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害人不明的高空抛物致害责任探析

加害人不明的高空抛物致害责任探析
作者：孙亚贤
来源：《法制博览》2013年第09期
【摘要】随着城市高楼的不断增加，高空抛物这种不文明的行为也屡见不鲜，这一行为不但隐藏着巨大的危害，有的还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虽然《侵权责任法》对高空抛物侵权行为及其责任作了明确的规定，各地人民法院在审理具体案件时有了统一的法律依据，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

本文试从高空抛物侵权行为的特点分析，通过侵权法对高空抛物规定的利弊进行分析来探求高空抛物损害救济对策。

【关键词】高空抛物致害；可能加害人；损害赔偿
一、侵权法87条的立法价值
（一）解决了“同案不同判”
《侵权责任法》出台以前，我国关于高空抛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承担方式没有明确的规定，以至于相同的案件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处理方式：如重庆市渝中区的“烟灰缸伤人案”，法院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判决两幢楼里的22户居民对被烟灰缸砸伤的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济南的“菜墩伤人案”以致害人不明为由驳回起诉。

（二）弥补受害者损失
《侵权责任法》第87条规定“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相对于以前损害责任的不确定性，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了受害者是可以获得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的补偿。

也就是说当建筑物下发生抛掷物、坠落物致害时，如果受害人能确定加害人，那么就按照损害赔偿原则向加害人要求赔偿。

但是当受害人无法确定加害人，而事实上自己的权益又受到了损害，那么如果按照损害赔偿原则其损害利益就无法得到补偿，这无疑会加重受害人的经济以及心理负担。

如由可能加害的群体按照道德的层面来补偿的话，就可以使受害人得到一定的补偿。

《侵权责任法》在现实生活中的主要公用就是对受害人的救济，在高空抛物致害侵权中，当保护受害人生命健康权和保护建筑物使用人、所有人的财产权发成利益冲突时，在权利救济和行为自由之间，我们无可厚非应选择前者，适当牺牲可能的加害人群的财产权以保障受害人的生命健康权，这也充分体现了法律保障人身权利至上的原则。

二、司法实践中存在的问题
（一）举证难
从立法者的角度看，在高空抛物致人损害的案件中，判决可能实施加害行为的人集体分担受害人的损失，有助于发现真正的行为人。

他们认为，在每个人都分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情况
下，那些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人将受到两方面的激励，第一是努力证明自己没有实施高空抛物行为，以便免除责任的承担；第二是在知道真正的行为人时，及时揭发行为人，以免除自己的责任。

但现实案例处理中却出现了很多问题，立法者过高的估计了民众的法律意识，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保存自己的行为证据，而且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建筑物自身条件的限制，使得证据的取得非常困难。

根据2011年1-6月，某直辖市所有高空抛物案件中，“可能加害人”最终获准免责的比例不足8%，大部分人只能被迫接受无奈的局面。

而且这样的判决还会产生一定的消极影响，导致大家丧失证明彼此间未实施加害行为的积极性，因为在集体分担责任的情况下，被排除的人越多，就意味着剩下的人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越大，被排除的人越少，每个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也就越少，这样，人们在不能证明自己没有实施加害行为的情况下，也就绝对不会去努力证明他人没有实施加害行为，不利于查明和发现真正的加害人。

（二）执行难
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7条的规定，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对受害人给予补偿。

可见责任主体承担的是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

侵权法立法的目的在于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当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能够获得有效的赔偿，这里所讲的赔偿必须是与损害相当的，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对合法权益保护的作用。

而“补偿”就意味着不是所有的损害都会得到赔付，该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是部分补偿，包括抛掷行为给受害人带来的财产损害和人身损害。

部分补偿直接损害了受害者获得救济的权利范围，而且也没有充分彰显侵权责任法的救济功能以及预防功能。

可见补偿原则来源于对可能加害的群体的道德层面的要求，这是一种将道德责任的法定化。

与此同时，这种限制责任人范围的努力并未给予道德责任法定化以正当性，所以，这种补偿责任仅仅在道义的范围内，能使受害者得到补偿，而这种道义并没有法律上的强制执行力。

因此也就产生了这样一个问题，既然该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济弱扶贫”，并且其带有明显的道德因素在内，那么当发现有的可能加害者比受害人生活还要困难，此时又应该怎样处理呢？而且对于案件的执行也提出了一个更高的要求，被执行人人数众多，被执行财产各异，从而加大了执行过程中的难度。

（三）显失公平
每个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人都是一个独立的责任主体，只对自己行为及物件承担致害责任。

虽然现代侵权法发展了替代责任，但替代人对行为人行为承担责任须有“替代”正当性基础。

替代责任人与行为人间存在特殊关系是承担替代责任的前提，该种关系要求替代人对行为人承担侵权法上的控制义务，即采取合理措施控制、教育、监督行为人，防止其实施为损害受害人利益。

侵权法87条规定的可能加害人承担责任，实质上是让无辜的第三人代替真正加害人承担责任，这有违自己责任原则的核心理念。

即使按照替代责任原则，该规则明显缺乏“替代”正当性基础。

无辜第三人与真正行为人不存在任何特殊关系，如果论其关系仅有居住同一
栋或者相邻高楼，但这显然不构成无辜第三人承担替代责任的正当理由。

虽然《侵权责任法》确定“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免责事由，似乎能弥补无辜第三人承担责任的不正当性。

但实质已附加于无辜第三人证明自己非侵权人甚至确认真正侵权人的举证义务，然无辜第三人与真加害人人无任何关联，该举证责任的产生无任何法理依据，很难举证。

从公平正义的角度来讲，对于本无任何责任的可能加害人来说是明显有失公平的。

三、高空抛物致害的救济方式探索
通过前面的分析我们可以清楚的知道，若不改进高空抛物致害现有的责任承担方式不但不利于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得到有效的赔偿，而且还会影响到其他可能加害人的基本权利的行使，影响到我国司法的公平公正性，因此在这一问题的处理上我们应当在借鉴国外先进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我国的国情探寻有效的解决方法。

（一）公法救济
高空抛物行为，通常情况下会造成严重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已经不仅仅是一般的侵权行为，而是一种严重的危及社会公共安全的行为，其性质严重者已经构成犯罪。

所以凡高空抛物造成严重后果者，应该由公安机关介入进行侦查，随着侦查手段的不断进步，各种侦查技术的不断更新，查找出真正的加害人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公安机关的介入可以帮助解决大量无法确定真正加害人的案件得到有效解决，并追究其相应的公法上的责任，从而实现对受害人的救济。

（二）私法救济
大力培育保险市场，效仿交通强制责任人保险制度建立高层建筑物强制责任保险制度，将高空抛物致害的风险分散于社会大众，这也是西方国家普遍实行的方式。

通过保险制度实现对受害人的有效救济，保险是人类用以应付和处理危险的一种经济手段，为了确保经济和社会的安定，并对特定危险或特定事故导致的损失给予经济上补偿的一种互助形式。

在建筑物开始动工建设开始就由开发商对其进行投保，当建筑物所有权发生转移时续保责任也随之转移，即当业主购买高层建筑物后就由业主承担部分续保责任，另外物业公司也承担一部分续保责任。

（三）社会救济
完善社会保障制度，建立专项基金救济因高空抛物致损的受害者。

从西方国家的经验来看，并不是所有的侵权行为都由加害者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高空抛物致损这种无法明确真正加害者的侵权行为有很多，但因为他们拥有较为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所以国家可以解决受害者的大部分损失，也就不存在需要大费周章的寻找真正的加害人或由可能加害人共同分担责任。

虽然我们国家的社会保障制度还没有达到发达国家的水平，无法完全承担这种侵权损害的全部责任，但我们可以通过国家、社会、团体建立相应的基金，来尽可能的减少受害者的损失，实现对受害人的救济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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