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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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
“老大,那帮狗腿子来了!”有个打手这样通报着。
“X,这么慢,XXXX去了啊!让他们进来。
”赵大已经叼上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浊气从口鼻涌出,引得身旁的人呛咳出来。
随后,一队警察进了酒吧,其他缠绵中的男女立刻变得安分无比,通通噤声,喝合卺酒的一对男女当场被吓得松开了手,哗啦两声,高脚杯带着未喝完的酒刷成碎片,淋了一地红色的尖锐。
向晚冷定看着他们,眼中忽掠过一丝讽意。
“赵少,”民警队长满脸堆笑,讨好之意尽显,做了个不深不浅的揖,才忙不迭悄声附耳过去:“有何吩咐?”
一脚踹了过去:“XX的,干XX去了?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是不是?蠢货!”大庭广众,毫不在意给一个可怜的民警留一点脸面和尊严。
沈荣——那个队长爬了起来——刚刚已被踹翻在地,依旧一脸堆笑的点头哈腰,之后朝一旁大喝:“那个没长眼的敢伤赵少?有胆量的站出来,跟我们警车走一趟!”无赖。
蛮横的无赖。
昏官,无耻的昏官。
灰色地带。
“就是她头儿!”有个民警已擒住了方才的红发女人,很合时宜地插了一嘴。
“头儿,这女的她吸毒了!”
不亚雷霆的一句话,沈荣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抓起来,回去交给局长处理。
”话音刚落,几个民警便架起那个女人,而又一个民警则抓住了她的双手,二话不说从掏出手铐将她铐住。
一系列动作如此地干脆。
利落。
紧接着,很正常的一幕——女主人被抓上了警车,沈荣向赵大不停地赔笑鞠躬,之后被一杯红酒淋了个痛快,所有人轻视的目光。
打手们的哄笑。
赵大的表情笑容像海盗。
向晚又喝完了那杯冰饮,却不准备再续杯,而是起身准备离开。
“警官!警官!”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突兀地出现在门口拦住了正要离开的满脸酒汁的沈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警官,警官我求求您,您一定要帮我,孩子她爷爷的血癌不能再耽误了,您发发慈悲服务费我多打几分工,我一定还给警局,我求您……”一个一个响头下去,之前撞肿的额头而今愈发红肿,身旁是一个三四岁的女童在嚎啕大哭着:“妈妈我要爷爷!我要爷爷!呜呜呜……爷爷……我要爷爷……”
“孩子的每声哭泣都如一把尖刀刺在女人的心口,每一次心跳刀尖都会再扎深一点,直至洞穿,碎裂。
”悦悦……悦悦不哭……“女人紧紧抱住了孩子,母子坐在地上哭作一团。
向晚平静的心不由抽痛起来,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她,牵引着她。
乘着时间的小舟随着顺流而下的堕入无底的记忆深海。
”妞妞,记着爷爷的话,好好地学习,给你爹妈争气……“
二十年前,也是那样不解世事的年纪,也是那样嘈杂纷乱的晚上,那个1:49的时间,爷爷在雪白的病床上哽咽着伸出瘦弱得像枯枝褶皱得像树皮一样满是冷汗的双手紧紧握着她的一双小手,粗糙的手感令她刺痛却温暖。
瞬间松手。
年幼的她不知所措,只是伏在爷爷脱力的身上用尽全力摇着他已经不能抚摸她的将他举得高高的双手哭得一发不可收拾,或在显示已成了直线的心电图旁伸出手指画一条条曲线。
爷爷死后不久,她就离开了那个城市独自求学,14岁那年,她开始尝试给校园的报纸投稿,由于性情孤僻,她没有朋友,只在21岁那年,她大学毕业出了第一本书后,才有个和她一样大的女人不请自来,从此与她同住,名字叫阿九。
”I remember……“我记得。
手机铃声停止,向晚接了电话。
”晚照!这周的稿子写完了没有?编辑部等着刊登呢!你是不是要等稿费扣光之后才能学乖一点?还得害得我这么晚来催稿,明天12:00点前交上来,不然就别在这里干了!:
这样的厉声呵斥她听得不只一次。
稿费……血癌……她也许能做点什么……不,她必须做点什么!
匆匆不顾别人的异样眼光将vivo塞进那个坐在地上的女人手中,丢下一句话“明天拨打第一个”就急急地跑出了酒吧。
打车。
回家。
一夜敲击键盘。
也许世上有太多的丑恶,但这不影响一盏油灯的燃烧。
徒然孤影秉烛夜游,也会邂逅听雨的残荷,听它怀揣的心事,撷取一滴杨枝甘露滴下,入梦亦有脉脉幽香。
红尘苦多兮。
1:49。
晚照的微博。
笠日,某医院急救病房,女人呆滞望着眼前的另一个女人,手中的钞票摔在地上。
那另一个女人笑笑,伸出手。
你好,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