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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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和十二
（散文）
广西梁重谋
尽管我们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文化可言，但我想至今仍流传的一些听来甚是古远的故事或可算为一点。
至于随年纪增大，涉足了些什么叫文化特别是乡土文化，则发现这些泥湴之流液，其实便是故事，乃至能列为传奇。
伯和十二便是一例。
其实关于伯和十二，我并未专向谁打听他的故事，大约也并不是有谁能完全知道他的故事的，我只是有时谈起本地之旧事时，听一些老人——指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或十几年代乃至更早出生的老者，因为再年轻，便失去了那种古味了，毕竟要八九十岁方可。
后来听他的事，不禁让我想起八十年代中期所看过的一部电影《孤独的谋杀者》，听得他们张三说一点，李四说一点，一般都是相近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似乎，伯和十二有几种版本。
但综合起这些来便让我有个大致的轮廓：伯和十二，姓何，横县禄嘉乡禄嘉圩人，牛高马大，功夫头，身手十分了得，专干杀手营生，是本地的杀人王。
那时，他可以决定烟墩圩的架打与不打。
往往在要唱戏时，他常在戏台上，用手拿起一张台的台脚在戏台上走一圈，以显示自己的武功、力量，出出风头。
他吹烟，没有什么想头。
去南宁住过一段时间。
大致他的故事比较完整的有四个：一、到南宁比武，获全广西第一；二，帮人到邓塘杀李三，李三帮人看水碾，原因估计是犯众憎，淫人女人之类；三，为谋财，害亲戚命；四，要捉杀他时，用计方能缚得。
故事一，年轻时，大约二十一二岁时，伯和十二在禄嘉乡已是武功极有名气了，人又大只，约了几个禄嘉乡人到南宁比武，其他几个不行，被打翻下来，直到秀光十六上去后，连连打翻很多人，一时无人再敢上时，最终伯和十二只好上了去，是逼不得已，因再不上就等于不参加了。
刚想上，场下一个人比他先上一步，而此时伯和十二也上了，台上一下子有三人。
秀光十六于是先让过，自己正要休息，不料伯和十二与那人战时，那人三下两二却被伯和十二打跌，却不作出认输的手势，裁判不叫，伯和十二再上前三拳两脚，那人当时毙命。
这一下，伯和十二违反了规则，因为事前有规定，杀死人不能获奖，而在台上杀死人者又无罪，怕死者就不要来了，所以伯和十二无功而返，但也无罪而归。
这一下，其余人不敢上前，伯和得了第一，秀光再与伯和十二比，秀光十六自然不及伯和十二，毕竟是结拜兄弟，伯和十二是大哥，力量又更大，这是平时就知道了的。
秀光十六于是得了第二名，但因伯和十二退出，秀光十六就得了第一了。
其二是，伯和十二由邓塘村人某某请去杀李三，李三亦力大如牛，正帮村中某人看水碾屋。
晚上之时过去，叫门，李三听出是伯和十二，但未料是来杀自己的，问：“没有烟烧咩①，伯和？”伯和十二说：“没有啊，你开开门。
”这样说了，方使得李三开门。
哪知开了门，伯和十二就砍过去。
李三也熟几下（功夫），闪过，灯也未来得及黑②，只好跳逃。
那里头尽是谷箪，俩人打斗着，从这只箪跳到那只箪，最后李三被索钩住，一时走不脱，被伯和十二快刀斩过。
事后伯和十二说：“好得那箪索，要不未一定杀得其。
”其三是，芋蒙塘一个亲戚，自己的堂兄的大舅想去南宁买轻机，问伯和十二，伯和介绍了售枪的地点。
于是两人一起去，上到沙牛岭，在一个客店里，趁其不备，就杀死了那个亲戚，缚于床底，拿了钱物去，几天后，店主闻到臭味才知道这回事。
其四是，芋蒙塘人因那件被伯和十二杀亲人的事状告伯和十二。
伯和十二回到声降塘吹烟，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且，伯和十二以职业杀手为生，害死了不少好人，犯下了弥天大罪，政府顶不住压力，指令警察将其捉来，因其力大，多年未捉得上。
最后，摆下一计，收买了伯和十二在芦笛塘的一些朋友，晓以利害，请伯和十二去饮。
饮酒的过程中，诈无意说起谁力大，又说起哪个哪个（谁谁）能缚后仍无人近得，仍可自解其索。
大家不信，于是有人试了试，最终不得，于是诈有人想起伯和十二，说：“十二哥一定得，缚了也无人近得。
”于是大家叫他试，他不理睬，说要喝酒。
一个说：“总是说你力大，
见过的相信，未见过的哪信？你就试试吧？你不试试大家饮酒都没有劲了。
”伯和十二还是不理。
最后有人说：“算了，有很多人是徒有虚名的。
”意直指伯和十二。
伯和十二愤不过，果然叫试试，于是人来缚了，无意中换过了粗索，开始是一个缚，为的是不打草惊蛇。
等得缚好，打了死结，却有一伙人一拥而上，再加上几条索。
伯和十二以为不是捉他，以为开玩笑，等他意识过来，已迟了，骂道：“你帮且头，我（要是）识你是这样（来捉我），你好睇呜！我要你们死过我手。
”恨恨骂不停。
就这样，方才捉得了这个非法刽子手。
后来，伯和十二被押送去横州，几年后死于监狱。
补充：禄嘉圩，清末两广分东西（广东、广西）时由于两广交界战争，属于广西的禄嘉乡人不再敢去趁属于广东的烟墩圩了，于是就在广西的禄嘉圩成了圩。
2003/6/28于佳平小学 29、30、1日整理完毕注①没有烟烧咩：没有烟抽吗？②黑：熄。
形容词活用作动词。
