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当前中国经济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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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当前中国经济的思考
姚洋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教授
一、关于经济下行的问题
非常高兴我这是第二次到天津财经大学来跟大家交流,今天前面几位演讲嘉宾都从长期角度讲中国经济增长情况,我是搞发展经济学研究,我感觉短期的问题更加严重,“十三五”有五年的时间,我们知道我们现在经济增长正在下行,速度是越来越低,因为如果我们不能把短期问题解决好的话,可能整个“十三五”期间就会受到影响,我们提出来到2020年,在2010年基础上GDP人均收入翻一番,我们增长速度不能低于6.56%,这个是死目标。
我觉得不是说非常非常容易达到的一个目标。
因为我们对比一下,我们两个近邻一个是日本,一个是韩国,日本在1970年才达到中国现在的收入水平,日本在70年之前的20年增长速度跟中国过去20年是差不多的,9%以上,但是1974年以后日本经济平均增长速度20年只有3.5%,70年代、80年代基本上所有发明创造都来自于日本,这是一个启示,不要以为搞创新就能维持6.5%的增长,是有难度的,不是那么容易。
韩国在1990年达到我们现在的收入水平,我们知道韩国在过去20年间增长速度是明显下降,
肯定不是它的9%以上,它的速度只有3%到5%的情况。
我们要判断一下,我们这个经济减速是不是我们的潜在增长率下滑了,如果说潜在增长率下滑,搞一些改革,释放我们的潜在增长率,可以提升我们增长速度,但是有一点大家要提出,提升供给侧的增长能力是极其艰难的事情。
美国我们知道供给学派提出,里根拿过来就搞,但是拿过来效果并不明显,最后还是等新经济开始,90年代开始,里根的成就实际非常有限的。
我不是反对供给侧改革,这个是必要的,对于稳定我们潜在增长速度是必要的,而且我们有很多改革的确要做,但是是不是我们面临最急迫的问题是什么,要想清楚。
我们经济下行到底是周期性原因造成,还是我们潜在增长速度下滑造成的。
我个人觉得我们潜在增长速度还是比较高的,应该在7%以上,经济下行,主要是周期性因素,周期性因素占绝大多数成分。
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是不可能没有周期的,我们国家很明显,从90年代以来,有两个大的周期,上半期上升,下半期下降,98年到03年是通货紧缩,03年之后又一轮,到2010年。
我们现在恐怕到了近期最低端了,所以这是一个问题。
这是谁都无法避免的问题。
还有张燕生秘书长说国际周期性的影响,对我们国家影响是非常非常大的。
有没有结构性的因素,也有,也有结构性的因素,但是结构性因素恐怕不是一个主导性的。
二、关于需求和投资的问题
我们最大矛盾还是需求不足的问题,有些人可能提出我们现在你看多少人到国外去买产品,国内产品都不买了,国内需求能不能提高,我们过剩产能这么多,我们有需求,但是这里面要记住,产能过剩可能是有问题,但是这个问题是我们经济减速带来的,很多人把这个产能过剩是经济减速的原因,这个是很奇怪的,我这个宏观经济学学的不是太好,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产能过剩恐怕不是经济减速的原因,因为供给摆在这儿,因为你有产能,经济速度下降,肯定是需求变了,不太可能是供应,过剩产能弄掉了,可能通缩可以止住,但是经济增长速度不太可能上去,因为你需求没有了。
另外,需求做些什么事情呢,我觉得还是得搞投资,首先第一个印象就是凯恩斯的做法,现在宏观经济学,但是肯定是你的需求不足的时候才用你这个凯恩斯政策,长期来说我们搞的投资不能说是凯恩斯的政策,因为发展经学或者增长理论唯一重要的理论就是新古典收敛理论。
新古典收敛理论提出一个国家发展有两种增长模式,一种是稳态的,当你达到稳态的时候,人均收入取决于技术进步力,任何国家都逃脱不了。
如果你没有达到稳态,可以投资,投资可以拉动经济增长,投资是最重要的经济增长的来源。
我们国家达到稳态了吗,我们人均GDP7000多美元,美国的七分之一不到,说我们已经达到稳态了,我们只能靠技术创新才能有增长,这个显然是太过分了,我们的人均收入基本稳定在这个速度,
2%的增长水平上,这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我们还是个赶超经济。
直到今天我们仍然在赶超的路上。
那有人就说,你投资就是回到老模式了。
我们的投资回报率在下降,全要素生产率在下降,但是全要素生产率,你看一下中国的全要素增长率,经济下行肯定低,到今天不可能不低,你要算出来,残差是顺周期的,投资回报率也是同样的情况,你现在这么多的剩余产能,你要提投资回报率就是要把资本用起来,要有需求。
我想讲一个就是,我们基础设施的回报不能仅仅看它的商业的回报,我们这个楼盖的很漂亮,我们今天在这么好的环境当中开会,你说有什么经济回报,但是我们有效用的提高,我们修一个公园,这个公园有什么经济回报,我们修高铁,要算高铁的帐,现在勉强北京到天津,还有北京到上海这两条高铁帐有盈余,还是现金流有盈余,但是还这个债永远还不了,这样算起来,那高铁别干了,高铁改变了我们地理观念,高铁让我们生活变得如此愉快,到北京到天津就半小时,这个以前无法想象,这些都是我们的进步。
所以投资本身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本身就是消费,你投资本身就在提升你的享受,这也是消费,不能这样算投资的经济帐,我们搞环境的,我们基础设施也得这个算,拿CA的办法你觉得高铁对你的效果是多少,然后加总起来。
另外,这样来说,中国投资大有可为,你想一想中西部
的和东部的差距,过去20年中国经济增长不能叫中国经济增长,不是平均意义的经济增长,而是沿海九省市的经济增长,我们出口90%都是来自于沿海九省市,然后我们的沿海人均收入比内陆地区,如果按照我们提供的数据是高80%,但是肯定还要高,你看一下经济结构,内陆地区经济结构还停留在沿海地区1997年到2000年的水平,差15到18年的水平,这么大差距其实就是增长的潜力,中国增长潜力,如果我们相信增长点的话,我们相信中西部还有很多机会等着我们。
三、关于财政政策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非常赞成高培勇老师提出的,“十三五”期间,财政必须是宽松的。
如果看大财政,我们这几年整个财政是收缩的,这个不可想象,我们国家经济在下行,财政在收缩,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这么干,一定是在经济下行的时候财政一定是扩张的,那么在今年经济工作会议上适度扩大财政赤字,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应该让地方政府再多发一些债,现在还银行债务,就是置换,“十三五”期间能不能让地方政府有一个规范的发债的渠道,发了债之后扩大投资。
另外一方面,我们的房地产库存压力非常大,特别是二三线、四线城市,房地产的剩余非常多,他们计算在30亿平方米,这么多的库存怎么办,我们要去杠杆,这个杠杆不可能去掉的,M2涨上来,如果你想收回来,除非回收货币,
你只能让它增长缓慢一点,我提出就是要把这个潜在的坏帐消除,你怎么消减掉,你只能找一个出口,把这个东西变成一个真正的财富,政府发一点债让地方政府买下来,然后要么便宜卖给老百姓,要不变成公租房。
总理提出三个“一亿”,要解决已经进城的一亿农民的户籍问题,还有一亿城市人的棚户区改造问题,还有东西部地区一亿人的新进城问题,这些人都需要住宅,这是绝佳机会。
政府可以很低廉的价格从开发商手中买过来,这不是一举两得,解决这么多人的居住问题,同时把杠杆降下来了。
另外一方面可以在这个经济体系里面注水,这样就活起来了。
有人说政府负这么多债,全世界都是这么干的,我们政府付出了很多,我们的子孙后代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这个成本是一样的,你怎么让它变成比较好的方式延续到未来,就是让我们现在的帐面财富变成实际的财富,让我们子孙后代承担一部分支出的责任。
总之,我们关注长期问题是必要的,但是不能忽视短期风险,特别是明年问题,希望这次经济会议之后我们能够统一思想,能有一些实际的政策落地,把我们需求重新搞上去,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