战时故宫为契机,深入挖掘抗战文化资源,推进文旅融合发展;弘扬文物典守精神,打造研学演艺基地,积极促进乐山战时故宫遗址保护与活化。

关键词:战时故宫;遗址保护与活化;基本思路中图分类号:G11文献标识码:Bdoi :10.3969/j.issn.1009-6922.2019.02.003文章编号:1009-6922(2019)02-16-06[收稿日期]2019-01-09[作者简介]刘忠福(1963—),男,四川眉山人,乐山市政治协商委员会党组副书记、副主席,乐山故宫文物南迁研究院院长,乐山战时故宫建设指挥部指挥长。

第21卷第2期,。

谷出生时,是先生自己用剪刀剪断脐带为女儿接生。

故宫博物院元老之一那志良夫人独自带着三个孩子,在战乱时期踏上了万里寻夫的艰难历程,从北京出发,历经日占区、游击区、国统区,最终得以抵达峨眉山,终因长途跋涉积劳成疾,后经乐山派军医抢救才保住性命。

在乐山,部队官兵誓死守护。

担负保卫文物安全的军委会直属警卫部队,虽几经轮换,但他们始终和文物在一起,始终把保卫文物安全作为自己的最高使命。

虽历经1939年8月19日、1941年8月23日两次乐山大轰炸以及1942年6月8日峨眉山县城历史上最大火灾,然而存放乐山的故宫文物均安然无恙。

安谷警卫排长鲁大炬值勤时受伤失去右臂留下终身残疾;峨眉山警卫连长郭植楠,在护运文物东归时,因所乘车辆机械失灵,不幸殉职。

因郭连长并无多少积蓄,其遗孀无力返回北京故宅且怀有身孕,在故宫的帮助下,才在峨眉山武庙后面安排一间住房得以栖身。

在乐山,伴随着日复一日枯燥的典守岁月,安谷乡民和故宫职员逐渐融合。

安谷村民杨俊明主动将5亩菜地提供给警卫连耕种,帮助典守职员和警卫官兵解决抗战艰难时期的蔬菜供应;在安谷小学扩建时,故宫博物院乐山办事处主动捐赠银元200块以资办学;管理陈祠的故宫职员孙家畊在安谷生活期间,与安谷中学的王金华相恋成婚。

八年的乐山典守生活,有6对典守职员与当地姑娘喜结连理,被传为佳话。

(二)战争背景下的文物家园九·一八事变后,随着日军的步步紧逼,为谋求一个安身之所,故宫文物存放点随之不断变换,这场视文物为生命的中国文物大迁徙,创造了世界文物迁徒史上的奇迹。

在南迁历程中,故宫文物存放乐山时间最长、存放数量最多,是乐山历史上最具世界影响力的重大事件之一。

在乐山安谷秘存文物共计9361箱,分存于乐山安谷“一寺六祠”。

其中故宫博物院4074箱,古物陈列所4733箱,颐和园527箱,安徽寿县出土文物27箱;另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寄存文物90箱,自行派员驻库典守。

在峨眉山秘存文物共计7286箱,其中故宫博物院6664箱,古物陈列所571箱,颐和园40箱,国子监11箱,分存于大佛寺和武庙。

如此多的重要文物汇聚乐山安谷、峨眉山,乐山已成为故宫文物的避难家园。

(三)文化自信中的典守精神故宫文物南迁乐山秘存,故宫人万里相随,宗族让出祠堂,和尚腾出寺庙,百姓自觉守护,袍哥鼎力相助,军委会派出直属部队警卫,展现的是全民佑宝的伟大壮举。

随着抗战形势稳定并逐渐安定,文物典守的工作也随之逐渐转入正常。

八年的典守生活记忆是故宫文物南迁历史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论战争形势多么紧张,不论生活条件多么窘迫,远道而来的故宫人和土生土长的乐山人,都默默地守护着故宫文物。

为了防治白蚁,办事处和同时期西迁乐山办学的国立武汉大学,联合研制灭虫药水;为了应对四川潮湿气候,天气晴朗时大家就抓紧时间对书画类文物进行晾晒;为了确保故宫文物安全,办事处修订了详细的文物典查“出组”等制度,被故宫博物院沿用至今。

“功侔鲁壁”牌匾的背后是乐山民众的辛勤付出,安谷、峨眉山的民众协助故宫人典守的不仅仅是故宫文物,还有中华民族对自己文化的敬畏和自信。

正是这份执着,让他们得以支撑到最后胜利,五千年的中华文明最终得以世代延续。

二、乐山战时故宫规划建设的基础条件Vol.21.No.2故宫文物入藏乐山已过去近八十载,如今留存在乐山大地的南迁史迹,仍在向世人诉说着那段刻骨铭心、筚路蓝缕的艰难岁月。

(一)历史真实,遗址完整为了准确考证文物秘存乐山这段历史,原真性保留昔时历史场景中的典守记忆,2017年3月,乐山委托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安谷、峨眉山故宫文物存放场所进行了全面考古调查。

根据考古调查报告,抗战期间秘藏乐山的文物均于抗战胜利后全部运回南京,当时存放文物的库房及办公、驻守房屋也基本消失,事件所涉及的当事人绝大部分已经辞世,但当年存放文物的库房、运输码头、职员故居等遗址仍然存在。

调查报告显示,在乐山境内涉及故宫文物南迁遗址共计27处,其中:库房遗址12处,码头遗址11处,故居遗址4处。

对同时期国立武汉大学西迁乐山办学遗址、国学大师马一浮在乐山创办的复性书院遗址、国立四川大学南迁峨眉山办学遗址、峨眉山军官训练团遗址和南迁遗址周边的文物古迹等也一并进行了考古调查。

(二)抢救采访,记录历史“口述历史”是历史史实的重要补充。

八十年的岁月风霜,故宫文物南迁的当事人大部分已离世,抢救性采录就显得十分紧迫。

2017年8月,乐山战时故宫建设指挥部协调乐山、峨眉山电视台组织两个专题摄制组,按照“内外并进”模式,在抓紧对乐山安谷、峨眉山两地采访的同时,赴成都、汉中、宝鸡、北京、天津、南京、武汉、重庆等地,进行“口述历史”专题采录,重点对故宫文物南迁历史的当事人及其后人和研究文物南迁的专家学者进行采访,先后采访了100多人,年龄最大的98岁,完成了近700G、60余小时的影像摄录。

在采录过程中,时任土主祠文物搬运工卢仕朝(95岁)、安谷办事处聘用的库房木工窦洪海(92岁)、赵祠库房驻守排长鲁大炬的妻子赵元清(87岁)3位老人先后辞世。

时任安谷乡长、故宫博物院乐山办事处顾问刘钊,解放初期被枪决,其子刘文森接受采访时,泪流满面,感慨父亲守护故宫文物的历史终于得到认可。

经过三个多月的驻外拍摄和紧张的后期制作,编创刊播了专题片《话说乐山·战时故宫文物南迁》乐山记忆三集,峨眉山记忆三集。

(三)史迹调查,联合考证2017年9月开始,故宫博物院和乐山市政协联合开展了故宫文物南迁史迹调查,先后对乐山、宜宾、安顺、遵义、贵阳、重庆、南京、徐州、宝鸡、汉中、宁强、成都、武汉、广元、彭山进行实地踏勘,搜集了大量的故宫文物南迁途经城市的历史档案、地志舆图、民国老照片等文献资料。

同时,与各地档案馆、地志办、专家学者就共同推进故宫文物南迁历史研究、史迹调查、国保申报等工作达成初步共识,对故宫文物南迁史迹的谬误予以了勘正。

通过乐山和故宫共同组织的史迹调查发现,乐山境内的故宫文物南迁遗址数量众多,达27处,类型丰富且连片集中,分布在乐山安谷、峨眉山约10平方公里区域内,其中大量遗址集中在安谷小铜河两岸约3平方公里范围内。

三、乐山战时故宫建设与遗址活化的基本思路战时故宫依据故宫文物南迁乐山时分别存放于乐山安谷、峨眉山两地的史实,采取“一园两址”的空间布局进行建设,即一座战时故宫国家记忆公园,乐山安谷、峨眉山两个遗址保护区。

对相对集中的安谷小铜河遗址采取成片保护,形成约3平方公里战时故宫核心区,对核心区以外的第21卷第2期,遗址点采取点状保护。

项目估算总投资270亿元,其中:核心区投资100亿元(安谷80亿元、峨眉山20亿元),核心区周边文旅项目投资170亿元,计划用8年时间,在2025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八十周年、故宫博物院建院一百周年全面建成投运。

(一)以文物库房的原址保护为重点,围绕祠堂遗址形成聚落式景点当年,故宫文物主要存放在乐山的宗祠寺庙。

祠堂是乐山百姓祭祀和商议家族大事的场所,寺庙是乐山百姓的宗教活动场所,都是当地最好的建筑。

在抗日战争的艰难岁月,乐山安谷和峨眉山百姓将宗祠寺庙让出存藏故宫文物,本质上已经将国与家、士与民、庙堂与江湖融为一体。

因此,在库房遗址核心区外,根据考古调查报告对原有祠堂寺庙的历史描述,复原部分宗祠寺庙,并通过建筑空间与事件策划再次演绎家国共命运的大情怀,再现乐山当年以宗法社会为主要特征的农耕乡村记忆。

一座祠堂就是一个家族生活的聚落,祠堂就是纪念馆,将聚落打造为集自然生活与遗址保护为一体的社区式景点,复活当年安谷的文物典守生活场景,从而实现遗址保护到遗址活化。

(二)以小铜河生态修复为主线,串联当年的运输码头、宗祠聚落,变景点为景区安谷地处大渡河南岸,南迁文物库房分布于大渡河支流小铜河的两岸,7座库房相互距离平均仅1公里左右,呈“七星如意”状分布。

小铜河是当时文物运输的水上通道,两岸又有重要的文物存放库房。

由于河道变迁,当年的小铜河已改道,仅留河道两岸的竹木和部分河岸轮廓,但原河道走向和形态肌理还清晰可见。

重新梳理小铜河原有河道,修复小铜河水系和自然生态,使区域内的河堰沟渠相互连通,重建当年安谷百姓生产生活的生态基础,再现当年安谷文物运输场景和码头文化,唤醒人们对故宫文物南迁的典守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